第六十二章 豹豹的惡趣味嗷嗷 阿圖凝望著巴坦,他想像著,巴坦變成了阿頓,變成了鬃毛特別茂盛的大雄獅,他像以前那樣在阿頓的鬃毛中睡覺。 沒一會兒大雄獅又變回了巨型森蚺,巴坦將龐大無比的身體盤成一圈,他在巴坦的身上趴著乘涼,特別涼爽舒服。 巴坦只看到阿圖在發呆,心裡更加沒有把握,他立即又補充說:“阿圖,我知道在你心裡,我永遠也比不上阿頓,沒關系,我能接受!我會越來越像阿頓……” 阿圖這才收起思緒,馬上打斷了他:“巴坦,我說你是阿頓,你就是阿頓!” 巴坦一時之間不知道該高興還是難過,能和阿圖在一起,他當然應該特別高興,但阿圖的話更加說明,阿圖是因為認為他是阿頓才和他在一起,並不是因為他是巴坦。 他是全雨林的蚺王,他的威望和驕傲讓他無法接受阿圖和他在一起完全是因為阿頓。 但暫時也就只能這樣,他就想著和阿圖成為配.偶的時間長了之後,阿圖自然會對他產生完全和阿頓無關的感情。 阿圖能看出巴坦的那點小心思,並且他明白什麽安慰都是蒼白的,只能等巴坦完全想起在草原的事才行。 他認為巴坦應該已經想起了極少一部分,這是很好的開端,只要想起一些,後面就能慢慢想起更多。 之前他們在大濕地附近遭遇了森林大火,回去養傷期間,巴坦就告訴了他,落水後昏迷時產生的所有幻覺。 巴坦以為那只是他經常聽阿圖說起草原的事,包括那場草原大火,阿圖都特別詳細的給他講過。 他覺得是自己特別想成為阿頓和阿圖在一起,所以才會產生這種幻覺。 阿圖並不這樣認為,動物的想象力遠不如人類那麽豐富。 就算他給巴坦講述的大草原再詳細,再讓巴坦覺得身臨其境,巴坦都想象不出草原真正的樣子,更不會產生那樣逼真的幻覺,除非那原本就是深埋在巴坦腦海中的記憶。 比如候鳥們去過大草原,總是會將大草原的一切講給雨林的動物們聽,但就算是雨林最聰明的動物紅毛猩猩都完全無法想象草原到底是什麽樣子。 阿圖之前不能百分百確定巴坦就是阿頓,但自從巴坦告訴他昏迷後的這些幻覺,他就可以完全確定。 巴坦不想再考慮那麽多,只要能和阿圖在一起就行! 剛才阿圖和幾十頭豹子的吼叫聲嚇走了這片的所有動物,周圍顯得很安靜。 因為幾十頭豹子聚集在一起求.偶實在太少見,這些動物並沒有離開,都停在了較遠的地方看著這邊。 直到巴坦突然出現,阿圖和巴坦一起趕走了幾十頭豹子,這更加引起了這片叢林所有動物的關注! 只是沒誰敢近距離圍觀而已,巴坦實在太凶殘太危險,阿圖也已經是名副其實的豹之王,更何況還有幾十頭其他豹子,沒獸為了看熱鬧連命都不要。 全雨林都知道巴坦為了阿圖什麽事都做得出來,這裡的獸都能想到,巴坦看見幾十頭豹子同時向阿圖求.偶,肯定會特別生氣,說不定會弄死幾頭豹子出氣,更不敢輕易靠近。 不過現在他們看到,那幾十頭豹子已經被阿圖和巴坦趕走,並且阿圖竟然這麽快就接受了巴坦的求.偶,阿圖還堅定的認為巴坦就是阿頓! 這些獸能看出巴坦很高興,阿圖也很高興,這就證明沒什麽危險了,他們這才敢展開熱烈的討論: “豹子和森蚺怎麽在一起?不過只要他們自己喜歡,誰也阻止不了,巴坦和阿圖都太強大。” “那幾十頭豹子真是膽子太大,他們明知道巴坦對阿圖的感情,竟然還敢跑來求偶,他就不怕被巴坦給弄死嗎?” “你們這些小年輕就不懂了吧,成年豹子聞到特別強大的豹子的求偶氣味,根本就無法抗拒,就是會不受控的跑來求.偶,完全不管會不會死。” “巴坦竟然就是阿頓嗎?如果是這樣,那肯定沒有豹子能競爭過巴坦。” “本來就沒有豹子可以競爭過巴坦,就算巴坦不是阿頓,只要真正的阿頓沒有找到,那阿圖肯定還是會優先選擇巴坦。” “之前那麽多冒充阿頓的豹子,全都很快就被阿圖識破了,巴坦說自己是阿頓,阿圖也說巴坦就是阿頓,就算巴坦還沒想起他們在大草原上的事,也不妨礙什麽。” 阿圖和巴坦都聽到了這些議論,阿圖並不在意。 巴坦倒是越聽越高興,因為所有獸都覺得,如果找不到阿頓,阿圖一定會優先考慮他,所有豹子都比不上他,全雨林都一致這樣認為! 這時一群巨型森蚺遊了過來,他們都是巴坦的小弟,他們每個都卷著一種獵物,這是森蚺王找到配.偶後最崇高的儀式。 森蚺一旦交.配就要持續幾周甚至一兩個月,在交.配期間不會進食也不會做其他的事情,就專注於繁.衍。 一般的森蚺就只能自己提前去找吃的或者忍著餓,只有森蚺王可以享受其他大森蚺主動送上來的食物,這就是作為王的至高尊崇。 通常全雨林的森蚺王在哪裡交.配,這片叢林的蚺王以及體型超過十米的大森蚺都會主動為其送上食物。 只是阿頓有很多小弟,阿頓除了能收到其他大森蚺送的,還能收到小弟們送的。 阿圖看到麗吞帶著這片叢林超過十米的大森蚺一起為他們送來了很多小森蚺,麗吞就是這片叢林的蚺王,其余的大森蚺都聽她的指揮。 之所以送小森蚺是很有講究的。 因為森蚺吃了大型獵物後需要很長的消化時間,在消化食物期間森蚺不能劇烈運動,交.配當然屬於較為劇烈的運動,森蚺王交.配前吃的獵物也就只能是小森蚺。 吃小森蚺不用花費時間消化,並且吃後可以立即投入任何劇.烈.運動。 阿圖看到巴坦的小弟們卷著的獵物都是豹子愛吃的,這一定是巴坦提前囑咐過的,否則他們送的也會是小森蚺。 巴坦的小弟們以及麗吞帶著的大森蚺們,一起將獵物放在了阿圖和巴坦的身邊,隨後就立即回到了水裡,不再打擾他們。 阿圖看著這些奄奄一息的小森蚺,心情有些複雜。 雖然吃同類在動物中很常見,並且他之前就經常見到母森蚺吃掉交.配的公森蚺,他自己也早就吃過森蚺。 但真到他和巴坦正式成為配.偶,他們的儀式居然是吃森蚺,他就覺得有點奇怪。 這種感覺就像大魔頭說:今天我結婚,隨便抓幾個人來吃吃助興! 大魔頭的小弟們馬上就去抓了活.人在宴席上作為儀式慶祝開吃,這光想想都頭皮發麻,這才叫真正的“活閻王”。 阿圖覺得如果不是他早就被森蚺的生活方式徹底滲透,他是真接受不了這種情況。 巴坦能立即感受到阿圖的情緒變化,他連忙就說:“我不餓,不吃,你想吃什麽就吃什麽,吃不完的賞給下面水裡的鱷魚森蚺吃。” 阿圖卻想著他必須習慣,以後他和巴坦真在一起後,巴坦在交.配期間肯定也要吃小森蚺,現在就吃更好。 他立即就說:“巴坦,這些獵物全都是我的最愛,小森蚺我也超愛吃,我們一起吃。” 巴坦自然特別高興,一連活吞了許多小森蚺,其實他一點兒也不餓,單純就是開心,享受這樣的慶祝儀式。 這些奄奄一息的小森蚺全都被纏斷了脊柱,以防他們逃走,麗吞不會弄死他們,因為大森蚺喜歡活吃小森蚺,豹子也喜歡吃剛獵殺最新鮮的獵物。 阿圖確實非常喜歡吃森蚺,並且很會吃,因為四五米的中型森蚺是美洲豹的主食之一,美洲豹還喜歡將小森蚺當作零食吃。 他最初因為巴坦是森蚺,內心深處是不情願吃森蚺的,但後來他看到巴坦自己都將其他森蚺當作主要食物來源之一,他也就吃得毫無心理負擔了。 阿圖隨便用爪子踩住了一條兩三米長的小森蚺,這條小森蚺用微弱的力氣纏著他的爪子,被他一口咬掉了腦袋。 為了喝到最新鮮冰涼的蛇血,他趕忙用兩隻前爪捧起小森蚺,一口含.住剛才被他咬掉腦袋後的大洞,小森蚺還沒死透,纏繞力甚至更強了,血直接噴.射似的冒出來。 這就是吃剛獵殺的好處,咬掉腦袋,獵物也不會馬上就死翹翹,軀體還能動,甚至出現“回光返照”的情況,動的更激烈,血噴在嘴裡更好喝。 蛇血很涼,在悶熱的雨林,這就是最佳飲品,阿圖時常覺得喝森蚺的血就像喝冰鎮可樂一樣爽,並且對猛獸來說血實在太香,這就是加強版冰鎮可樂! 他喝完這條小森蚺的血後,用爪子和獠牙兩三下就將小森蚺剝.皮,小森蚺的肉很嫩很滑又特別有嚼勁,就像最香的肉做成的面筋一般。 阿圖不知道怎麽形容這種口感,有點像雞肉,但比雞肉更嫩更滑更鮮美,同時也更勁道,口感層次非常豐富。 巴坦偶爾也喜歡捕獵十米以上的大森蚺,他跟著吃過大森蚺的肉,他覺得沒有小森蚺好吃,大森蚺的肉有點柴。 阿圖一邊吃小森蚺的肉,一邊又咬下另外一條小森蚺的腦袋喝血。 巴坦的小弟們帶來的獵物都已經剝去皮毛,他可以直接吃,有水豚、水獺、貘、鱷魚、白唇西猯等獵物,全是美洲豹的最愛。 阿圖將小森蚺肉和這些獵物的肉全都混合起來吃,他從來沒有同時吃過這麽多種獵物! 他發現吃的太雜,前幾口是會覺得特別好吃,因為口感及其的豐富,但多吃幾口就會有點膩,他拚命的喝蛇血解膩。 最後他還是一次吃一種獵物的肉,或者兩三種獵物的肉,再喝一口蛇血,這就是最美味最享受的,加強版冰鎮快樂水就是最佳配飯搭檔! 其實阿圖一點兒不餓,他吃這些獵物主要是覺得這樣的儀式很有趣。 水裡早就聚集來了很多的大森蚺、各種鱷魚、巨骨舌頭、水虎魚、真鯊群等獵食動物,全都等著阿圖和巴坦將吃不完的肉賞賜下來。 不過只有水中霸主級別的獵食動物,並且體型比較大的才敢來搶食賞賜下來的肉,否則還沒等到搶肉環節,就已經被同時在等的其他獵食者吃掉了。 阿圖和巴坦只是象征性的吃了一些,他們就已經飽的沒法,阿圖吼叫了幾聲,就將剩下的肉全都賞給了下面水裡的獵食動物。 蚺王和豹王賞賜的饕餮盛宴正式開始,頓時熱鬧非凡,所有水中霸主們各憑本事搶肉吃。 因為聚集而來的水中獵食者太多,不過片刻功夫,阿圖和巴坦丟下去的肉就被吃的一乾二淨,他們吃完還不忘稱頌一番: “阿圖是體型最大最美的豹子,是全雨林的豹子王,巴坦是全雨林的蚺王,你們在一起就是最好的!” “尊崇的豹子王、蚺王,我們將永遠臣服於您,聽令於您,追隨您,我們願意為你們做任何事情。” 阿圖和巴坦聽過太多這些推崇,他們一起入水離開了這裡,這群水中霸主目送著他們離開,直到看不見他們的身影才各自散去。 巴坦的小弟們並沒有跟上去,他們知道巴坦和阿圖更需要獨處。 他們一起遊到比較僻靜的地方之後,巴坦才說:“阿圖,我正在找像大濕地那樣的洞穴,我知道你不喜歡被其他獸看到。” 這只是巴坦的借口,他早就找到了和大濕地一樣好的絕佳洞穴,就等著和阿圖正式在一起的那天就帶著阿圖過去。 他認為必須等阿圖喜歡上真正的他才能和阿圖交.配,否則他總認為阿圖是和阿頓在一起,而不是他,這讓他無法接受。 巴坦不願意將真實的想法告訴阿圖,他怕阿圖生氣,怕阿圖已經成年等不及就要和其他豹子在一起,只能先說出這個借口拖延一下。 阿圖原本就還沒有準備好,就算現在就有特別合適的洞穴,他也不會馬上就和巴坦交.配,他認為巴坦還沒有想起來,就是沒做好和他真正在一起的準備。 他解釋道:“巴坦,等你想起在大草原的一切,我們就正式在一起,現在公開配.偶關系,只要是為了讓你安心,也為了不讓其他豹子再來找我。” 巴坦有點難過,他都不認為自己是阿頓,更加不認為自己能想起什麽,不過他有信心早晚會讓阿圖喜歡上真正的他,而不是因為他像阿頓才和他在一起。 他立即就說:“好,阿圖,我都聽你的!” 隨後阿圖和巴坦一起回到了他們常駐的大樹上,在洪泛森林,他們還是更喜歡住在大樹上。 此後很多天,整個叢林的所有動物都等著阿圖和巴坦正式在一起,他們很好奇森蚺和豹子要怎麽來,但就是等不到。 大家都認為豹子和森蚺可能確實無法交.配,無法獲得快樂,所以阿圖和巴坦才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逐漸所有的獸都認為阿圖和巴坦早晚會分開,豹子和森蚺都是很注重快樂體驗的,以後他們肯定會分別找豹子和森蚺。 阿圖和巴坦並不在乎這些流言蜚語,他們還是過著以前一樣的生活。 他們在一起後不久,該頂就帶著該音來給他們送了獵物,該頂很感激阿圖陪該音玩耍,獵物是給他們的賀禮,也是給阿圖的謝禮。 雖然阿圖認為他陪該音玩並不需要該頂的感謝,那是他喜歡做的事,他自己也很愛玩,每次和該音一起玩讓他很開心,但他還是欣然接受了這份賀禮。 他以為該頂和該音的關系已經開始走向緩和,他經常勸該音別再回去亞河豚族群,沒有任何亞河豚族群會接納你,這只會給你帶來更多痛苦。 阿圖認為如果該音和該頂在一起特別痛苦,那回去亞河豚族群算是好的選擇,否則還是留在該煞的真鯊群更好。 該音明明已經答應他不再回去亞河豚族群,當該煞回來的時候,該音仍舊決定要回去亞河豚族群。 這天下午阿圖和巴坦一起在水裡泡著乘涼發呆,該頂急匆匆的找了過來,請求阿圖去勸勸該音,阿圖才知道該音從未放棄回去亞河豚族群。 阿圖立即就跟著該頂一起去了該煞的族群,阿圖發現該煞身上多了一些傷疤,證明該煞離開後經歷過特別凶殘的打鬥。 他心想該煞不愧是真鯊女王,新添的這些傷讓該煞看上去更加霸氣,對真鯊來說,傷痕就是榮譽勳章! 該煞無比心痛的蹭著該音的長鼻子和腦袋,哽咽著說:“阿圖,你快幫我勸勸該音,現在我的話,他都不聽。” 阿圖點著頭說:“我盡力吧。” 作為真鯊女王,該煞從來都是不動聲色的,更不可能如此感性,該煞就沒有為誰哭過,就連終於找回該頂,她的情緒波動都沒有現在這麽大。 該煞滿目含淚說著:“該音,都是阿媽不好,是阿媽走之前囑咐該頂一定要狠心鍛煉你,阿媽讓他無論用什麽方法都要讓你變強大,你要恨就恨阿媽……” 阿圖沒想到竟然是該煞授意,但他還是覺得該頂的培養方法太殘忍。 該音十分冷靜的說:“阿媽,該頂,我知道你們都是為我好,我已經不恨該頂,更不會恨阿媽,但你們將我培養的這麽厲害,卻不讓我回去亞河豚族群,這對我不公平。” 阿圖不住的蹭著該音的長鼻子安慰:“該音,這不是不公平,是他們太愛你,不忍心讓你去經歷被族群背叛的痛苦,我已經勸過你很多次,所有利弊我都給你分析過……” 該音打斷了阿圖:“這些我都明白,但我已經決定了,阿圖,我早就成年,我能為我的任何決定承擔責任,我知道你們都是為我好,但不回去亞河豚族群一次,我永遠不會死心。” 阿圖能理解該音的心理,從小在異族生活,總想回去自己的族群作為真正的亞河豚生活一段時間,最後被同類傷害背叛才能死心,否則永遠不會甘心,這就是該音的宿命。 該音不住的蹭著該煞,鄭重其事的說:“阿媽,你是最愛我的,你應該理解我的決定,你放心,我會保護好自己,阿媽,我終於真正長大了,你應該高興。” 阿圖都有些動搖了,他覺得該音已經完全和以前不一樣,該煞就應該放手讓他去闖蕩。 該頂哽咽著說:“哥哥,都是我的錯,這段時間你不是很滿意我的表現嗎,我什麽都聽你的,為什麽你還要離開?” 如果早知道讓該音變的強大,就會失去哥哥,他寧願哥哥永遠是那個任性胡鬧什麽也不會的亞河豚。 該音十分自然大方的蹭著該頂的腦袋說:“該頂,謝謝你幫助我成長,我真的不恨你了,但我也很難再像以前那樣喜愛你,如果可以,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 這樣的打擊對該頂來說是致命的,他愣住了,完全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阿圖勸慰了許久還是沒用,只能放棄。 最終還是該煞做出了決定:“該音,你去吧,不論以後發生什麽,你隨時都能回來阿媽的族群,阿媽永遠都會保護你疼愛你,在阿媽的身邊,你可以永遠不長大。” 該音哽咽著說:“阿媽,阿圖,我走了,不用為我擔心,很快你們就能聽到我成為亞河豚族群首領的消息!” 他們目送著該音獨自遊走,從前最嬌生慣養的崽子已然成為最堅毅勇敢的亞河豚,他們卻感到很難過。 該音唯獨沒有和該頂道別,他說不出口,他不再仇恨這個弟弟,但也實在喜愛不起來,甚至不願意多和他說話。 阿圖望著那個胖嘟嘟圓滾滾的淺粉色背影,該音那麽害怕孤獨,他不知道該音要怎麽度過這段獨自流浪的艱難歲月。 他知道以該音現在的實力,獨自流浪也不會有什麽危險,並且可以將自己照顧的很好,但孤獨才是最讓該音難過的。 該頂望著哥哥離去的背影,目光再次變的深不可測。 阿圖不用猜都知道,該頂肯定會去偷偷跟著該音,這樣他就更放心了,該音再厲害,也有可能會遇到意外,還有同類族群的猜疑排擠傷害等等潛在危險。 該煞和該頂不住的感謝著阿圖特意來幫他們勸該音,最後該煞說道:“阿圖,你放心,我們不會讓該音出事的,我們會暗中保護他。” 阿圖提醒道:“所有亞河豚都非常懼怕真鯊,亞河豚是真鯊的獵物之一,就算你們對該音再好,也沒有亞河豚族群會信任你們,千萬不能讓其他獸知道你們還在暗中保護該音。” 該煞點著頭說:“我們明白,一旦亞河豚族群知道我們還在偷偷跟著該音,很可能會給該音帶去殺身之禍,我們會非常小心,絕對不會被發現。” 阿圖也就放心多了,他簡單和該煞該頂道別後就遊走了。 他遊出一段距離後又想回去看看該音走後,真鯊群的反應,於是他隱藏在茂盛的水草中折返了回去,藏在暗處偷看。 該頂和該煞已經去偷偷跟蹤該音,如果該頂和該煞在族群,這些真鯊才會假裝喜歡該音對該音好,只有他們不在族群,真鯊群的反應才是最真實的。 阿圖聽到這些真鯊輕聲說著: “我沒想到該音真的走了,我還有點舍不得,我們都是看著他長大的,該音是被該煞寵的特別任性胡鬧,但他的心思很簡單,大多數時候都挺招鯊愛的。” “你們以前都是看在該煞的面子才對他好,你們從來就看不起他,但我一直都很喜歡該音,我剛來族群的時候總是被欺負,只有該音願意帶著我玩,我願意為他做任何事!” “真鯊群都很排外,我剛來族群的時候也經常被欺負,總是吃不飽,只有該音對我好,他給我吃很多肉,就算該音走了,他永遠都是我的王。” “也就只有我們這種新加入族群的才能體會到該音的好,你們本來就在族群的,從來看不見他的好。” “亞河豚是我們的食物,我承認我以前從來就看不起該音,但他被該頂培養的特別強大後,我很佩服他,我現在非常喜歡他,為什麽他要走。” “該音走了,就好像缺了很多東西,族群都沒那麽熱鬧了,他那麽話嘮,他獨自出去流浪多孤獨啊,他能忍受得了嗎?” 阿圖之前就看出,該煞的族群並不是所有的真鯊都看不起該音,有少部分真鯊將該音當作信仰,就非常極端,族群裡喜歡該音的真鯊特別喜歡,不喜歡的特別不喜歡。 今天他終於知道為什麽會這樣,原來這些將該音當作信仰的全是陸陸續續加入族群的新成員,真鯊群的傳統就是會欺負新成員,大概只有該音會無條件幫助他們。 該音很簡單,他從小被寵著長大,他不用通過欺.凌別獸來獲得優越感,他自然最見不得霸.凌,他總是會對被欺.凌.者仗義相助,自然就會成為這些真鯊的信仰。 阿圖看到該煞族群的真實反應後,他也就滿足了,他為該音感到很開心,至少這說明該音在族群的這些年沒有白費。 他轉身離去,他想追上去看看該煞和該頂。 沒一會兒他就追上了該煞和該頂,他不緊不慢的偷偷跟著,主要是他想看看這對母子在沒有該音的時候是怎麽相處的。 阿圖早就看出,該煞和該頂關系並不好,甚至可以說他們對彼此都很冷漠,平時如果沒有該音在旁邊,他們就像不認識彼此一樣。 他能想到,這是因為他們都是非常高冷的性格,不論做什麽都不動聲色,沒有該音這個開心果給他們當潤.滑.劑,關系直接降到冰點都有可能。 該煞一直都在強忍著怒氣,她很想喜歡這個親生崽子,但她做不到,甚至她討厭該頂,總認為如果該頂沒有回來,該音就永遠不會離開她。 理智告訴她不能這樣偏心,明明是她自己要求該頂不論用任何方法都要讓該音變強大,現在卻又因此記恨親生崽子,這屬實不應該。 之前她認為,主要是因為該頂才回來不久,他們沒有感情,甚至都沒怎麽相處過,所以才沒辦法喜歡這個崽子,等相處時間長了自然就喜歡了。 現在她才知道,並不是因為和親生崽子沒有感情,而是她就喜歡該音那樣簡單可愛的崽子,這會激起她強烈的保護欲和母愛,不喜歡該頂這樣深不可測的崽子。 她是所有真鯊的王,所有的王都不喜歡對自己位置有嚴重威脅的崽子,就算是親生崽子也不例外,她還很年輕,沒有坐夠王位,她不想讓該頂這麽快就超越她。 該煞再也忍不住,她狠狠一口咬在該頂的脊背上,直接生生咬下一口肉。 她吐掉肉怒道:“誰讓你那樣對你哥哥?!你別以為你是我的親生崽子,我就不會弄死你,我告訴你,該音才是我最在乎的,你遠遠比不上他,你永遠也比不上他!” 該頂對這個阿媽完全沒有感情,他根本不在乎該煞,更不在乎她怎麽看待自己。他很高興在該煞的心裡永遠都是該音最重要,這樣哥哥就又多一個保護者,該煞很厲害,他短期內都很難超過該煞。 該煞見這崽子不理她,又狠狠咬下一口肉怒問:“你沒聽到嗎,給我認錯!” 為了平息該煞的怒氣,他立即說:“我錯了,阿媽,你要怎麽打我罵我都可以,你打的越狠,我心裡還好受一點,逼走了哥哥,我也很難過。” 她當然能看出該頂對該音的好,她也只能暫時放過該頂,還是保護該音更重要。 該頂不會告訴該煞,他會選擇留在族群都是因為哥哥,因為他一眼就看中了哥哥,否則他不會留下來。 他早就已經是很厲害的真鯊群首領,不用在阿媽的族群,他也可以活的很好。 阿圖怎麽都沒想到,沒有該音在身邊,該頂和該煞的關系惡化的這麽嚴重,就連他都能看出該煞不僅不喜歡這個親生崽子,甚至帶著些許恨意。 他沒有再繼續偷看這對母子,他只要知道他們都這麽在乎該音,這就夠了。 阿圖回到了他和巴坦常駐的大樹,這時候天都快黑了,巴坦早就在樹上等阿圖。 其實就算阿圖和巴坦已經向全雨林公開成為配.偶,巴坦仍舊時時刻刻都偷跟著阿圖,為了防止被阿圖發現,他才提前回來在大樹上等著。 主要他還是不放心,總覺得阿圖成年了就會忍不住偷偷去找其他豹子快樂。 巴坦用尾巴尖兒蹭著阿圖的脖頸說:“熱壞了吧,快到我身上躺著涼快涼快。” 阿圖舒服的躺在巴坦的身上,一陣冰涼襲來再也沒有比這更爽的了。 巴坦突然問道:“阿圖,你覺得,在阿頓的鬃毛裡睡覺舒服,還是在我的身上睡覺舒服?” 這段時間以來他早就習慣了巴坦總是吃阿頓的飛醋,或者說巴坦阿頓自己吃自己的飛醋,他每次都覺得很好笑,同時又覺得有點心酸。 阿圖蹭著巴坦的腦袋說:“如果我說在阿頓的鬃毛裡更舒服,你會不會難過?” 巴坦的腦袋立即就耷拉了下來,氣鼓鼓的說:“我不會難過!總有一天你會覺得在我身上更舒服!我不信阿頓什麽都比我好,我總有一樣比阿頓好!” 他玩心大起,嘀咕著:“有個地方你可能比阿頓厲害,阿頓只有一個,你有兩個,再加上尾巴,你有三個,到時候就看你的表現了,如果三個都比不上阿頓一個,那就,嗯。” 阿圖:豹豹的惡趣味就是愛看大森蚺著急。 巴坦氣道:“阿圖,你最好記住你今天說的,到時候我一定會問你,我是不是比阿頓厲害!” 阿圖忽然有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他看著巴坦忽然變的特別陰鬱的眼神,吞了吞口水說:“我、我亂說的,你別這麽記仇,阿頓就從來不記仇!” 巴坦鎮定自若道:“記仇這點我就是比阿頓厲害的多。” 阿圖只能說:“是你自己硬要和阿頓比的,比不過你又生氣,你這麽大個森蚺,心眼只有這麽小,比針孔還小。” 巴坦沒回應,就顧著喃喃自語:“阿頓到底有什麽好的,我聽候鳥說,大獅子都很不愛乾淨,雄獅雖然一天的次數很多,但每次時間很短,真沒用……” 阿圖越聽越覺得好笑,他默默將巴坦說的話都記在心裡,等巴坦想起自己就是阿頓,他就將這些“醋言醋語”全都不停的重複說給巴坦阿頓聽。 巴坦越說越氣:“我真想去草原,我要去和阿頓打一架,我活活纏死他,我活吞了他……” 阿圖:生平第一次見“我殺我自己”! 巴坦忽然想起阿圖聽到這些可能會生氣,立即就說:“阿圖,對不起,我不應該說阿頓這麽多壞話,但我忍不住,我以後會盡量改。” 阿圖直言道:“沒關系,你說阿頓多少壞話都行,反正在我心裡,你就是阿頓,你說你自己的壞話,我管不著。” 巴坦承認自己越來越貪心,他最初是覺得能像阿頓就是他的幸運,但他現在已經遠遠不滿足於此,他才會總是將自己和阿頓對比。 阿圖安撫著傻乎乎的大森蚺,不知不覺他們就一起睡著了。 第二天一大早阿圖再次聽到了人類直升機的轟鳴聲,他立即就醒了過來,帶著巴坦一起尋著直升機的聲音追了過去。 現在最主要的任務就是讓巴坦想起自己就是阿頓,他覺得攝影團隊直升機上的“獵豹托托和雄獅阿蒙”的噴繪一定有幫助。 他們尋著聲音來到了洪泛森林外面那片很大的沙地上。 阿圖驚喜的發現,這次來了兩個拍攝團隊,並且有一個拍攝團隊先到,已經在沙地上支起帳篷,還有露天放映大屏幕,上面正在放“阿蒙和托托”的紀錄片。 巴坦發出憤怒的絲絲聲:“阿圖,我知道那個大石板上的雄獅就是阿頓,他可以動了,他會跑出來嗎?” 阿圖立即解釋:“那不是大石板,那叫屏幕,那不是真的,是人類拍下來的……” 巴坦沒怎麽聽懂,但只要知道阿頓不是真的就行了。 沒一會兒,屏幕上放到了阿蒙和托托在一起的畫面,阿圖立即就感受到了巴坦的不一樣,巴坦的尾巴尖兒都開始亂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