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就是不按常理出牌怎麽了? 花家的正廳裡,愉貴妃坐在主位,陶玉賢和范自修分別坐在左右下首。 從進門開始,范自修便是一直對著陶玉賢昂首挺胸的很。 今日他來可是胸有成足,他就不信范清遙還敢忤逆了貴妃的‘美意’。 可會隨著時間慢慢流逝,一晃這一個時辰都是要過去了,范清遙卻還是沒有露面, 范自修那挺起的胸膛漸漸又癟了下去。 乾巴巴地坐在這裡一個時辰…… 別說是挺胸抬頭了,他現在就是稍微一動老腰都疼的鑽心。 奈何愉貴妃沒有半分催促的意思,范自修就是疼也得繼續忍著。 陶玉賢看了一眼被愉貴妃捧在手裡的茶杯,眼底閃過了一抹複雜的光芒,不過很快她便是又恢復了剛剛的淡然和鎮定。 “沙沙沙……” 有腳步聲忽然從門外響起,總算是打破了這壓抑的寂靜。 范自修看著進門而來的范清遙,一下子就來了精神,直接開口就道,“孽障,還不快快給我跪下!” 自從范清遙母女消失五年一經露面,范府就一天的好日子都沒過過。 如今他的脾氣又怎麽能好了? 陶玉賢的臉色發沉,卻礙於愉貴妃坐鎮而沒有輕舉妄動。 老爺如今不在府裡,她就算是惦記著小清遙,也要首先考慮不能讓人抓到把柄。 范清遙倒是真的跪下了,只是她跪的可不是范自修,而是坐在正中間的愉貴妃。 “臣女范清遙給貴妃娘娘請安,貴妃娘娘萬福金安。” 愉貴妃端著手裡的茶杯輕輕地抿著,就像是完全沒有聽見范清遙的問安一樣。 范自修自然明白這是愉貴妃的下馬威,索性就更肆無忌憚了,“你好大的膽子,貴妃娘娘駕到你卻姍姍來遲,你該當何罪!” 范清遙面色淡淡,“清遙未曾迎接貴妃娘娘駕臨,是清遙的罪過,奈何娘親喝藥實在是走不開人,當今聖上對孝義看的比天還大,相信娘娘定能體恤臣女的不易。” 愉貴妃眉目微垂,仍舊沒有開口的意思。 范自修沒想到自己接二連三的被忽視,這火氣就更大了,“到底是外面養的野慣了,竟是連基本的長幼尊卑都是不知道了!” 范清遙聽著范自修接二連三的怒斥,竟是沒有半分怒氣。 是了,她這個爺爺一向強勢,強勢到自私自利,心中只有自己的利益。 “清遙有名有姓,爺爺尚存,父親健在,為何會養在外面清遙也是好奇,若爺爺知道,爺爺可願意告知清遙一二?”范清遙轉頭看向范自修,面子上謙遜無比,言語卻讓人難受。 范自修一僵。 陶玉賢冷冷地看向范自修,“范丞相位高權重,如此與一個孩子斤斤計較,當真就不怕失了身份了麽?” 以前小清遙和她的女兒吃苦是她不知道,但是現在想要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欺佔了花家的孩子,也要看她點了點頭。 范自修又是一僵。 他敢怒罵范清遙,卻不敢跟陶玉賢正面起了衝突,若是當真因此氣出什麽毛病,就花耀庭那個護妻的狗脾氣,還不帶著花家那幾個孽障拆了他的丞相府? “本宮只知道范家的孩子乖巧可人,卻不知道竟也有伶牙俐齒的。” 一直裝聾的愉貴妃終是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抬眼看向了跪在地上的范清遙。 當初在大殿只知道這丫頭醫術不賴,不曾想到心性也是個乖張的。 范清遙微微屈身,低頭道,“貴妃娘娘恕罪。” 一世的婆媳,她很清楚想要拉愉貴妃下水,硬碰硬只能兩敗俱傷。 愉貴妃很滿意范清遙那伏低做小的姿態,眉眼閃爍著凌厲的光芒,似笑非笑地道,“你既還是姓范的,再怎麽說也是要認祖歸宗的,你就算不為了你母親考慮,也總要為你自己的以後考慮,一個沒有父家的孩子,別說是當側房,只怕也就能當個姨娘。” 陶玉賢的臉色難看的很,這話雖談不上詛咒卻也十分難聽了。 若不是上面坐著的是貴妃,陶玉賢只怕早就親自將人給轟出門去了。 愉貴妃並不在意陶玉賢心裡數不舒服。 她只要范清遙知道害怕就可以了。 果然,范清遙頭更低了,只是沒有人看到她眼裡閃爍著的恨意,“貴妃娘娘教訓的是,臣女知道錯了。” 上一輩子跳的火坑,這一輩子還想推她下去,休想! 愉貴妃看著范清遙沒敢回嘴,嬌媚的臉上多了幾分譏諷。 就算再怎麽聰慧也不過是個小孩子,嚇一嚇就會乖乖認慫了。 愉貴妃的話越來越刺耳,“知道錯了就好,要本宮說你母親也是個愚鈍的,男人三妻四妾乃是人之常情,怎麽偏生到了她這裡便如此的執迷不悟?身子骨都被自己折磨成了這樣,也是活該。” 所以她和母親是生是死都是活該,造孽的人卻可以逍遙快活嗎?呵呵。 此時,全然以一個勝利者姿態居高臨下的愉貴妃卻獨獨忽視了,在那紅潤了的雙眼睛底下暗藏著的血雨腥風。 “既然該聽懂的你都是聽懂了,便無需再浪費本宮的時間了,本宮瞧著今兒個便是個好日子,你便是帶著你的母親一並回范府去吧。”愉貴妃一邊低頭擺弄著長長的指甲,一邊殘忍地下著最後通牒。 一陣紫紅香構花的味道鑽進鼻息之中,只是廳中之人卻無從察覺。 唯獨那始終跪在地上的范清遙,忽然就是帶著哭腔,強硬道,“臣女知道貴妃娘娘乃是一片好意,只是,三妻四妾於娘娘來說見怪不怪了,但娘親隻忠於一個情字,不能接受,臣女亦感念娘親不易,只能不從。” 愉貴妃不敢置信地抬起頭,仿佛自己聽錯了什麽。 明明是示弱的語氣,卻句句戳她心窩子,什麽叫她見慣不慣? 宮中幾年,她也想獨得君寵,可…… 范清遙抬頭,那冰冷的眼神,不知道為什麽,愉貴妃的心裡有那麽一瞬竟是有些慌亂的。 她總覺得好像哪裡不大對勁。 越是這樣她的怒火愈發洶湧,她大聲呵斥,“范清遙你好大的膽子,就算有花家護著,你如此冒犯本宮,也是死罪!” 范清遙等的就是就是這句話,她立馬起身,“還請貴妃娘娘莫要怪罪,臣女願意以死謝罪!” 語落,直接朝著門口的柱子就撞了去。 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屋子裡的其他人都是有些懵的。 最先反應歸來的陶玉賢驚慌的起身,想也沒想就跟著追了上去,“小清遙!” 范自修都是嚇得站了起來。 若是當真就這麽死了,他還要回去一具屍體有何用! 愉貴妃看著那一下子躥出去的范清遙,臉色直接難看上了一個新高度。 她不是都已經將這個丫頭拿捏的死死的了麽? 怎麽就…… 這個死丫頭怎麽敢? 她怎麽敢! 范清遙自然敢,更沒什麽不敢的。 她剛剛是如何將愉貴妃親手捧上去的,現在就要如何讓她摔下來。 “攔住她,趕緊攔住她!”愉貴妃也是站了起來,聲音都是尖銳了許多。 若是范清遙真的死在了她的面前,就算她是貴妃只怕也要惹一身的騷。 “皇上駕到——!”門外,忽然就響起了白荼特有的聲音。 才剛站起來的愉貴妃隻覺得眼前一黑,身體一抖,直接又癱坐在了椅子上。 皇上怎麽會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