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元箏又委屈又憤怒,“我沒有,水這麽深,為了栽贓你我連命都不要,我瘋了嗎?” “你可不是瘋了。”樓弦月說,“從我進山莊開始,你就一直用細節來試圖激怒我,只要讓江胤川認為我在生氣和介意,他一走,我這種暴脾氣發起火來,怎麽欺負你這個殘疾人都不是不可能,元箏,你主意打得可真好啊。” “……”元箏縮在江胤川懷裡,揪著他的衣襟瑟瑟發抖,“胤川,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江胤川眉頭一直緊皺著,見元箏凍得臉色都發青了,他把她抱起來:“先回山莊把衣服換了再說。” “等等。”樓弦月攔住他,事情還沒發酵到她想要的效果,怎麽能讓他們走了,她沉下臉問江胤川,“你信她不信我?” 江胤川無奈地說:“晚點再說好嗎?她很冷……” “你是不是信她不信我?”樓弦月吼道。 江胤川:“……” 旁邊的保安有點看不下去樓弦月無理取鬧般的行徑,幫著勸道:“小姐,先讓那位小姐回去換衣服吧,這種天氣落水很容易感冒的。” 樓弦月盯著江胤川,氣得渾身發抖,她眼圈一紅:“你從來都不信我,我說元箏被侵害不是我找人乾的,你不信,我說不是我推她掉湖裡,你也不信,同樣都是沒證據,都是空口白牙指證,就因為我比她強勢,所以做什麽都是我的錯,既然不相信我,那為什麽還要跟我在一起?” 江胤川:“……” 樓弦月用力擦了一下眼睛,咬牙切齒地說:“反正她說什麽你信什麽,既然背了這個推她下湖的鍋,那我不能白受委屈。” 江胤川皺眉:“你要幹什麽?” 樓弦月嘴角一彎,突然發力一腳踹在江胤川膝蓋上,江胤川沒提防,手上還抱著個人,身體往後一個趔趄,連帶著元箏一塊摔進湖裡。 樓弦月轉身,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 走出山莊,樓弦月上了停在門口的車,對系統吩咐道:“把錄像剪輯下來,發給山莊經理,讓他轉交給江胤川。” 系統應道:“好的。” 同一時間,系統發出提醒,怨氣值下降了。 來山莊之前黎落就隱約猜到這是場鴻門宴,系統的錄製卡功能一直開著,本來只是想給元箏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可從這件事裡,她看出了另一重意義。 比起元箏那種直觀而乾脆的惡毒,江胤川的不信任更讓人心寒,他是喜歡樓弦月沒錯,可喜歡和信任是兩回事。 在他看來,樓弦月聰明,漂亮,富有,她兼具了一個女孩所有的閃光點,可她同時任性,跋扈,強勢,他認定了她是這樣的人,以後無論她跟元箏起了什麽衝突,江胤川都會認為是她的錯。 因為你脾氣不好,所以一定是你先挑事。 因為你家庭條件好,所以你不能跟她計較。 因為她受的委屈更多,所以你就不能大度一點? 就因為她處處比元箏好,所以她就得受這些委屈。 最可笑的是,這樣的委屈,前世的樓弦月一受就是四年。 因為太愛江胤川,所以處處忍讓。 因為不想讓他為難,所以不斷退避。 可她的退讓換來的不是感激和理解,反倒讓惡人得寸進尺。 不值得,江胤川不值得,這段感情也不值得。 江胤川在山莊房間裡換了身乾爽衣服,渾身總算不那麽難受了。 他走出房間,剛好碰上山莊經理,他手裡拿了一盒感冒藥:“江先生,不好意思,讓你和元小姐受驚了,這是感冒藥。” 江胤川接過,說了聲謝謝,轉身準備去隔壁看看元箏換好衣服沒有,經理叫住他:“江先生。” 江胤川回頭:“怎麽了?” 經理欲言又止:“關於湖心亭起的爭執,前因後果我略有耳聞,雖說這是您的私事,我不好干涉,但是……我這裡有一段錄像,您想看看嗎?” 江胤川疑惑道:“什麽錄像?” “是這樣的,事發的時候有客人在湖邊棧道上散步,剛好把兩位小姐起爭執那一幕拍了下來,事實真相可能和您認為的有出入……” “我看看。”江胤川立刻說。 經理打開手機,把那段二十分鍾前收到的視頻播放給他看。 監控錄像拍攝隔得很遠,所以沒聲音,從畫面中隱約可以看見江胤川一走,元箏就把手裡的筷子拍到桌上。 因為她這個舉動,江胤川微微一怔。 在他印象中,元箏一直都是膽小怯懦又沒什麽脾氣的存在,跟個麵團子似的任人搓圓捏扁,這個當著樓弦月的面摔筷子的人還是她嗎? 視頻不長,最後幾秒鍾,元箏不知道跟樓弦月說了什麽,後者一臉迷茫,前者則冷冷一笑,緊接著雙手撐在輪椅扶手上,借力翻進了湖裡。 真相大白。 江胤川愣住了,他怔怔的看著手機屏幕,表情從震驚到不敢置信再到懷疑人生,只花了幾秒鍾。 如果說上一次元箏潑了樓弦月一臉的水,可以理解為樓弦月故意激怒她,元箏一時衝動才對她動手,那這次視頻中他看得清清楚楚,從頭到尾都是元箏在蓄意挑釁,直到她跳下湖,樓弦月都還是一臉迷茫。 元箏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 江胤川立刻去敲隔壁房間的門。 元箏很快來開了門,她還沒說話,江胤川有些粗暴地推開門走進去,反手關上門,皺眉看著她。 “胤川,怎麽了?”元箏不解地問。 江胤川看著她無辜的神色,腦子裡不斷回放著監控錄像中她摔筷子和冷笑的樣子,明明是同一張臉,兩副截然不同的表情重合又分開,讓他生出一種被欺騙的惡心感。 壓下心頭的情緒,江胤川竭力維持著面上的鎮定,他問:“元箏,你跟我說實話,真的是樓弦月把你推進湖裡的嗎?” 元箏臉色一變:“胤川,你不相信我?” “我還能相信你嗎?”江胤川反問。 元箏下意識以為樓弦月又回來跟他說了什麽,辯駁道:“我是跟她合不來,但湖水那麽深,我身體又是這個樣子,跳下去很有可能就上不來了,為了栽贓她把自己陷入這麽危險的境地,我傻嗎?” “那你看看這是什麽。”江胤川把手機往她懷裡一丟,語氣冷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