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拖後腿的小白臉 司祁對楚渢道：“你把杯子丟了， 進來洗個手吧。” 楚渢點點頭，心不在焉地把杯子扔進走道上的垃圾桶裡，來到司祁的房間。 房間裡開著空調， 屋子被收拾的非常整潔， 能看出司祁的日常習慣非常好。 院長奶奶見司祁把通訊符石擺在臥室的書桌上，拿著法杖去清理走廊上的水漬， 笑著與楚渢打招呼：“你好，我家小祁平時多虧你照顧了。” 院長奶奶還記得司祁剛才說的“獎杯”， 這時看到楚渢出現，心下已然有了推測。 她和院裡的孩子們， 每期都有收看司祁的比賽，自然認識這位在比賽中對司祁多有照顧的隊長。 楚渢成名已久，為人溫和沉穩， 屬於那種一眼看過去， 就知道脾氣肯定很不錯的人。外界對他的評價一直很好。 如果司祁中意的是這個隊長， 院長奶奶覺得挺不錯的， 是個值得托付的對象。 關鍵是司祁喜歡， 那比什麽都重要。 司祁方才看向楚渢的眼神裡帶著纏綿的情意，根本遮掩不住。 司祁進來以後，楚渢注意到司祁手裡拿著一個枕頭，有些不可思議，也有些心跳加快。 該不會，楚渢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在比賽結束以後和他告白吧？ 司祁點頭：“嗯，我去洗個澡。” 等下，組委會安排的臥室並不大，洗手間和床就隔了一扇門，直線距離甚至不超過兩米。等下司祁在這裡洗澡，那豈不是…… 兩人面面相覷，感覺自己好像都說服不了對方，最後還是楚渢紅著耳根和司祁說：“那就擠一擠吧。” 司祁用力點頭，“麻煩渢哥了！” “我身體也很好！”司祁大聲道。 那個在他眼皮子底下，偷偷和司祁看對眼了的隊友，更是幸運到讓人嫉妒。 司祁歡快點頭，隨即又想起方才楚渢眼底的那抹陰霾，琢磨片刻，隱約明白了點什麽。 楚渢聽到這話，不由低聲道：“能遇到他，是我們的幸運。” 上次他們還打著安慰司祁的名義，光明正大抱了司祁，現在想想簡直可惡。 司祁不好意思的小聲道：“渢哥，我晚上能蹭你房間的空調嗎？我睡相很好，不會打擾你休息的……” 楚渢看司祁熱得出汗，對他道：“你要淋浴嗎？這樣睡下去會不舒服吧。” 和司祁相處那麽多年，奶奶比誰都清楚，司祁看向身邊人的眼神是如何的。 “不麻煩。”楚渢心道，要是讓司祁去找他喜歡的心上人，和那個人睡一起，他才是真的鬱悶到要吐血。 司祁鬱悶的聲音傳來：“渢哥，我房間的空調壞了。” 楚渢看司祁把枕頭往楚渢床上一放，轉頭走向浴室，突然想起什麽，面色微變。 楚渢與奶奶聊了許久，隨後告辭離開。 司祁額頭熱得冒出一層薄汗，屋外熱浪滾滾，楚渢乾脆讓開門口位置，讓司祁進來吹涼。 司祁抿起唇開心的笑了，“我眼光很好對不對。” 奶奶樂呵呵的：“是很好，以後要和他好好過。” 司祁搖頭：“都這麽晚了，還是不折騰了，明天再說吧。” 楚渢笑著與院長奶奶問好，在聊到隊內情況的時候，忍不住誇了司祁好幾句， 把奶奶哄得眉開眼笑，臉上的笑容止也止不住。 “你看小祁以前那個隊伍， 誒……”奶奶搖了搖頭，看向楚渢的目光裡充滿了慈愛：“多虧了你們，願意接納小祁， 給司祁一個機會。能遇到你們，是小祁的幸運。” 奶奶笑眯眯的和楚渢嘮叨：“還是你們好， 把小祁交給你們， 我放心！” “你這是……” 夜晚，心情悶悶不樂一整天的楚渢還在思考司祁喜歡的人到底是誰。 正想著，臥室房門突然被敲響，楚渢疑惑，走過去道：“是誰？” 轉向屏幕之後，奶奶正捉狹的看著他，對他說：“你喜歡的，就是這個隊長吧？” 司祁會喜歡上屬實正常…… 司祁慌忙擺手：“這怎麽行！渢哥你要是不想和我擠一個床，就讓我打地鋪吧！我以前在院裡一直是和大家睡地鋪的，都習慣了。” 楚渢驚訝，連忙打開門道：“那我讓王哥聯系工作人員，給你看看空調能不能修好？” “…………” 楚渢當然一百個願意，腦袋恨不得點成小雞啄米。可他心虛，怕冒犯了司祁，便道：“當然可以，你睡床，我打個地鋪就行。” 拋開隊伍裡的神聖法師是位女性，已經因為性別是姑娘而被排除在外，另外幾個人怎麽看怎麽可疑，好像每個隊友都和司祁關系很好。 他從未後悔與司祁相遇。 楚渢皺眉：“可這天氣，不開空調怎麽睡。” 司祁目光看著楚渢身影徹底消失，這才收回視線。 楚渢心疼不已，“不用，我身體好，睡地鋪沒關系。” 雖然和那名隊友目前屬於情敵關系，可不得不說，他看中的隊友確實是很不錯的人，無論心性還是個人條件，都屬於頂尖。 楚渢越想越不鎮定，紅暈從耳根蔓延到臉上，用手揉著臉，好半晌調整不了狀態。 浴室中的水聲淅淅瀝瀝響起，如果不是出門避嫌的行為顯得太掩耳盜鈴，楚渢真有種想要奪門而逃的衝動。 他自欺欺人的避開那張存在感極強的床，把書桌前的椅子拉開坐著。 完全沒想過半夜三更不睡覺，打開燈坐在椅子上等人洗完澡其實也很奇怪。 司祁動作很快，洗完澡出來後，寬松的睡衣隨意搭在身上，帶著層水汽的肌膚在燈光的映照下仿佛散發著白光，漆黑的短發正朝下緩緩滴著水珠。 楚渢下意識挺直脊背，仿佛中了遲緩術一般，一格一格朝著司祁這邊轉過腦袋。發現司祁穿著整齊，正在用毛巾隨意擦拭著發尾的水滴，楚渢吐出一口氣，隨即啞然自己到底在緊張個什麽勁。 司祁已經有喜歡的人了，當然不可能在他面前露出身體，純粹是他想太多，唯恐看到點什麽不該看的。 “渢哥還不睡嗎？”司祁說道。 楚渢站起身，拿過一旁放著的睡衣，“就睡。” 看司祁低頭擦拭著頭髮，楚渢說：“頭髮要弄幹了再睡，不然睡醒以後會頭疼——我那裡有吹風機。” “不用，”司祁走過來，借用楚渢的法杖，對著頭頂畫了個魔法陣，頭上的水汽呼的一下蒸發乾淨，看得楚渢一愣。 “這是什麽魔法？又是你新發明出來的？”楚渢忍不住好奇道。 “不算，參考了烘乾機裡的魔法，然後稍加改良了一下。”司祁笑著說：“機器再方便，也總歸沒有自己掌握要來得省事。” 楚渢感歎：“不愧是年年拿獎學金的學院首席……” 智慧這一選項，儼然是被司祁點到滿級了。 司祁狡黠一笑：“其實還是因為院長奶奶沒辦法買那些日常很少使用的機器，但院裡孩子多，總會有需要的時候。於是乾脆自己琢磨怎麽用魔法替代煉金道具。” “你是一個好哥哥，”楚渢聽後，眼神變得柔軟，看向司祁的目光裡越發多了幾分憐愛。 如果他能早幾年認識這個人，怎麽舍得對方受這麽長時間的委屈。 隻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最多的愛，都送給他。 拿著睡衣進了洗漱間，迎面而來一股沐浴露和洗發水的香味，還有半空中隱隱漂浮著的霧氣。楚渢愣了愣，隨即面色漲紅，低著頭趕緊走進去，飛快關上了門。 剛才司祁就是在這裡，在他腳下站著的地方，脫下…… 不能細想，這要是想下去，今晚別睡覺了。 楚渢飛快褪去衣服，臉紅脖子粗的洗了個戰鬥澡，然後逃也似的砰一下把浴室門關上。 那邊，司祁掀開被子坐在床邊，那毫無防備的模樣看得楚渢喉頭滾動，僵硬著腳步走到床的另一邊。 司祁抬頭看了他一眼，就仿佛沒看到楚渢那緊張的模樣，衝他展顏一笑：“我們睡吧。” “……嗯。” 眼睜睜看著司祁拉開被子躺在床上，楚渢呼吸加重，心跳越來越快，很怕司祁看出點什麽。 站在床邊總不是回事，楚渢只能跟著鑽進被窩，側躺擋住那越來越燙的臉。 “我關燈了。”司祁說。 “好。”楚渢連忙回應。 床頭的開關被關閉，屋內瞬間漆黑一片。 視野的縮小擴大了其他感觀的功能，呼吸聲、棉被摩攃聲，變得格外清晰。 耳邊傳來青年平靜舒緩的呼吸聲，楚渢肌肉緊繃，好半天才一點一點放松下來。 “……司祁？”過了一會兒，他小聲的開口道。 “……” “你睡了？” “……” 不會真的這麽快就睡著了吧？楚渢驚訝，慢慢轉過身，想要看看司祁。 透過窗外照進來的朦朧月光，楚渢對上一雙含著笑意的眼。 楚渢心中一緊，緊張過後，看著司祁那比月光還要皎潔柔和的眼眸，原本的慌張褪去，啞然失笑道：“怎麽不回答我？” “想看看你是不是會一直背對我，”司祁手肘隨意地搭在腦下，側躺著正對楚渢，唇角勾著笑意：“渢哥以前沒和人一塊睡過麽？是不是不適應。我看你好像有點緊張。” “你看錯了。”楚渢佯裝鎮定。 “哦，那看來是經驗深厚啊，”司祁拉長音調，語氣中笑意更深，“是和女朋友嗎？” 楚渢抿了抿唇，試探的道：“不，我應該喜歡男性。” “應該？”司祁假裝驚訝，“渢哥你喜歡什麽性別的人都不清楚麽？” “以前沒對誰動過心，所以不清楚對象的性別，以為自己應該是隨大流的喜歡異性。”楚渢說：“後來遇到一個讓我心動的人，這才知道，原來我喜歡的人，是這樣的。” “那看來是還沒把人拿下啊……”司祁意味深長的道：“不過渢哥你條件這麽好，只要主動告白，對方應該很難拒絕吧。” “是嗎？”楚渢苦笑：“可他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司祁眨了眨眼，心說楚渢果然聽見了下午的通話，而且還愣是沒有聯想到自己身上，戲弄道：“原來是已經有對象的人啦，那確實是不能插足，這樣很不道德的。” 楚渢心下一沉，喉頭艱澀的發不出聲音。 “如果人家還沒對象的話，就可以了，可惜渢哥你去晚一步。”司祁看到楚渢就想使壞，故作惋惜的說：“不然說不定人家也喜歡你呢？只是你太優秀，他怕自己配不上你，所以一直沒敢接近你。” 楚渢心中一動，險些被扼殺的心思再次蠢蠢欲動起來。 “你覺得我很優秀？”楚渢遏製不住的嘴角上揚。 司祁噗哧笑出聲：“渢哥，我難道還能說你不優秀麽？不帶這麽找誇的。” 楚渢笑容一頓，有些訕訕。 做任何事都遊刃有余的他，好像在面對司祁的時候，總容易亂了分寸。 兩人趁著這個機會聊了許多，直到司祁犯困，聲音一點一點變輕。楚渢停止話頭，默默聽著身旁青年的呼吸聲，看著司祁陷入夢鄉。 和早就習慣與楚渢同床共枕的司祁不同，楚渢好不容易和喜歡的人距離這麽近，心情激動的根本睡不著。 他微微側過頭，注視著司祁睡著後的模樣，心裡又是甜蜜，又是酸澀。 看著司祁那張每一個弧度都讓他喜歡到骨子裡的臉，楚渢胡思亂想了許多。 直到司祁無意識的哼了一聲，在床上翻了個身，楚渢連忙閉上眼，假裝自己睡著。 身旁傳來司祁翻身時的窸窣聲，楚渢一動不動，注意力全都集中到司祁身上。 本以為是一下子就能結束的事情，誰知司祁後背無意識觸碰到他的手臂，就像是捕捉到了什麽信號，背對著他的身體轉了一圈，抬起手臂特別自然的搭在了楚渢胸`前，身體和腦袋蹭了過來，側臉熟門熟路的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和他頭對著頭，整個人就像是樹袋熊抱著大樹一樣，依偎著他。 楚渢完全沒想到竟然會遇上這麽幸運的事情，身體肌肉繃緊，頸側處能感受到司祁呼吸時吐出來的溫熱氣息，手臂接觸著司祁大半個身體。 ——不是說，自己的睡相很好，並不會打擾人嗎？ 楚渢腦海裡莫名其妙閃過這個念頭，小心翼翼側過頭，去看身旁躺著的司祁，距離近到甚至能看清司祁每一跟的睫毛。 睡著後的司祁看起來特別乖巧，完全沒有戰鬥時那種不好招惹的模樣，也沒有私下訓練時，堅韌不拔的強大感。 他褪去了渾身上下所有堅硬銳利的地方，展露出自己最柔軟放松的一面，像是一隻溫順的小貓。 如果這時候像撫摸貓咪一樣，撫摸司祁的頭頂，會是種什麽樣的感覺呢。 楚渢沒有主動觸碰司祁，只是無聲享受著獨屬於他一個人的幸福時光，直到月上柳梢頭，時間已經很晚很晚的時候，才不情不願地被拉入夢鄉。 次日，司祁醒來，看見與他抱在一起的楚渢，習慣性用腦袋蹭了蹭楚渢的臉。 片刻後，司祁想起他與楚渢還沒來得及捅破那層窗戶紙。要是他繼續裝睡下去，等到楚渢醒來，看到他正躺在自己懷裡，會是什麽樣的表情？ 司祁惡趣味的偷笑幾聲，抬起頭，親親楚渢的下巴，起床去隔壁自己的房間洗漱。 很快，敬業的王哥挨個敲門，喊選手們去吃早餐。 司祁從房間裡走出來，與旁邊剛好出門的楚渢碰了個正著。 楚渢神色有一瞬間的不自然，很快對司祁露出笑容：“早，昨晚睡得還好嗎？” 司祁點點頭，“很好。” “司祁房間裡的空調壞了，讓工作人員過來看看吧。”楚渢與王哥說。 “壞了？”王哥記下道：“我等下就去找人說說。” 這天氣沒有空調可不能行，就算司祁能釋放寒冰法術臨時降溫，可睡到一半，總不能爬起來放個魔法再繼續睡吧。 王哥對司祁關心道：“那你昨晚沒休息好吧？” “我昨天去渢哥房間睡的。”司祁說。 王哥哦了一聲，“那就好。” 片刻後反應過來，腳步一頓，猛地轉頭看向楚渢，那古怪的眼神仿佛道盡了千言萬語。 楚渢：“…………” 什麽啊，搞得他好像是個登徒子一樣。 他昨天可是克制著，連司祁的頭髮都沒敢摸好嗎。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