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阿姨果然给他们升级到了最好的房间。江群群拎着行李进去,杨轻舟很体贴地将箱子拎过来。周阿姨看着他们,露出标准的姨母笑:“你们在这里多住几天,阿姨想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谢谢阿姨。”江群群甜甜地笑着。为了看起来像情侣,她还主动挽住了杨轻舟的胳膊。周阿姨欲言又止地看着杨轻舟,终于下定决心:“小杨啊,要是你能帮我赚到钱,我还想再投,可以吗?”杨轻舟没有激进:“阿姨,如果有更大的钱,我建议可以放到其他的项目上,到时候我会和你解释。”“行,先谢谢了啊!”周阿姨点头,又神秘兮兮地叮嘱,“不过,你们可要帮我保密,别跟我女儿说,也别跟……”她说到一半,没有说下去。江群群知道她想说顾捷,故意问:“周阿姨,你还忌惮谁啊?”周阿姨刚想回答,外面忽然响起了“嘭嘭嘭”的敲门声,接着娇嗲的声音响起:“姐,你在这儿吗?姐姐……”这声音,一听就是顾捷。“来了来了。”周阿姨应着,低声再次叮嘱杨轻舟,“别跟他说啊!”叮嘱完,周阿姨才打开房门。顾捷站在门口,一脸纯真地望着周阿姨撒娇:“你去哪里了啊?咱们上次联系的老师,催咱们交钱了。”“知道了……不过我想,也没必要买太多的保健品……”周阿姨一边关门,一边和顾捷絮叨。杨轻舟给江群群使了个眼色,江群群立即拎上手提包,打开门,装作下楼,跟在周阿姨和顾捷身后。从周阿姨和顾捷的对话中,她多多少少听到了一些内容。顾捷果然是软饭男中的王者,渣男中的战斗机。他凭借着一张英俊的脸蛋,在跟周阿姨交往的过程中,让周阿姨购买了保健品、赌球、莫名其妙的投资项目。这林林总总加在一起,估计有个十几万元了。这恋爱谈的,真烧钱啊!江群群跟到楼下,顾捷和周阿姨去食堂了,她不好再跟上去,就只能走到庭院里。庭院里有一张白色的躺椅,供游客们休息。江群群躺在上面,给杨轻舟发微信,告诉她自己偷听到的情况。杨轻舟冷静地分析:“你只偷听了几分钟,就听到顾捷骗了周阿姨十几万元。那说明周阿姨被骗的不止十几万元,可能更多,几十万元不止。”“怎么办?周溪不会破产吧?”江群群问。“不会,周阿姨已经想把钱放到我们这里了。你先在楼下晒会儿太阳,别先上来。”“行。”江群群坐在躺椅上,头部微微仰起,看上去像在舒舒服服地晒太阳,但其实眼角余光在瞥着食堂的方向。她看到,周阿姨似乎在拒绝着什么,而顾捷情绪有些激动,两个人似乎在争吵。不多时,两人就提高了声音。“姐,咱俩马上结婚了,你现在还给我分得这么清楚,真的让我很伤心。我都说了,那个项目我看得很准!”顾捷不高兴地说。周阿姨这次没同意顾捷的提议,大手一挥:“就是不分彼此,我才要把话说清楚,钱不能全部投资出去,咱们以后还要生活的。”顾捷撒娇:“姐……”“要不然,就是你根本没打算和我过日子。”……江群群正听得入迷,忽然看到顾捷气冲冲地从食堂里冲出来,赶紧从包里掏出饮料和面包,一边看手机,一边啃面包。让她意外的是,顾捷没有上楼,反而往庭院这边走过来。江群群立即紧张起来,但她没有表露出来,而是继续将目光落在手机上。顾捷走到水池边蹲下,心情不佳地看着池水,手里掰着一块面包,有一搭没一搭地喂着锦鲤。他的神情充满了哀伤,看上去楚楚可怜。没过多久,他手里的面包就全被掰成碎屑丢进了池塘。出于穿搭博主的职业敏感,江群群注意到,顾捷的白衬衫上绣了一个小丑假面。那个设计非常特别,小丑笑起来的嘴巴中间有一颗红心。她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也没想起来这是哪个服装品牌的设计。正想得出神,她忽然听到顾捷的声音。顾捷抬头看江群群,目光里充满了祈求:“姐姐你好,你的面包可以借给我吗?”“我?”江群群十分意外。顾捷微仰着头,静静地看着江群群,那种眼神柔弱无骨,人畜无害。要不是提前知道顾捷是个渣男,江群群真的会以为这就是个纯真小男生。江群群莫名就把手中的面包递了过去。顾捷接过来,笑了笑:“谢谢你,你真是个善良和善的人。”江群群明白,“善良和善”是顾捷给她贴上的标签,也是一种心理暗示,让她不好意思去违反这个定义。他都说她是善良和善的人了,她还好意思摆脸子不成?江群群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没有任何反常:“我觉得,你也是一个善良和善的人呢。”“那我们这么投缘,我以后都叫你姐姐,好不好?”顾捷惊喜。江群群点了点头。顾捷居然握住了江群群的手:“太好了,那我们以后就是姐弟了。姐,一起来喂鱼啊?”他的手冰凉润滑,江群群一时有些恍惚,赶紧将手抽出来。顾捷好奇地问:“姐,你怎么了?”“你对谁都这样吗?”江群群忍不住鄙视这个绝世绿茶男。“当然不是,我是跟姐姐你有眼缘,才想要结交的。”顾捷歪着头,像一只小动物般看她。江群群只觉得好笑:“我们才见过几面,你凭什么觉得我有眼缘?”“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是我认识你……”顾捷的眼神深邃起来,“你是一个穿搭博主,可可爱爱的,你每一期的穿搭视频我都有看。”江群群心头顿时揪紧。他认出她是一个穿搭博主了?“你认错人了,我怎么可能是网红呢?”江群群不自觉地将身体往后靠。顾捷一步步地上前,眯着眼睛看她:“你身上这件衣服,上期视频还用过了呢,你都忘了吗?”江群群知道对方是在诈她,于是冷笑了起来。“你也太不专业了,这衣服根本就不是我的,我上哪儿给你录穿搭视频?”江群群装作吊儿郎当的样子说,“你……”她说到一半,忽然觉得不对劲。果然,顾捷的眼神立即变得锐利:“不是你的?那是谁的?”江群群愣住,这蛋糕裙子是找周溪借的,她自然不能说。否则岂不是暴露她跟周溪的关系了?“说啊,姐,你这裙子是找谁借的?”顾捷像是一只笑面虎,笑着逼问江群群,“不会是你的同伴的衣服吧?他可是男生。”江群群冷笑:“跟你很熟吗?问这么多。”没想到,顾捷居然拉住她的胳膊:“姐,你怎么说我了?我一直觉得你是温柔善良的大姐姐。”江群群挣扎:“你干什么?”顾捷表面上笑吟吟的,手上力道却丝毫不减。江群群忍不住内心里一阵作呕,直觉顾捷这个茶艺大师不是善茬。就在这时,一只手伸出,一把拨开顾捷的手,将江群群拉到身后。来人是杨轻舟,他冷冷地看着顾捷,周身散发的气息冰冷锐利。“她是温柔善良,不过与你无关。”顾捷毫不生气,反而笑嘻嘻地问:“哥,我跟姐姐说话,你吃醋啦?”“别攀关系,我警告你。”杨轻舟咬着每一个字,说完后,拉着江群群就往楼上走。江群群看着被他握住的手,脸有些红。等上了楼,进了房间,杨轻舟才松开她的手,语气里充满了不悦:“我让你去打探情况,并没有让你跟那个顾捷接触。”江群群看着他的脸色,忽然想要逗逗他:“你吃醋啦?”“没有!咱俩现在是雇佣与聘用的关系,我是讲师,你是助理。”杨轻舟没好气地扔过来一张酒精棉片,示意她赶紧把手擦干净。雇佣与聘用的关系,多精辟的总结。江群群心里酸溜溜的,但也没失态,而是默默地用酒精棉片将手心手背擦了一遍。杨轻舟似乎于心不忍,主动发问,以缓和气氛:“你跟他都说什么了?”“我觉得他知道我的身份了。”江群群只觉得心头揪紧,“他居然问我是不是穿搭博主,还问我身上的裙子是找谁借的。你说,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些……”说到这里,江群群忽然捂住了嘴巴,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脑海中。杨轻舟的脸上也覆满冰霜,微蹙眉头,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自从来到这里,你有登录过你的网络账号吗?”他问。“没有。”“那你看看自己的箱子,有没有发现什么不一样的?”江群群听了,脸色都变了。她赶紧去翻自己的皮箱,里面的衣服因为拿去清洗,所以只剩下日用品等杂物。东西倒是没少,但是她已经不记得之前置放的顺序了。杨轻舟拿起酒精喷雾,递给江群群:“全部都消消毒吧。”江群群一边喷着酒精喷雾,一边忍住内心的恶心:“顾捷不会是翻过我的箱子吧?”“很有可能,顾捷比我们想的还要深。”杨轻舟沉吟说,“我要跟周溪说,咱们必须快点结束这里的事情,该回去了。”江群群点头,心头却涌上一阵不安,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