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离我远点

楚慕表示自己绝不是记仇的天蝎座,那为什么他对花依铭印象如此深刻!实在是花依铭的所作所为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一定要和花依铭保持距离,以策安全!被泼凉水,点滴走针,约会失败,哪一项不是拜花依铭所赐!所以,当花依铭终于不再烦他的时候他开始无比欣喜!可后来,他就开始想,花依铭这个“霉女”怎么还没来烦他!楚慕想 完了,原来拜花依铭所赐,他竟然成了找虐狂!于是,五年后重逢,他毅然表白 “花依铭,有种你别跑!”花依铭的回复也颇有创意 “有种你来追我啊!”追就追,反正他楚慕,命大着呢!

作家 月北 分類 出版小说 | 17萬字 | 21章
第十五章 画地为牢
楚慕回到房子里。
他打开门,房间里空荡而冷清,他在客厅里面站了一会儿,手机就响起来了。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家里的来电,他想了想,挂断了。
过去这几天,他已经不知道接到家里多少通电话在责怪他了——不是都说好带何婉宁回来吗?怎么处得好好的说分就分了?你都多大年龄的人了,做事不能稳妥一些吗,说分手就分手……
手机被扔在沙发上,他浑身湿淋淋地走过客厅,眼角瞥到卧室里面的一个箱子,他在那里站了一下。
何婉宁留在这里的所有东西,都已经被他收拾到这个箱子里面去了。
全是些零零碎碎的,她的洗漱用品、发卡,随手撇在这里的化妆包……
在收拾之前,他并没有意识到原来这里有她这么多东西,现在他拿着这些东西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不过,他现在焦头烂额,生活中也已经不止这一样东西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他觉得他已经拿着自己对花依铭的感情,很诚恳地摆在花依铭面前,然后人家不要,而他拿着这东西,就像拿着个烫手山芋,简直无处安放,他如今的窘迫是他从前从未想象过的,可是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他缓慢地去了浴室,打开花洒,那些温热的水让他的思绪一点一点沉淀下来,他意识到自己还没有脱衣服,衣服都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却也不着急。
这就是属于他的现实,本该是安安稳稳的,每个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对他所能有的期待,都是成家立业,娶妻生子。
而他也很清楚,他让所有关心他的人都失望了。
他并不后悔,他只是再也想不起,这以后的路要怎么走了。
这世上有很多事情无法解决,有很多困境你退一步别人海阔天空而你只能更加憋屈。
楚慕这样憋屈着,过了好几天,接到一个来自韩非的电话。
“两件事,”韩非说,“一呢,是我结婚的日子定下来了,十二月二十六。”
楚慕的反应非常慢,好半天想起来韩非说过要结婚了,他愣了愣,点点头:“……恭喜,我提前调班,到时候一定去。”
“嗯,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放。”
“你之前打听的那个病人,也就是救了你的,咱们大学校友花依铭,我那天跟她的主治大夫聊了一下,他说花依铭的血检报告当时很不正常,所以去问了一下,问出一件事来。”
“什么事?”他坐正了,神经绷起来。
“你看一说到花依铭的事情你反应都变快了。”韩非的声音有些不满,“那天我看到你站在人家病房窗口那个样子我就知道有问题。还有你大学那段时间一直说在找一个人,你说的就是花依铭吧?可你现在的女朋友不是何婉宁吗,花依铭也已经有男朋友了,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问题一个接一个甩过来,他有些无所适从,生硬地转移话题:“你还没说你在那个主治大夫那里问出什么来呢。”
“你想知道?”
“废话。”
“那我……”韩非在那边顿了顿,继而道,“就不告诉你。”
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嘟嘟的忙音传过来,楚慕一时没有回过神。
他再打过去,那边索性不接电话了。
这个死韩非……
楚慕下班就又一路杀到大千医院去了。
他在住院部脑科找到韩非的时候,韩非正很怡然地跷着二郎腿一个人在办公室看病历,见到他来也不意外,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先坐,等我看完病历。”
楚慕憋屈又不好发作,坐在一旁,厚着脸皮直接切入正题:“你今天话还没说完呢。”
“什么话?”韩非装起糊涂来。
“就是……”楚慕顿了一下,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不过他还是坚持说出来,“不是说你和花依铭的主治大夫谈了之后还发现了什么……”
“哦……有这回事?”韩非托着下巴,那个表情看起来像是很认真地在回想。
楚慕很想揍他两拳,但是,话还没问到,忍了。
韩非盯着他看:“你不也没有回答我吗,你现在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都准备和何婉宁谈婚论嫁的了,又冒出来一个已经有了富二代男友的花依铭,你脑子进水啦?”
“既然你也知道她有男朋友了,那你该知道我不会横刀夺爱。”楚慕底气不足地装作义正词严。
“我还记得你那段时间连课都不上,连考试都不参加,说要找一个人,就是花依铭吧?想想那时候的你,可真是颓废呀……”
“韩非,”他忍不住打断他,“我不是来跟你追忆似水流年的。”
韩非扯了扯嘴角:“好吧,我从花依铭主治大夫那听到这件事,我觉得花依铭当年突然消失八成跟这件事有关系。”
“到底什么事?”
“花依铭有急性髓细胞白血病史,发病的时间,正好在五年前那个时候。”
“所以你当年之所以突然离开学校,是因为你生病了吗?”
连风坐在医院花坛边的长椅上,伸了个懒腰,问花依铭。
下午六点多点钟的光景,夕阳最后一点余晖在云层边镀上的颜色从橙到醒目的红,空气中带着湿冷的气息。花依铭站在花坛旁边,低头看着花坛里面苟延残喘命不久矣的蚯蚓,叹了口气。
“这个事情很复杂,”她说,“不光是生病的问题,当时发生很多事情,都夹杂在一起,要细细说的话就太麻烦了,我这人最怕麻烦。”
“别啊,我看你这表情就知道那段往事肯定不堪回首,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连风不依不饶地问。
花依铭转过头来看着他:“你被楚慕附身了吗?嘴巴怎么这么毒?”
连风今天心情似乎很好,也不太在意这时候突然冒出的楚慕的名字。他举目远眺天边那片红彤彤的云,嘴角勾起来:“就许你每天没事往别人心里捅两刀子找乐子,还不准我戳你两下啊?”
花依铭噘了噘嘴,慢慢地走到长椅另一头坐下来。
她承认,过去这些天,难听的话她也没少跟连风说。
关于连风的一切,她其实也并非就多清楚,只是这些日子很无聊,会在看到他的时候就想起那一夜在深夜的地铁里面,他浑身是血地冲进来,她不惊慌是因为她当时情绪太低落,而他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包括后来在医院无人探望的时候,他好像也早就想到了。他的英语明明很好,还要让她来补课,多半是不想一个人待着,而她恰好就在那儿。当然,到了现在,他坚持要跟她在一起,也一定是出于同样的理由。
一个人要多寂寞才会做这等无聊的事情啊。
花依铭在他面前总是肆无忌惮地任性着,口不择言,有时候明明知道很伤人的话还是会说出口,她和他之间这种虚假的关系必然不会维持很久,这一点她很清楚。她对未来很迷茫,不单单是因为发生了这些事,不单单是因为楚慕,也因为他。他在这个关键时刻以救世主一样的姿态出现,以楚慕的幸福相要挟,造成了这种不明不白的局面。他们之间的关系的确是各取所需,但是她并不想要将错就错地继续下去,她觉得自己的灵魂里面还在隐隐地怀有期待。
就算不能和楚慕在一起,至少……
至少可以做朋友。
至少她还有个努力的方向,至少她还能去拼搏,至少她还能在她这苍白的人生里面找到一个平衡点,让她觉得一切有意义。
她已经从死亡线上面挣扎回来两次,可并不是为了成为一个行尸走肉。
而越是靠近连风,就越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种绝望的、腐朽的气息。
她在很本能地嫌弃着他,也在很努力地抛弃他。
因为她根本不认为两个同样绝望的人在一起就能衍生出希望来,负数加负数,结果只能继续负下去。
她也没有圣母一样的情怀去拯救别人,因为她连自己都拯救不了。
花依铭懒洋洋地坐在长椅上,看着远处天边那些火烧一样的颜色,慢慢地开口:“其实当年我之所以离开学校是因为……”
“花依铭!”
一个男声很突兀地打断了她的话。
花依铭和连风不约而同地循声看过去。
是楚慕。
连风皱了皱眉,这人怎么还阴魂不散了呢?
他居然还是跑着来的。他停在不远处喘了喘,缓过气来,才走过来。
他的视线一直聚焦在花依铭身上,俨然已经忽视掉了连风。连风挺不甘心地站起身来,挡在花依铭面前:“楚医生,有什么事吗?”
“我找花依铭有事。”他面无表情地对连风说。
“什么事?”花依铭的声音弱弱地从连风身后传过来。
楚慕看着连风,很果断地说,“我想单独和她谈谈。”
“我不会让她单独和你谈。”连风也很坚定。
两个人对峙着,气氛突然变得很紧张,花依铭在连风身后伸手抓了抓他的衣角。
“楚医生,有什么事情就在这里说吧。”她轻轻地说。
楚慕握了握拳头。
“花依铭,我只是想单独和你谈谈而已,我又不会吃了你。”
“有什么事连风在也可以说的,不要弄得大家不开心吧。”她的语气听起来倒是还很沉稳。
这样一来,好像无理取闹找麻烦的人,是他。
三个人的位置很微妙,在楚慕这个角度,根本看不到花依铭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他只能看到连风面无表情地瞪着他。
花依铭视线里面也只得连风一个背影,她低下头,握了握拳头。
人心真是善变,她曾经非常想要见到楚慕,还想了很多年,但是最近她一点儿也不想见到他。他每一次出现都会扰乱她的心神,她觉得自己本来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人,但是每每见到他,她会想起连风说过的那些话,她忍不住地会将自己和“小三”对号入座,然后她就觉得她不能容忍自己这样。
她想,她不该再见他的,因为只要看见他的脸,她就会想起那个晚上他近在咫尺的浓烈气息,他好看的清晰眉眼……
他曾经说过他们应该保持一个安全距离,她觉得他是对的,她不该试图超越这个安全距离。
“花依铭,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弱了,需要躲在男人背后说话?”她回过神来,听见他的语气已经明显透着不悦。
花依铭觉得自己确实挺没出息的,她还是不想惹他生气。她站起身来,从连风背后探出头看楚慕,刚刚还挺淡定,眼下又变得小心翼翼:“到底什么事啊?”
“如果我坚持要单独和你谈呢?”楚慕的脸色看起来已经很难看了。
“这……”她为难了一会儿,对连风说,“要不你先回去,我等一下……”
“花依铭,你现在是叫你男朋友放你和另一个男人单独在一起吗?”连风往旁边让了让,看着她,“如果我坚持不同意呢?”
花依铭看了看楚慕,又看了看连风,纠结地咬嘴唇,这两个人铁了心要为难她是吧?
好半天,楚慕先开了口。
“花依铭,你给我记住了,我永远不会放过你。”
花依铭一愣,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就感到面前一阵凉风掠过去,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眼前这个镜头太诡异了——
楚慕一拳就直接冲着连风的脸去了!
这一拳不但莫名其妙,而且还不轻,连风被打得倒退了一步,抬头看着楚慕,两秒钟。
两秒钟之后,连风还手了。
花依铭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两个人莫名其妙地厮打在一起,好半天回过神来叫嚷起来:“你们给我住手!”
这会儿已经没有人听得见花依铭在叫什么了,准确地说,这时候花依铭已经没有什么存在感了,两个人打得忘乎所以。花依铭着急地喊停,绕来绕去,伸手去拉连风的时候,被一把甩开了。
那力度很大,花依铭背后的伤口被扯了一下,隐隐痛起来。
她恼了。
“你们还有完没完了!”花依铭的音量一下子大起来了。
她痛得倒抽了一口气,看见面前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终于停下手回过头来看着她。
她突然想到一个办法。
“我伤口好痛……”
这招很凑效,楚慕和连风各退了一大步,花依铭刚想说些什么,结果——
楚慕直挺挺地就倒下去了。
花依铭一下子扑上去,一边看楚慕一边抱怨连风:“你下手怎么那么重?”
连风目瞪口呆,他觉得自己还没来得及发挥出自己的真实水准呢。他咬着嘴唇的模样就像个委屈的小媳妇儿:“我怎么知道这货是纸老虎!”
花依铭仔细检查了一下,也没在楚慕身上看到什么特别严重的伤,她轻轻拍了两下楚慕的脸,郁闷道:“走吧,送到住院部,看看怎么回事。”
睁开双眼的时候,闻得见空气里面医院独有的消毒水气味,腹部一片凉而滑腻的感觉,楚慕的视线摇摇晃晃地落到了一边,一个挺年轻的女医生正在B超机子屏幕前面坐着,手中的探头在他腹部移动,他觉得微微痒,忍不住动了一下。
女医生转过脸来,“啊,韩医生,他醒了。”
韩非从另一边探过头来,看了看他:“哟,醒了。”
碍于肚子上被膏体糊得一团糟,楚慕动作不好太大,他看着韩非问:“我在哪儿?这怎么还给我做上B超了呢?”
韩非如实回答:“你在我们医院,影像科新来的实习生想要练练手,我想你反正躺在这里也是闲着,所以就……”
楚慕:“……”
他沉痛地盯着韩非,想,这就是对损友最好的诠释啊。
实习生小妹腼腆地笑:“我还在转科呢,上头安排我过两天到妇产科去,就想先积累点经验。”
小姑娘说得很认真很诚恳,楚慕指了指自己的肚子:“那到此为止吧?你在这里边是找不到孩子的。”
小姑娘脸一黑,讪讪地收拾好东西走了。楚慕用纸巾擦干净膏体,回头一看韩非的脸已经憋成猪肝色了。
“想说什么说出来,憋着对身体不好。”他开始扣衬衫的扣子。
韩非一下子就笑出声来了:“哈哈哈……楚慕,你要我怎么说你呢,你行不行啊!你知不知道我听说有人在医院打架,我赶到的时候你挺尸一样地在那里,花依铭和你那小情敌正想把你送住院部,我从来没见过找情敌单挑结果这么窝囊的,哈哈哈……”
楚慕的脸黑一阵红一阵,那哈哈的笑声很是让他心烦。他掐了一把韩非的脸:“有静音按键吗,在哪里?”
韩非忍了忍,叹了口气,说:“你这件事给了我一个启示。”
“什么?”
“找情敌之前一定要吃饱了再去。你晕倒的原因根本就不是挨打,而是营养不良,血糖那么低,而且刚刚做B超的时候我看了一下,你的胃已经萎缩了,你有多久没有好好吃饭了?”
“没食欲。”他坐在床上,揉了揉眉心。
“第一次看见找情敌单挑结果给饿晕过去的,这人丢的,哈哈……”韩非笑了一半,看见楚慕恶狠狠瞪着他,就又忍了回去。
“花依铭和连风呢?”
“本来一起过来的,不过听到你是饿晕过去的,他们就挺失望地走了……”韩非顿了顿,皱起眉头看他,“你这次挺反常啊?大学时候又不是没有交过女朋友,没见你对哪个这么上心的,人家都有男朋友了还死缠烂打的,这可真不是你的风格。”
“我是什么风格?”
韩非瞪着他:“花花公子的风格。想你在学校的时候,有多少女生眼神不好使看上你,你一交女朋友她们就难过得跟失恋似的。有段时间你还老换女朋友,对,还有我们系的系花,当时也跟你好过,那可是我们的女神啊!就那么被你摧残了,结果还不是分了,可从没见哪个女生让你这么失控,为个女人打架?这事儿放你身上实在是太诡异了。”
楚慕愣了愣,突然笑了一下:“我现在整个生活都已经很诡异了,不差这一件事。”
“你疯了吗?放着好好的婚不结,这么胡闹?”韩非难以置信,“记不记得当初你最后一次找花依铭没有找到,回来之后你跟我怎么说的,你说,没有谁没了谁就不行的,你自己说过的自己都忘了?”
“韩非我问你,”楚慕迎上他的目光,“你现在要结婚了,你幸福吗?你敢确定那个人要是从国外回来了你还能丝毫不迟疑地去结这个婚吗?花依铭再次出现之后我不是没有努力过,我知道你觉得我不理智,没有责任感,可是很多时候事情没有那么理想,不是我想要控制就能控制得了,我现在的整个人生都是失控的,我对我自己的人生都负不起责任,我不想再拖累婉宁,所以才分手的。”
他的话很难让人反驳,韩非低下头,语气也低落下去:“我……我明白你的意思,那个人走了很久,久到我已经等不下去,所以我很庆幸她没有回来,这样我才能顺顺利利地走上这条正轨,让家里人都满意。我觉得这样挺好,不然呢,我还要一个人继续痛苦下去吗?”
楚慕叹口气:“我跟你正好相反,我现在很庆幸花依铭又出现了,就算痛苦下去我也认了。从前我老是对花依铭不辞而别这件事耿耿于怀,可是如果,如果她真的是有苦衷,不得已不辞而别的呢?”
“那又如何,你找了她那么久,就算当时她因为生病不得已离开了,后来这几年她也从来没有找过你不是吗?现在她还有了一个富二代男友,她心里可能根本就没有你的位置,就算她当初有苦衷又怎么样,你因为她生病了就要原谅她,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当作她没有离开过那样继续追着她吗?”
“我不是要原谅她,我只是会很后悔,没有在她最困难的时候,陪在她身边。”
“你……”韩非看着他,眉头紧蹙在一起,表情像是抽了抽,“果然病得不轻啊。”
他点点头:“而且已经正式放弃治疗了。”
“不后悔?”
“不后悔。”
“如果最终是徒劳无功呢?”
“认了。”他坚定地说,“谁叫我命这么背,认识她。”
“你真是没得救了。”韩非站起身来,想了想,又说,“我会叫外科同事给花依铭安排个造影检查,这样她就会一个人去CT室,等我安排好了通知你。”
楚慕怔了一下:“虽然我很感激你,可是为什么是CT室?话说完白细胞也能死不少啊。”
“别要求太多,难不成你还想花前月下啊。”韩非白了他一眼,继而又说,“别客气,不要谢哥,哥就是当代活雷锋。真要感谢的话就好好吃饭吧,不然下次你要去找情敌的时候我还得先给你在住院部留个床位,多麻烦。”
“……”楚慕看着韩非挤眉弄眼,很难过。
他上辈子一定是刨别人祖坟了,为什么一个花依铭还不够,要再加上一个韩非?
“没想到这么麻烦。”回到病房,连风皱着眉头在椅子上坐下来抱怨,“我本来以为换了医院就能搞定,他居然追到这里来找事。”
花依铭也满腹牢骚:“你俩有毛病啊?这样也能打起来?幼稚不幼稚啊。”
“是他先动手的。”他瞪着她,“还不是因为你……花依铭,你一定在偷着乐吧?看到你喜欢的男人为了你这么奋不顾身地就来找事了,你很得意吧?”
花依铭没有说话,在床头的柜子里翻出碘伏和医用棉签来,坐在连风对面的椅子上拉过他的手。他手背上一道伤口估计是在刚才拉扯的过程中被划的,血迹干了大半,他自己并没有留意到,花依铭拿棉签沾了碘伏轻轻擦。
“咝……”连风倒吸一口凉气,咬了咬牙。两个人的距离很近,他看得清楚花依铭低垂下去的眼帘,而她看那伤口看得专注,她的长发有一缕就这么垂了下来,在他的前额若有若无地掠过,微痒。
他顿时就没了脾气,心底的某个角落仿佛被撞了一下,软软地就要化掉了。这可真糟糕,他可是当初一挑五连流血都不害怕的连风啊,怎么能因为花依铭一个动作就缴械投降?于是他坚持着继续说:“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你的想法,你觉得我就是那个棒打鸳鸯让你们没办法在一起的坏人吧?”
“不,”花依铭一边擦一边说,“我觉得我才是那个摆明了利用你又不肯放弃的坏人。”
他觉得这话他接不下去了。
“你明明知道我在利用你,我就是想要统招的本科毕业证所以才对你言听计从,别说你不想要我和楚慕单独说话,就算你让我摇尾巴,我要真有尾巴我也会摇的。我这样利用着你,你确定还要继续下去吗?”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很平静,视线一直集中在他的伤口上面,像在对那伤口说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看她拿开棉签,突然伸出手触摸她的脸。
她被那动作吓了一跳,本能地缩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眼底被刺痛的情绪只是一掠而过,很快地,他还是轻轻扳着她的下巴,然后凑过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花依铭就侧过了脸。
她能够感受到他温热的吐息,过近的距离让这种尴尬平添了几分暧昧,很让人煎熬。
他愣了愣,放开她,站起身来:“你看,如果我们之中有人不想继续,那一定是你。不管我出于什么样的理由选择和你在一起,结果都一样是想要一起走下去,以后别再问我这样的问题,很烦人。”
说罢,他走了出去。
房间里变得非常安静,花依铭听得见自己呼吸的声音,她发了一会儿愣,低下头,脸埋在掌心里,安静地想着楚慕晕倒之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花依铭,你给我记住了,我永远不会放过你。
这句话莫名其妙的。
她抬头叹口气,走到窗台旁边的椅子那里坐下去,手托着下巴往外望。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路灯昏黄的光线里,她看见连风走向停车场的背影,那个身影看起来非常落寞,他走得很慢,就快要拐弯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转过身。
她还站在窗口,没有想到他会突然转身,这样,两个人的视线就隔着老长老长的距离,汇聚在一起。她保持着那个倚着窗台托着下巴的姿势,而他站在灯光下斑驳的树影里面,那幅画面看起来萧索而悲凉。
他的身体大半都掩在阴影里,距离让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他穿格子衬衫牛仔裤,静下来的时候容颜清俊,这感觉让她很怀念。很多时候她看到连风,会想起当初的楚慕也想起当初的自己,想起那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她就像是被卡在时光遗忘的某个缝隙里面,当她向外张望的时候,才恍然发现所有人都早已经大步向前走了——楚慕也好,苏庆萱也好,一切都早已物是人非,永不再来,只有她还卡在原地。过去那五年的光阴湮没在哪里,她找不到,可当她看到连风,她在这个被所有人遗忘掉的、荒芜的世界里面,找到了一个同伴。
她承认,自己很卑鄙地利用着连风。
连风就这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她闭上眼睛,飞快地伸手在眼角抹了一下。她的思绪依然是一片混沌,可就算在这样的混沌里面,她也依然很清晰地、很强烈地想念着楚慕。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说不会放过她,她也不知道他来找她是要说什么话。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嘴唇上,想念那个夜晚他炽热的呼吸,他身上那种特殊的味道和那个吻,她觉得自己的心是很小的,现在装着楚慕,就连一点儿给连风或者其他任何人的空隙都腾不出来。
可是他已经属于别人了啊。
有一个瞬间她因为那个吻而心生期待,理性的力量却为她画地为牢,她在这牢狱里面,无助地想着他,无可救药地沉沦。
想到心都痛起来。
她知道她不该再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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