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霄正殿 龙四公子狴犴房间丫头菀儿只着粉红透明霓裳地站在床边,面有难色地看看床上怡然自得的狴犴,这才又回头看向一脸挑衅的薛以安。“薛姑娘,您这是……”菀儿死咬住下唇,希望能借楚楚可怜的模样博狴犴一笑,可惜,床上的睡美人却依旧无动于衷,甚至还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薛以安正襟危坐,笑眯眯地放了块橘子在嘴里,弯了眼挑眉道:“菀儿你今晚不是来侍寝的吗?该干嘛干嘛,不用管我,呵呵!”“…………”菀儿扼腕地盯住薛以安,这个死女人!愚蠢的人类!她当然想该干嘛干嘛,勾引到狴犴这个小笨蛋,生个一男半女,到时候再小耍手段踢掉这个凡人正房。可是,美梦的第一步还没跨出,薛以安居然就推门而入来破坏她的好事,既然她知道自己是来侍寝的,还杵在这做什么?“四夫人。”“公主安好。”就在菀儿不知所措的时候,却闻外边突然传来一层层的跪拜声,知是自己的救星到了,菀儿更作可怜的模样耷拉着头站在那里。片刻,娇娘就裹着风,盛气凌人地走进来,瞅其衣着,浣纱裙外只披了件紫蓝色碧纱肩,内捻攒花长穗宫绦,看样子也是听到了风声,刚从床上爬起来的。薛以安见娇娘三分狼狈的模样,心里爽翻了天,狠憋住才没笑出声。娇娘冷扫一厅一眼,见儿子坐起身,才启口阴阳怪气道:“薛姑娘,这么晚了还不睡?”薛以安如梦初醒,夸张地扭头看向娇娘,“哎呀”地叫出声:“原来四夫人也到了。夜深了,怎么未来婆婆也亲自赶来看菀儿侍寝?”这话说得极为不雅,除了薛以安,在场的女儿都红透了脸,娇娘更是气得牙齿直磨,伸出纤纤玉指,娇娘颤抖地怒道:“你,你——”这到底是什么女子?如此恬不知耻!薛以安充耳不闻,反扮委屈的扶住娇娘道:“婆婆这脸抽筋的模样是怎么回事?可千万不要抽风了才好!”“你才抽风了!”娇娘啐道。对,这个无知凡人就是被气抽风了,不然谁会跑来看自家相公和其他女子安好?娇娘雷厉风行地指着门外道:“你现在就跟我出去,狴犴和菀儿要休息了。”“那怎么行?”薛以安鼓大眼睛,笑得一脸灿烂,“虎嬷嬷有教导嘛,丈夫是天,我们做妻子的,自然要侍候在旁。再说了,今晚是相公初夜,我就更应该伺候在旁了,还可以顺道向菀儿姐姐讨教讨教,日后也好伺候相公。”语毕,薛以安又送了个如花的笑靥给娇娘,娇娘被她一搅和,竟一时半刻也找不到反驳的话,只得把气全撒到虎嬷嬷身上的尖叫:“虎嬷嬷!!!”“老奴在。”虎嬷嬷卑躬屈膝地上前,惊恐地发现娇娘气得全身颤抖。“你就是这么教导她的?”“我,老奴……”薛以安昂头看向老母大虫,哼!让你再耀武扬威地教我读书啊!“算了,下去下去!”娇娘不耐烦地挥挥手,待老母大虫讪讪地下去,娇娘才又目光凌厉地恨住薛以安。“薛大姑娘,你相公今晚不用伺候,你下去好了。”薛以安早料到这一手,勾勾嘴角故作为难地说:“既然如此,婆婆怎么说儿媳妇就怎么办咯,毕竟侍奉父母也很重要嘛……”闻言,娇娘头疼地揉揉太阳穴,这个低微凡人怎么这么多废话。“不过呢!”娇娘正蹙眉,就突听薛以安奸笑着大叫起来。“不过什么?”娇娘预感不妙地睁眼,可为时已晚,薛以安已经点燃一大把不知道什么香,顿时房里烟雾缭绕。薛以安好笑地看向渐渐摇摇晃晃的众人,“既然身不能伺候相公,那我就送相公你一点好东西,慢慢享用哦!”一直沉默不语的狴犴闻到气味不对后,也立马坐直身体喊道:“安安,你烧的什么东西?!”薛以安拍拍手掌,哼道:“自然是好东西,帮你今晚助助兴嘛!”娇娘原意以为只是一般的春药,谁料顷刻整个人就昏昏沉沉的迷糊起来,嘴里不禁嘟囔:“嬷嬷,怎么这么晕,快扶……”“我”字还没出口,娇娘一回头,才发现身后的丫头老妈子们都倒了一片,随即也不甚体力地厥了过去。“娘!”狴犴紧张地想起身,却发现气味越来越浓,自己的意识也是渐渐涣散,咬着牙,狴犴道:“安安,不要闹,快把香薰灭掉……”薛以安冷哼:“你慢慢享受吧!”语罢便踩着一地母大虫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安安——”狴犴虚弱地唤上一声,翻个白眼也倒在了床上。薛以安出了大厅,高兴地哼着小曲,拐过弯折的走廊,抵达花园,见那抹身影还在,这才蹦蹦跳跳地冲过去,甜甜地唤了声:“神仙哥哥!”先前一起喝酒的男子回眸,笑靥动人地摇摇头。“薛姑娘你真调皮,我只说让你去破坏菀儿和狴犴的好事,你怎么连四夫人他们一起都放倒了?”薛以安撅撅嘴,得意地说:“什么啊,我是好心办坏事嘛!我怎么知道玄霄殿的所有人都对这种催情药过敏呢?”男子见薛以安流光四转,星眸闪亮的可爱模样,不禁有些失神。薛以安见状,奇怪地用手在男子面前晃晃,拖长声音道:“大——叔——”“嗯?”男子回神,摸摸鼻子讪道,“你这孩子,怎么一会儿叫哥哥,一会儿叫大叔的?”薛以安笑弯了眼,道:“我不知道大叔的名字嘛。”男子叹口气,薄唇吐出两个字:“紫泽。”“紫泽?”薛以安重复,踌躇道,“好特别的名字。”而且怎么还好像很熟悉?(废话,能不熟悉吗?明明你来之前,你爹爹、兰颜、狴犴都有跟你说过,紫泽就是龙老爹嘛!)紫泽望天道:“一个代号而已,有何特别不特别?”“嘻嘻,大叔说得对!”闻言,紫泽精致的眉毛打了个漂亮的结,爱怜地用扇子敲敲薛以安的脑袋,“你这顽皮鬼,骗得了我的名字,还叫我大叔?”薛以安捂着嘴巴乐开了花,“叫大叔比较亲切嘛!而且虽然大叔很年轻的样子,但再怎么也是长辈,直接叫名字太不尊敬了。”紫泽大笑,强词夺理这小妮子倒是颇有一套。“现在又说尊敬了?那你刚才又为何对四夫人不敬?”薛以安嗤之以鼻,“那个母大虫也拿来说的吗?她和大叔简直没得比,大叔你是好人,肯帮我。”紫泽摇摇头,捧住园里不知名的花儿道:“我帮你是因为你笑起来,很像一个故人。”“故人?”薛以安转转眼珠,恍然大悟道:“哦,我懂了!爹爹有说过,一般说什么‘故人’,就是旧情人,嘻嘻!对吧?”薛以安见紫泽窘迫的样子,大为有趣,玩心大气地撞撞紫泽道:“那大叔,你的那个‘故人’现在在何方啊?”紫泽微怔,良久才扯出个苦笑道:“魂飞魄散了。”“…………”薛以安僵了僵背脊,不知所措地对手指道:“那个……对不起大叔,我不知道……”“罢了罢了。”紫泽挥挥手,眼泛柔光地凝视薛以安。这孩子……眉目间还真有六分与卮儿相似,当初本只是好奇自己的儿媳妇到底是何等角色,能把他的四夫人气成那副模样,才想去会会,没想到晃眼初见,犹如回到六千年前……紫泽道:“我认识卮儿那个晚上,也在花园喝了一晚上的酒。”薛以安见紫泽神色如常,这才大胆地点点头,“这样啊?原来是酒友,看不出大叔你还是个酒鬼!”紫泽挑眉,“小丫头你何尝不是?居然如此聪颖,区区一个酒令就把虎力上仙们全放倒了。”薛以安知紫泽是看穿了刚才迷香的把戏,不好意思的扯扯耳坠道:“其实我也只是试试嘛,以前喝酒的时候常常玩‘棒子老虎鸡’的游戏,所以我才想到说不定万物真的相生相克,那些母大虫有可能真的怕木棒子,所以找了很多筷子当香烧上,哈哈!”见薛以安疯颠颠的模样,紫泽又好气又好笑地摇摇头,这个儿媳妇,恐怕够娇娘和四儿子受得了,不过呢,竟能想到“棒打老虎”确属不易。紫泽解释道:“凡是生存于这个空间的事物,不管多厉害,都有相生相克的东西。当初九洲之中,老虎独大,称王称霸,佛主见它无法无天,竟找不到相克之物,这才随手拣了只木棍,打其脑袋,使其开窍,懂得七情六欲中的‘畏’字,故此,凡间才有了‘棒打老虎’的说法。”薛以安眨眨眼,撑下巴颔首道:“原来酒令也并非空穴来风,呵呵,我厉害吧?大叔!称王称霸的母大虫都被我放倒了一屋子。”紫泽沉默不语,心里却赞道这个儿媳妇聪明伶俐、可爱漂亮,比起兰颜又少了几个心眼,反倒更显纯真动人,所以,他这个做公公的决定了,一定悄悄站在她这边。可是……紫泽眯眼又看了看薛以安,这小妮子为何越看越与九天玄女——卮儿神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