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整天,吴静都蔫蔫的。白天在客户那里前后转还好些,回到酒店,后劲又上来了,没劲得很。要不是出现了这种食不下咽的现象,吴静或许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她真对秦朔抱着什么幻想。都怪老妈!回酒店房间的路上,她遇到了自己的领导陈行波,行色匆匆,看到她时露出了一个很惊讶的表情。“吴静?”陈行波停下脚步,“你怎么还在这?”“?”吴静,“我刚回来啊,怎么了?”“刚回来?”陈行波十分诧异,“你没看到微信吗?”吴静掏出手机,才发现工作群里已经有一百多条留言。正准备一条一条看的时候,陈行波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行了,别看了,跟我一起去吧。”吴静“哦”了一声就连忙跟着他一起走,途中陈行波告诉她,总部的什么服务器坏了,现在好多数据都传不过来,如果数据弄丢了……吧啦吧啦……就完蛋啦!吴静立马挺直了腰板,大步前进。在酒店包厢里开的会,吴静一开门,屋子烟雾缭绕,她皱着眉头走进去,已经做好了即将看到一张张丧尸般的脸在那咒骂连天,吐沫横飞,唉声叹气景象的准备。哎?好像有些安静?吴静走过玄关,看到了一堆人,差不多四五个,捧着个电脑在茶几边围了一圈,各个眉头紧锁,有的扶额、有的摸着下巴、有的啪啪啪敲打着键盘。一副在线斗地主的架势啊!吴静有些懵逼,她偷偷地看了看自己的领导,发现陈行波也是半张着嘴巴,搞不清楚状况。按道理不应该啊,这么紧急、迫切、危险的情况下,这一副祥和的聚众赌博的场面是什么意思?自暴自弃了吗?就在吴静深怕某人电脑里突然冒出一句骚声骚气的“快点儿,我等的花儿都谢了”的时候,孙畅双手抱臂走到她旁边。“怎么才来?”孙畅皱着眉,不满地小声说道。吴静缩了缩,“不好意思,没看到微信。”孙畅斜眼看了她一眼,又继续看着茶几上的几个人。“现在怎么样了?”吴静问。“服务器崩了,咱们都死翘翘了。”吴静倒吸一口气。过了一会,孙畅转过身,看着一脸肃穆的吴静,轻“嗤”了一声。“瞧把你吓的,”她鄙视地说,“差点是死翘翘了。”“嗯?”“服务器里的数据如果丢了,咱们这个项目就完了,”孙畅转过头看向那几个趴在电脑前的人,确切地说是在看那个锁着眉头、紧闭双唇却神情镇定、操作流畅自如的冠玉少年,“小秦总在之前建了个云数据库,在来之前就把项目数据提前放进去了。”“啊!”吴静惊呼一声,“那太好了!”声音本不大,奈何现场太安静了,屋内的十来个人一起看向她。她连忙闭上嘴巴。期间,秦朔也抬了头,他往吴静和孙畅的方向看了一会,又面无表情转回去看着电脑。不一会儿,悠悠地传来一个清澈的声音,“喂!吃干饭的。”孙畅和吴静相互看了一眼,发现说话的是秦朔。“那边站着的、吃干饭的。”秦朔又补充了一句。吴静立马反应过来,他是在叫她,正准备朝他走过去,身旁的孙畅行动更加迅速,好像从刚刚察觉到秦朔说话的时候就转身走了。吴静:“……”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孙畅走到秦朔的身边,小声说着什么。秦朔转过头,看到孙畅,顿了一下,然后偏过头瞅了吴静一眼,手指了指,说了几句话。不一会儿,孙畅回到了吴静的身边,微微仰着头,抬着她那张精致小巧的脸,“秦总让你去给他泡杯咖啡。”吴静:“……”孙畅说完,又转身走向秦朔,在他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吴静想到房卡那一幕,心里又膈应起来。走到茶水间,吴静心里还是不痛快,嘴里嘀咕着:“自己做贤内助,让别人去跑腿。”说完觉得不过瘾,又加了一句“狗男女!”原本准备在秦朔的咖啡里加两块糖一勺奶的,怨气太重,把糖和勺子一扔。“哼!苦死你!”……秦朔看到吴静端着咖啡进屋的时候转移了视线。他坐了一下午了,整条腿都麻了,午饭也是叫的盒饭,随便凑合了一下,下午喝的茶水又太苦,心身都不大自在。他一心放在电脑上,又懒得吩咐别人,刚刚在看到吴静的时候,那种想被伺候成太上皇的心情突然就冒了出来。他是带着愉悦的心情去喝这杯咖啡的。MD!什么鬼?他强忍着没吐出来,咽下去一口之后抬头瞪着吴静。吴静低垂着眼睛,没有跟他直视,嘴唇微翘,颔着下巴,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有情绪?秦朔想喊她,但周围人太多,又算了。继续忙了半小时,终于把事情解决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秦朔伸了个懒腰,扭了扭脖子,瞥见那杯只碰了一口的咖啡,抬头找人,没找到。吃干饭的跑哪去了?“秦总,累了吧?”孙畅从他身后站了起来,“晚上一起吃饭吧,我刚刚在楼下定了一桌。”“是啊是啊,”陈行波也站了起来,“大家忙到现在都还没吃饭,不如一起去吃吧,顺便庆祝一下,多亏了秦总,实在是万幸啊。”秦朔轻笑了一声,嘲讽地说,“我们累得半死不够,还得陪你们几个吃饭喝酒不成?”陈行波一噎,孙畅也不好意思起来,她打了个圆场,“不是,主要是现在大家都饿了,虽然没有出力,但是大家心在一处。而且,今晚不拼酒,只尽个兴。”陈行波点头附和。“行吧,”秦朔摆摆手,“既然都没吃就在一块吃了吧,我先回去洗个澡。”“好的,秦总。”孙畅说。秦朔洗完澡换了一身衣服,干净清爽,剑眉星目。他走进包厢的时候发现大家基本上已经到了,坐在包厢一旁的沙发上聊天。“秦总,”孙畅从旁边沙发上站了起来,笑着跑去迎接,“您来了,赶紧上座吧,就等您过来起菜了。”秦朔环顾了一下,“都到齐了?”“是啊。”孙畅说着,又吩咐服务员起菜。“有没有少人?”这次他是看着陈行波说的。陈行波“呃”了一声,点了点人数说,“除了我们部门的吴静说她不舒服不来了,还有就是老家在这边的高总,他说要回趟老家,其他的人都到齐了。”秦朔:“哦。”一下午又饿又累,这顿饭没有人去攀酒,大家都狼吞虎咽,一边用心吃着菜喝着汤,一边劫后余生般谈论下午惊心动魄的事故。这期间,对秦朔溜须拍马的不下少数。秦朔回答得也是不疼不痒的,好像有些心不在焉。孙畅端了一碗汤递到秦朔手边,“秦总,喝汤。”秦朔一愣,“哦。”“您怎么了?”孙畅看出他有些走神。“没事,”秦朔端着汤喝了起来,喝了一半,突然放下碗,擦了擦嘴,“我吃饱了,有些累,先走了。”“哎?”孙畅皱着眉看着秦朔离开。……秦朔在酒店大厅转了一圈,想坐电梯回自己房间又觉得有些事情还没做,转回到大厅门口发了会呆。看到一旁小吃餐厅开放着,莫名奇妙地走了进去。转了一圈,买了一份炒面和几块糕点又走了出来。进了电梯,望着跳动的数字,又出了电梯。走在空荡荡的酒店过道上,然后立在一间房门前不动。他左右看了看过道,没有路人,又仰头看了看过道上的摄像头,盯了几秒后突然间低下头,露出了如沐春风般的笑。“神经病啊。”他笑着骂自己。他轻轻敲了敲房门,里面没有听到动静,耐着性子又敲了一遍,胳膊还没放回去,房门便开了。他低头看着从缝隙中探出的脑袋,毛茸茸得像只松鼠。“秦总?”松鼠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唔。”秦朔摸了摸鼻子,“在睡觉啊?”松鼠把乱蓬蓬的头发整理了一下,变回了人类的样子,把门打开。“秦总有事吗?”刚刚瞪大眼睛萌萌的吴静,不知为何,几秒钟后突然变成了一块冒着寒气的冰。“呃。”秦朔手里捏着的几个塑料袋被拎成一根麻花。“秦总是来找孙畅?”冰块又问。秦朔:“???”“她好像在楼下吃饭。”“我知道。”秦朔皱着眉说,“我刚从那出来。”冰块脸上露出了一丝不理解。秦朔看了看她的表情,突然间就不知所措了,他想用手搓一下脸才发现手里拎着袋子。“这个炒面——”秦朔把袋子拎起来,放在两人中间,“跟你家门口那家店的很像。”冰块:“???”“你,尝尝是不是?”……一楼饭桌上,孙畅望着这些喝着酒吃着肉谈笑风声的人,突然也没有心情了。在她愣神的功夫,有人突然坐在了她的身边。“孙经理。”“陈总?”孙畅扯了一个笑出来。“好像没怎么吃啊?”“因为太闷了,没胃口。”“呵呵,不是因为太闷,”陈行波往秦朔的酒杯里倒了一点酒,递给了孙畅,“是因为人吧?”……冰块融化了大半,准备用手接过那一袋炒面和一袋糕点,谁知道那袋糕点却被另一只手拿去了。“这是我想吃的。”秦朔说,“我没吃饱。”“……”冰块又凝住了。“拿着吃不太好弄,”秦朔指了指门口,“进屋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