蹭完饭,孟远识相地带着意犹未尽的姜萌萌回家了。刚才还闹腾腾的气氛立刻变得安静下来。温清韵慢吞吞起身,“我去洗碗。”姜旭倏然抬头,“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温清韵愣了愣,下意识否认,“没有。”姜旭盯着她半垂的眼睫。突然想起高一有一回月考,他和那班哥们打完篮球回来,见到温清韵趴在桌子上睡觉。正是下课的时间,高一的学生不像高三学生那么沉闷,能玩一会是一会,尤其是姜旭所在的高一十三班,年纪里出了名的爱玩。他这人也没什么特别的本事,就是从小就特会观察。每次只要母亲一回家,他都能马上感觉到她是高兴还是难过,高兴的话,他也高兴。难过的话,他就装作高兴,逗母亲开心。所以见着温清韵趴在桌子上,他几乎第一时间就觉得她是心情不好。烈日炎炎,有风从窗外吹进来,将课桌上的试卷吹起来。好学生能有什么烦恼的事情,无非是成绩不理想。姜旭眼皮动了动,从课桌里摸出张饭卡来。数学课代表刚发完最后一张卷子,迎面一张白色试卷朝他飞来,他伸手拽住,拉下来,正好对上姜旭散漫的眼,怔了下,说,“你试卷都飞到我这里了,你不要了?”姜旭哦了一声,接过试卷,很随意地捞了本书压上去,迈着大长腿同他擦肩而过。数学课代表也是才想起快上课了,见他要出去,疑惑地喊了声,“哎,等会要上体育课了,你干嘛去?”风很大,姜旭的背影高大又挺拔,他没回头,手揣兜里,语气吊儿郎当的,音量倒是提高了一些,“大家别买水,今天体育课我请客。”空气安静了那么几秒。班里几位性子活泼的男同学立刻起哄,“姜大少爷怎么突然要请客?这是有什么喜事呀?”姜旭脚步滞住,挑起眉来,“我数学这次考的还不错。”数学课代表懵了那么几秒,马上说,“什么鬼啊!你不是考了倒数吗?”班里的同学被逗笑,直接笑出了声来。姜旭漫不经心扫过去,视线里的温清韵慢吞吞地起来,把被她压着睡觉的那张试卷展开来,只看了一眼,便匆匆塞进课桌里去了。她心情不好时,其实和平常看起来没多大区别,但是精神会差一点,动作也更慢一些。姜旭收回目光,双手插兜,去小卖铺买了三箱大白梨汽水和一包大白兔奶糖。汽水和奶糖都是她喜欢的。姜旭还记得他把大白兔奶糖放温清韵桌上时,她那副怔愣的神情。漆黑的眸子清清亮亮的,闪着疑惑的光芒。黑色长发如同瀑布般落在她的肩上。整个人乖乖软软的。看上去特好说话。可姜旭知道,她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好。不然也不会拒绝那么多男同学的好意。所以他扯了个撇脚的理由,“老板没有零钱了。”顿了一下,他勾起混不吝的笑,“我不吃甜的,你吃了记得给我抄作业。”温清韵最后答应了,那包糖吃得很慢。好一阵子里,姜旭经常能闻到大白兔奶糖的甜香味。感觉还不错。他第一次觉得糖果一点儿也不腻。甚至希望,可以一直给她买爱吃的大白兔软糖。-碗筷交叠的声音将姜旭从逐渐褪色的回忆里拉出来,他视线依旧落在温清韵身上,眉眼一凝,他大步向前,攥住她的手腕。温清韵睫毛颤了颤,有些不解地抬头。姜旭低眼看着她,瞳孔很黑,眼底似乎有什么情绪在涌动,他开口,声音很低,“我现在是你的男朋友。”温清韵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姜旭眼睛一直盯着她,喉结滚了滚,“如果有不高兴的事情,你可以跟我说。”顿了一下,他又说,“或者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情,你也要和我说,我会改正。”客厅的灯光很温馨,就这么轻轻地洒在姜旭肩头上,而后很温柔地晕开,他的眉眼一直很专注地盯着她看,眸子里也只有她一个人。温清韵心跳不自觉加快。他在认真地对待这段感情。温清韵抿了抿唇,突然觉得自己很奇怪,她一直觉得,在感情里,只要双方认真对待彼此,好好尊重彼此,就不会有不愉快的时候。可她发现自己似乎无法做到完全忽略掉唐茜的存在。只要一见到姜萌萌,她就会想知道,姜旭以前,或是现在,到底是有多喜欢唐茜,才愿意替她养孩子。“你……以前谈过多少个女朋友?”温清韵开口,才发觉声音有点儿哑。姜旭愣了那么几秒,狭长的眼底闪过很浅的笑意,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她手腕上的红绳,“你很在意?”温清韵心重重跳了一下,不动声色避开他炙热的目光,闷闷地说了句,“不在意。”顿了几秒,她还欲盖弥彰地说,“我只是觉得你挺会的,一看就交给好多个女朋友。”姜旭原本听到好几个女朋友,被气笑,可低眼一看。小姑娘避开他的眼睛了。温清韵有一点容易被看穿的就是,她撒谎必定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姜旭挑起眉梢来,有意逗逗她,“那我还真得数一下。”耳边的语气吊儿郎当的。温清韵黑漆漆的眼睫颤了颤。突然想起高一时候的事情。姜旭长得高又帅,又痞里痞气,特招女孩子喜欢。她以前还帮女同学递过一次情书。后来她转学,又上大学,和他再没有联络。这么多年,姜旭可以谈很多个女朋友。他没有长残,反而更帅了。又有钱。哪有女生不喜欢高富帅。温清韵胸口莫名一窒,说了句,“我不想听。”耳朵突然一凉。姜旭修长的指尖轻轻地捏住了她白皙小巧的耳珠,声音带着股散漫的笑意,“应该是两个吧。”温清韵心一悬。她是第二个。也就是说唐茜是他的初恋。都说初恋最难忘。温清韵眼神不自觉地暗了暗,倏地,刚才还在捏她耳珠的手指缓缓地移动了,很轻地捏起她的下巴。午后的阳光又暖又灿烂,姜旭微哑的嗓音顺着薄荷味的风一同堵住她温软的唇,“一个是温清韵的人,一个是温清韵的心。”他的吻很温柔,却带着股不易察觉的霸道,“我的意思是,你的人和心,我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