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截森森白骨在泥塑的中间,清晰无比。 明曦给林志看,“这是人骨吧!” 林志接过,脸色大变,原本被神神鬼鬼吓得不轻的心绪,瞬间定了下来。 转身抬腿用内劲把佛像一脚踢烂了。 一整具佛像内,都包了白骨,还有一根漆黑的长钉! 钉子上刻了符文。 “这难道是,镇魂钉!” “镇魂钉是什么?” “传言镇魂钉是在人还活着时,自头顶钉入体内,长三尺三寸。这样魂魄就不能从身体里离开,只能听命于镇魂钉之主。原是幽冥教用来炼尸徒的手段。”林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幽冥教,听着不是什么好组织。”明曦又看看其他神像,“这些呢?不会都是吧。” 林志用行动回答了明曦的问题…… 很快,又有一具神像变成了碎石。 每一块碎石上,都有森森白骨镶嵌其中。 “这哪里是什么千佛寺,应该叫千骨寺!”林志的面色已然铁青一片。 明曦看着一地的碎骨石,“报官吗?” “这么大的案子,地方小吏应该接不住。”林志说着,忽然想起什么,“有个人!” “谁啊?” “京城容家当家容与,我上山时,听一个富家公子说的,容爷在泉塘州慕容府做客。他可是能直达天听之人。” “容与……” “只是我想见容爷,容爷未必会见我。” “事关重大,我去见他!” “什么?” 明曦捡起一块裹着白骨的拈花手,揣进了袖兜里。 “把这里上锁。短时间内,寺庙的僧人应该不会到这里来,我们现在就走。以你的武功,这寺庙的墙,应该困不住吧。” “如履平地。” “走。” 明曦轻手轻脚的把佛堂门锁上,又搬了一块挡门石挡门。然后和林志两个人,翻墙离开了千佛寺。 就在他们离开后,一个巡查的僧人经过这里,本想进去看看,见上了锁,还有挡门石,便懒得折腾,又走了。 林毅暂时留在了寺庙里。以防寺庙的人来查他们,也好挡一挡。 …… 慕容府。 容与刚沐浴完,发梢尤带着湿意。白色浴袍,黑色暗绣麒麟纹的大氅,修长的指尖捻着一个明明很廉价,但在他的手里显得格外贵重的珠串。 他此次出京,并无目的。说不上来去哪儿,也没刻意隐瞒行踪,一路上的请帖犹如雪片。 来慕容府也是因为慕容老爷子曾经是他的授业恩师,推脱不得。 “爷,大门外有人求见,对方自称明曦。” 啪嗒手里的珠串掉在了地上。 “你说她自称什么?”容与脸色大变。 “明曦,爷可要见一见?” “把她带来。”容与回道,“不,我亲自去接她。” 已经十八岁了,不知道长成了什么样子…… 明曦和林志站在慕容府的后门,等着回话。 林志不时的看看明曦,有些疑惑。 她难道和容家的这位爷认识? 如果是的话,那可不得了! 明曦的读心术一直放开着,所以听到了他的心声,只是她也没法跟他解释自己和容与的关系。 门开,一个头戴紫金玉冠,身穿贡锦华氅的俊绝男子,从门内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靠着墙根儿站着的少女,细细瘦瘦的身材,粗布短打,脸也灰不溜秋的,只一双青蓝色的眼睛,在夜里熠熠生星辉。 “曦儿。”他脱口而出。 明曦这些年一直在练习读心术。 可就算她能听方圆千米以内,所有人的心声,也未必读得了他的。 眼下,她却读懂了他的心绪,忐忑又不知所措。 是他放开了心防,由着她听的。 “我有事儿找你。”她道,半点不寒暄。 “嗯,进来说。”容与伸出手,修长玉白,骨节分明,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贵人。 明曦移开目光,抬头看他,和记忆中毫无二致的俊美脸庞,更多了成熟男人的魅力。 顿了顿,继续道:“他叫林志,和我一起的。” 容与伸出的手微微一颤,看向林志,语气淡了下来,“他是你什么人?” 明曦发现他的心防,又挡住了她,回道:“他是我哥安排的人,接我回京。” 容与神色又缓和不少,抬手摸摸她的头,发现湿漉漉的,蹙眉,“跟我进来。” 这次的语气,不容拒绝。 …… “水温可以吗?” “嗯。” “我给你准备了衣服,能送进去吗?” “可以。”有屏风挡着,什么也看不到。 门开,有脚步声进来。 “还有什么需要吗?”他问。 “你找个地方坐下,我把来意和你说说。” 这家伙竟一直记得她有体寒的毛病,见她淋了雨,就准备了药浴。 完全不问,她找他何事。 “好。”容与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愉悦。 “千佛寺,你知道吗?” “听说过,没去过。”主要是他不信佛。 “那你可以去一趟了,应该和幽冥教脱不了干系。”明曦掬起药汤洗脸。 容与拿起她刻意放在明处的拈花石雕佛手。 里面是人骨…… “如果不是为了这件事,你是不是就不打算找我。” “差不多。” “你说你要回京?” “嗯。我哥他们回来了,我自然要回去。是你告诉他们我在古都?” “我姑母差点儿被你二哥报复的身败名裂。” “因为我爹?” “不,为了逼我说出你的下落。” “……” “你爹的死,虽然和我姑母有关,但也并非直接关系,其中另有缘由。” “什么缘由?” “我先派人去处理千佛寺的事。” 见他不想说,明曦也没有再追问,迟早知道的事:“千佛寺内,还有一个叫林毅的,他是林志的兄弟。” “嗯,这件事你不用再费心了。洗完后,就直接睡吧。明天和我一起回京。” “也行。”正好跟他了解一下,她家里的情况。 容与关门离开了。 明曦闭上眼睛,喟叹一声,想过会再见到他,没想到会这么快就碰上。 这些年她在古都,逢年过节就会收到一些东西,多是吃的用的,非多贵重,连运费都不够。 是谁送的,毋庸置疑。 能被一个人,这么长时间的记挂着,说不感动是假的。 但也就一点儿。 原著结局的时间,也就到现在。规则制约,差不多失效了,否则他二哥不可能逼得了主角人物就范。 同理,那压在她身上的炮灰命运,也应该消失了。 等回京的路上,她和容与同行,正好验证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