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封是陈夏留给肖晓的,已经启过。弟启:为兄愧矣。儿时,不能惜;少时,难以顾。父在时,嘱兄弟共勉同济,共传家业。为兄自恃,妄以为凭一己之力,足以换一世安宁,实然大谬。弟难亲,嫌隙渐生。本以为,使弟工于业外,可使悦之,然终难见一日欢颜。本以为,使弟遥嫁西南,可使安之,然更使亲苦痛愈加深,不得复。是兄愚,痛之锥心。兄愚,非但不能使亲安,甚难守故业。唯求一事,细分家业,主三外七,单求农。再请,全然托于肖随。至于为兄,恐难有再见一日。而另一封是托付给陈夏的,用腊漆封得熨帖。陈夏稳妥拆开,展开信纸,隽秀字迹浮现眼前,一字字看尽,信纸被揉捏成团,指节泛白。卧房里传出碰撞的声响让陈夏松了手劲,有过前车之鉴,陈夏片刻也不敢怠慢的冲进内室。所幸这次没出现什么巨蟒大蛇,只有一个大棉布包倒在地上。大棉布包在地上努力的扭了扭,被冲开门栏的声响吓了一跳。“东家?”棉布包里声音闷闷的。“夏夏吗?”陈夏把提起来的心放回肚子里,几步上前把人扶起来。“怎么裹着这个。”但肖竞死活不把脸抬起来,陈夏又不敢使劲太大,生怕伤着他。“把脸抬起来,好不好?”“不要,丑丑。”“怎么会丑?无论如何都很乖。”陈夏信口胡诌。“真的有乖吗?”肖竞声音弱弱。“真的。”“那好吧。”陈夏见肖竞松了捏着棉被的力度,赶紧把人从中挖出来。所以陈夏看着肖竞就是一个红红的肖竞。眼眶红红,鼻头红红,就连脸,因为闷得过久也有着红晕。“又哭了?”陈夏发觉肖竞现在十分好哭,好像受不得一点委屈难过,和曾经的冷面罗刹差的何止是一个段位。“没,没有。”肖竞捏被角,把脸低下去又企图往里钻。好不容易挖出来人,陈夏哪有这样容易,又放任肖竞的动作。“那好吧,没哭。”“恩。”东家很好哄。“那说说,为什么难过。”肖竞脸上好不容易攒起来的笑脸,又一下子垮了。陈夏把肖竞招摇在外的肩头好好用被子裹住,肖竞顺势靠在陈夏怀里蹭蹭。许是习惯了,陈夏也没多大反应,估摸着肖竞八成也不会说了,干脆把人哄睡着。但就在陈夏打定主意不再追问之后,肖竞居然开口了“对不起。”“怎么又道歉?”陈夏不解。肖竞有些慌“不一样的。”“怎么个不一样?”陈夏没发觉,面对傻乎乎的肖竞他的耐心越来越好,也越来越宠。“之前道歉是因为我把夏夏的东西弄坏了,现在是因为……”“因为什么?”“因为对不起。”肖竞声音又开始哽咽,“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小晓。”“恩。我知道了。”也许是之前已有了铺垫,陈夏的情绪并不激动,相反,肖竞倒像是又找到了新的抒发口。肖竞受伤后就好似把那层硬壳刮掉,露出柔软的初心。他所有的难过,不安,伤痛,就统统真实的坦露在陈夏面前,无法不动心。陈夏第一次勾起浅笑,而不是因为不得不笑。扶着肖竞的手紧了紧,发现手中还拽着信笺。肖竞给陈夏的信中,只有一句话。恩情尝尽,自寻前程,望君勿相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