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网络暴力事件后再没出现的“小吃心”终于更新微博了。最新发布的内容是一个微视频,时长三分钟的食谱。有别于以往的图文介绍和小视频,这次的短片更专业,不论是拍摄还是后期都堪称教科书版本,除了清晰明了地呈现做菜的步骤,还将一些不易察觉的打动人的细节展现了出来。“小吃心”依然全程没有露脸,只有一双手出镜,可这一次的评论却跟上次有了天壤之别,粉丝们的热烈追捧很快就将这个视频送上了热搜。“姐,自从上次你和姐夫被网络人肉之后,你现在动不动就上热搜,简直成了热搜体质。”宋颂在微信视频里跟若诗说道,作为项目负责人的他正在欣赏自己制作的短片。若诗在电脑上把视频点开,又看了一遍,若有所思:“中医馆的小院子真适合拍片呀。”专门带领团队飞来遥城拍摄的宋颂此刻也忍不住嘚瑟起来:“这次我们运气好,遇上了好天气,院子里自然光充足,做出来的片子清新唯美,相当吸粉。”“能不拐着弯夸自己吗?”“你自己说,这么一会儿功夫你就上热搜了,还涨了这么多粉,是不是视频做得好?”“是是是,视频拍得好,后期做得好,最关键的是我弟统筹得好。”若诗顺着他的话说了一堆表扬的话。宋颂颇为得意地昂起了头:“那是当然!”“嘚瑟!”若诗笑骂道。“不过,场地问题需要尽快解决。”宋颂突然正襟危坐,提出了关键问题,“如果遇到天气不好的时候,拍摄就无法顺利进行了。”“可以延期啊。”“如果遇到临时拍摄任务呢?”“哪有那种任务,我们是定时更新的,什么时候拍我们自己说了算。”“姐,我拜托你目光长远一点。”宋颂有些恨铁不成钢,“今后的拍摄和推广合作,借场地终归不是长久之计,最好能有一个固定的场所。”“我考虑一下。”若诗点点头,结束了视频通话。这个问题一直在若诗头脑里打转,直到回秦家老宅吃饭的时候,她都还在思考。文静好久没见她,跟她聊起了微博上发的那个视频:“若诗,你那个视频在哪儿拍的?我看着不像家里。”“我们小区有个中医馆在一楼,我借用了他们家小院子。”“看起来很不错呢!”“确实不错,我要是能找到一个带院子的工作室就完美啦!”若诗充满期待地说道。“工作室?”若诗向师姐坦诚了最近的计划:“除了短片拍摄,还有其他商业合作,我需要租一个场地来工作。”文静和秦磊对视一眼,再看了看端坐在主位的老爷子。久未开口的秦家大伯父开了口:“看我干嘛,集团大楼里空了那么多办公室,让若诗自己去选一间。”“爸英明。”秦磊和文静异口同声地拍马屁。突然被点名的若诗完全没搞清楚状况,拉了拉秦享的袖子。秦享正在盛饭,闻言对老爷子说道:“谢谢大伯父。”“一家人瞎客气什么。”大伯摆了摆手,又对若诗笑道,“明天去公司挑办公室,有好几间带露台的,很适合拍片。”若诗很不好意思,笑着道:“会不会太麻烦了?”“一家人,不麻烦。”秦享夹了一筷子菜到她碗里。文静笑眯眯地拍了拍她胳膊,道:“明天我陪你去。”一件头疼的事就这样被他们三言两语轻松又愉快地解决了,若诗坐在回家的车上不停感叹:“果真是大树底下好乘凉啊!”秦享把着方向盘,嘴角微微扬起。趁等红灯的空隙,若诗搂住他的胳膊,撒娇地蹭了蹭:“我嫁了个好男人呀!”秦享看出她心情大好,故意刁难:“我可什么都没做,是大伯父帮你解决的。”“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要姓秦就可以了。”秦享一把抽出胳膊,刮了刮她的鼻梁:“我还是有点用处的,对吗,秦太太?”若诗抬起头,一脸谄媚地猛点头。第二天,若诗在文静的陪同下,选中了35层的一个带露台的大开间。空间大,采光好,露台面积大,最重要的一点是,离秦享办公室近。因为这一点小私心,若诗忍不住雀跃起来。“傻了吧,笑成这样。”文静不由揶揄她。若诗挽住她胳膊,晃了晃:“今晚我请了几个以前关系好的同事,大家一起聚聚,师姐,你也来吧?”“我来合适吗?”“有什么不合适的,就是随便吃吃喝喝聊聊天。”“你知道的……”师姐说着,捋了捋额前的碎发,“我是老板娘,我去了他们会不会放不开?”这一副欠打的模样成功引得若诗撇了嘴:“师姐,咱能不这么嘚瑟吗?”文静敲了她一记,噗嗤笑出了声:“好,一起去玩玩。”晚上约在一个炭火烤肉店,不大不小的隔间正好坐下他们几个人。今晚除了晓晶之外,若诗还邀请了两位在内刊组关系不错的同事,加上若诗和文静,五个女人一边吃肉喝酒一边聊天。“若诗,你怎么不声不响就辞职了?”“对呀,不是说手受伤了请假吗?”“我们都等着你回来呢,结果突然有一天晓晶跟我们说你辞职了,太意外了!”自打若诗在食堂被人泼了汤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公司里,此时两个同事也是许久不见,问起若诗辞职的事情来。“其实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大家,”若诗喝了两杯小酒,说出了真心话,“出了那样的事,公司同事对我或多或少都有看法。”若诗还没说完,她们就打断了她,义愤填膺道:“他们造谣生事,诬陷诽谤你,该走的是他们好不好!”“没错,我也觉得你不该辞职。”晓晶仍旧对此事耿耿于怀,不禁开口附和道。若诗放下筷子,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这几个月,在微博上找我合作的品牌越来越多,其实我也在思考一条更适合自己的职业道路。这不,我已经准备在35楼的一间大办公室里重起炉灶了。”“是自己开公司吗?”“不是开公司,只是拍一些做菜的视频,做一些品牌合作推广而已,总之就是用二次元的身份来做事情。”“这么说来,我们以后还是能经常见面咯?”“当然,欢迎你们到35楼来找我玩。”若诗笑眯眯地许诺,“我有一个预感,我的工作室会成为一个随时随地吃吃喝喝的场所。”几个人笑起来,开开心心地畅想未来。只有文静姐一边笑一边装出一副刻板面孔,训她:“这位美女,不好这样扰乱公司人心的好吗?”若诗眉眼弯弯地朝她举杯示意,大家一起笑呵呵地碰杯。专门负责烤肉的师傅敲开门,将烤好的肉类一盘盘地端进来。若诗托着腮,看他进进出出,不一会儿,就摆满了整张桌子。若诗礼貌道谢,却在师傅退出房间的时候,被门外的一个声音打断。“文静姐?”来人施施然地走进来,熟络地打起了招呼,“好巧,你也在这里吃饭!”文静站起来,仔细端详对方。“文静姐,好久不见了。我方才从门口路过觉得像你,没想到真的是你!”人越走越近,直接走到了文静的面前。文静辨认了好一会儿,不确定地吐出三个字:“江意芷?”江意芷?!怪不得觉得眼熟,这会儿她站在亮堂堂的房间里,灯光照亮了她的脸庞,即使只有一面之缘,若诗仍然认出来了这位美如画中人的知名大提琴家。眼前的场景未免太有意思了点,冷不丁的,若诗笑出声来。江意芷视线转过来,面带微笑:“这位是?”此时,房间里的其他人全都直起了身子,警惕地望着眼前的不速之客。若诗施施然起身,仪态万方地微笑:“方若诗。”抛开在秦享办公室的匆匆一面和网络骂战不谈,这是方若诗和江意芷第一次正式碰面,两个在二次元互搜信息的女人终于在现实世界里面对面了。“方小姐?”江意芷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说道,“介意跟我喝一杯吗?”若诗招呼服务生拿了干净酒杯来,替江意芷和自己斟满酒:“江小姐,我更喜欢你叫我秦太太。”即便方若诗从来自诩“独立的个体”,到此刻仍是不免端出架子来,卑劣地用“秦”字为自己背书。“秦太太?”江意芷仿佛听到了好笑的笑话,不可抑制地笑起来:“你知道吗?一个优秀的老公是被无数个前女友调教出来的。”文静坐在若诗的身边,只说了一个“你”字就被若诗拦了下来。江意芷俨然已经忘记她的初衷,对文静视若无睹,只盯着若诗说道:“真羡慕你的好运气,当年可没人给我调教一个现成的秦享啊!”若诗听出了话音,不就是说自己今天能坐享其成当上秦太太全拜她江意芷所赐吗?“哟!敢情你是来炫耀的!”晓晶看不惯她的耀武扬威,话冲口而出,“你是得意自己是秦享的第一个女朋友,还是得意自己是秦享甩掉的前女友呢?”若诗拍了拍晓晶,笑道:“让我跟江小姐聊。”她表情淡淡的,像是完全不把江意芷的话放在心上,举起酒杯致意,“这杯敬前女友,辛苦了。”说完,不等对方反应,她一饮而尽,面色如常。江意芷不用猜也知道她此刻心里的想法:“你不是前女友吗?我敬你。你不是辛苦吗?我承认。”可是,为什么方若诗一点儿也不生气呢?她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急败坏,反而神情明媚地看着她,仿佛在说“可那又怎么样?”江意芷捏着酒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半晌才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回国吗?”若诗转着酒杯,摇头:“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是为了秦享回来的。”“哦?”若诗抬眉瞟她一眼,“那你有心了。”“方若诗,你何必在我面前装淡定呢?你心里恨我恨得跟什么一样,还要装出一副前尘往事如云烟的潇洒,你累不累?”“累。”江意芷没料到方若诗如此坦白,甚至毫不掩饰她的敷衍。“秦享跟你结婚了是没错,可只要有我在,我会永远做你们之间的那根刺。”噗——晓晶笑出声来。文静也笑起来:“这个恐怕不是你能决定的。”江意芷明白,文静已经彻底站在方若诗的那一边,她今天孤身前来不会有任何优势,但她不会轻易认输。“我和他恋爱四年,我把我最好的青春都给了他,你呢?你给了他什么?你能给他什么?”她死死盯住方若诗,眼里全是不甘。方若诗依旧维持着礼貌的微笑,表情淡得看不出任何一丝不悦。她仰望着、爱着的男人,曾被眼前这个女人毫不留恋地甩掉,独自捱过寒冷冬天。只要一想到这里,方若诗就没来由地心疼不已。所以,江意芷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质问她?若诗看着江意芷,一字一句告诉她:“我给了秦享一个家。”刚刚还斗志昂扬的人颓然地垮下肩膀,眼里凛冽的光芒慢慢消失。她知道自己踢到真正的铁板了,她做过的手脚、那些甚嚣尘上的网络热议终究没被方若诗放在眼里。一个“家”字,像一枚最精准的炮弹直直插入江意芷的心脏。(2)工作室的装修交给了秦氏自己的下属公司,从设计到装潢都有专人负责。若诗在装修之前跟设计师沟通好之后,就再没有操过心,除了隔几天去现场看一眼进度,其余时间都在处理品牌合作事宜。这天若诗接到设计师的电话,说工作室装修完毕,只等家具进场了,她便准备去现场看看。哪知她刚换好衣服,就听到门铃响了,开门一看,是小师妹。“喏,老爸让我给你送茶包。”小师妹递了一大包草药给她,“全都配好了,每天用开水泡上,当茶饮。”若诗接过来闻了闻,是非常清淡的草药味:“时令茶饮?”“老爸说最近天气燥,特意配了滋养好喝又不生痰湿的茶包给你。”“哇!太棒了,替我谢谢师父。”若诗道过谢,正跟小师妹聊别的,突然听见“砰——”的一声巨响,卧室门被风吹过来关上了。她连忙跑过去,一边开门一边念叨:“完了完了,这锁最近动不动就锁死,不会又打不开了吧……”小师妹走过来拧了拧门把,确实打不开了:“怎么办?给修锁的打个电话?”“你姐夫会修。”“那你给他打电话吧。”若诗指了指门:“手机在卧室里……”“喏,我的给你用。”小师妹摸出自己的手机。“嘻嘻,不用了。”若诗狡黠地笑了笑,“我直接去公司找他。”“突击检查?”“不是呀,就是借故去看一眼。”若诗一想到秦享见到她时的表情,就很期待。小师妹翻了记白眼:“已婚夫妇的乐趣我是体会不了。”若诗右手一摊:“借点儿钱给姐。”“你不会连钱包也锁卧室了吧?”小师妹一脸“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的表情。若诗摸摸她的头,慈祥地笑了:“真聪明。”揣着小师妹给的钞票,若诗招了辆出租车走了。到了秦氏集团大楼,一口气上到顶楼,却扑了个空。秦享和李默去楼下开会了,她只好乖乖待在办公室等他。其实,秦享开会的地方就是若诗曾经工作的内刊组,这次去不过是为了重新找一个人接替若诗,负责对接乐团的宣传工作。对着运营部负责人点名推荐的几位内刊编辑,秦享的食指在桌子上敲了两下,他说:“我只有一点要求,找一位男编辑来对接乐团工作。”“之前就是女编辑啊!”一位年纪轻轻的女编辑嘟囔了一句,“为什么到我们就不行了?”“嗯?”他偏头看向那位女编辑,从鼻腔发出的声音意带询问。旁边有人撞了撞那位编辑的胳膊,示意她不要再说。小编辑在秦享看过来之后,心里一阵慌乱,连忙避开视线低下了头。秦享并不气恼,清润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好意思,麻烦你再说一遍。”“我……我是说,为什么同样作为女编辑,之前方若诗就可以做对接工作?”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小编辑终于把心里话讲了出来,“到我们,就指定要男编辑了……”部门主管显然没想到自己的下属如此拎不清,竟然在会上对秦享的要求提出质疑,连忙出声制止:“这是工作安排,不是在菜市场讨价还价。”“无妨,这个问题我可以解释。”秦享靠回椅背,气定神闲地回答,“因为当时我正在追求我太太,所以指定她专门对接,只是为了方便我自己。而现在,没这个必要了。”一屋子的人全愣住了。谁也没想到堂堂秦氏集团的股东、弦乐团的首席会将私人情感拿到台面上来解释,他如此坦荡且理所当然,令所有人震惊到张不开嘴,没有人再提出任何异议。李默坐在秦享身后,憋笑憋得内伤:终于不再是自己一个人被冷不丁地塞一嘴狗粮了!若诗喝掉了两杯果汁,去了一趟卫生间,跟行政办公室的助理们逗了半个小时闷子,秦享还没上来。她百无聊赖,只得重新回办公室等人。很快,秦享推开门回来了,看见她坐在自己位子上,意外地挑了挑眉。“出什么事了?”他快走两步到她跟前。若诗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卧室门锁卡死了,钥匙、手机和钱包全锁里面了。”秦享没说话,叹了口气。若诗立刻狗腿地抱住他:“不许骂我!”秦享拍拍她的头:“你真是让人惊喜。”若诗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那你怎么到公司来的?”“找小师妹借了一百块。”秦享哭笑不得:“有一百块不找师傅修锁,跑来找我?”若诗假装恍然大悟,道:“啊,对哦,我为什么不去开锁呢?”秦享抱臂俯视她:“这得问你。”若诗舔舔嘴唇,笑得天真无邪:“想你了,可以吗?”显然,秦享对这个答案无比受用,他环住她,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可以申请奖励吗?”若诗眨巴着眼睛问他,笑容里露着点狐狸般的小狡猾。“说来听听。”“早上听了一首很好听的小提琴曲,燃爆了!”若诗想到那首曲子,眉飞色舞地描述起来。“所以?”若诗又舔了舔嘴唇:“想听你拉。”“曲名。”“一部电影的主题曲《Love Me Like You Do》,你听过吗?”秦享勾了勾唇,脸上的笑意味深长:“听过。”“真的很好听,对不对?今天早上我听到的时候觉得这曲子和小提琴太搭了,那位西班牙的小提琴家拉得好好听呀!”若诗立刻转换成迷妹属性,拉着他的手晃起来,“你会拉吗?”“把‘吗’字去掉。”说完这句,秦享转身锁了门。若诗不明就里,问他:“干嘛锁门?”秦享拾起墙边的小提琴,轻描淡写:“拉琴的时候不想被打扰。”“你现在要拉给我听?”若诗望着他,眼里闪着星星。“这不仅涉及我的专业,更牵涉到老婆会不会被另一个拉小提琴的男人拐走,我不得不应战。”若诗看秦享调弦试音,感觉他整个人都在发光。旋律响起,若诗情不自禁地跟着音乐轻轻点头。在秦享拉弓拨弦的每一个动作里、在他演奏的每一个音符里,她沉浸在歌曲营造的情境和氛围之中,感受到无言的激情和性感。一曲终了,秦享放好小提琴。冲若诗扬了扬眉,冷峻的面庞突然柔和了线条,恍若一瞬,整个办公室洒满阳光。若诗站在原地,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突然,一个箭步冲过去,跳到他身上。秦享被她撞得倒退几步,本能地使力托住她。等他稳住身子,若诗的吻已经落了下来,温软的唇瓣带着她身上的香气贴上他的嘴唇。秦享抵上她的额头,勾起两枚酒窝,笑起来:“给我的奖励?”若诗搂住他,埋在他颈边耳语:“你知道吗?你拉琴的样子迷死人了。”秦享腾出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轻咬一口:“有多迷人?”若诗的眼睛滴溜溜转起来,舌头轻轻舔过红唇,红嫩嫩的嘴巴噘着,说不出的娇俏可爱。秦享喉头一紧,含住了她的唇瓣,吮吸辗转的同时,用膝盖顶开了休息室的门,把若诗放到了床上。这是若诗第一次进秦享的休息室,不禁悄悄打量起房间里的陈设来,除了床、矮几和衣帽架,再找不出第四件家具。若诗忍不住揶揄他:“你的单身生活就是这么过的?”“差不多。”秦享的话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太素了。”若诗咬着唇笑他。“嗯?”秦享的呼吸越来越近,在她的耳尖、脸颊、下巴烙上一个又一个滚烫的吻。若诗被吻得痒,偏着脖子躲。“嗯?什么太素了?”秦享并不准备放过她,细细密密的吻如雨点般落在她的身上。若诗咬住嘴唇,稀里糊涂地回答:“像苦行僧一样……”秦享吸住她的唇瓣,迫她松开牙关,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说:“那你来解救我。”若诗承着他越来越疯狂的吻,话语从喘息间流出:“你不能自救吗?”呵——短促而轻快的一声笑,随着由热转凉的气息转瞬即逝,像是若诗的幻觉。她半睁开眼,秦享颊边的酒窝仍在,他卷长的睫毛微微颤抖,还有他游走在每一寸肌肤上的手掌……这些全都提醒着她,秦享从来不是苦行僧,他即使不自救,也会有人来救。若诗头皮发麻,攥着他肩膀的手越收越紧。她看着他,眼波流转:“我救你。”秦享眸黑如墨,睫毛颤得更加厉害,手指一遍遍摩挲她的后背,宛如拉弓拨弦的一曲演奏。清澈的嗓音多了一丝沙哑,他问她:“值得吗?”“值得。”霎那之间,万花齐放,却又渐渐归于宁静。秦享紧紧抱着若诗,怀里、心里都被她的话、她的人填得满满当当。(3)若诗的工作室正式投入使用,她的事业也步入正轨。以美食照片和短片为主的微博仍然是她作为“小吃心”的主战场,微信公众号成为她第二个发展方向。随着跟很多知名的厨电品牌建立起了合作关系,她的工作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忙。于是,若诗顺理成章地将晓晶挖到了自己工作室,加上小师妹时不时过来帮忙,三个人把美食事业经营得有声有色。这天下午,若诗和晓晶推开了所有工作,只为看秦享第一次的网络直播。对于向来不喜在镜头前抛头露面的秦享来说,能够答应网络直播纯粹是因为此次承办方《I MUSIC》杂志盛情难却。同时,这次直播还有一个大爱行动,将直播过程中获得的所有款项直接计入爱心基金,用于山区学校修建音乐教室。所以,秦享才会坐在杂志社的直播间接受主持人的采访。当听到主持人提议他拉一曲的时候,原本保持着倾耳聆听的姿势慢慢有了变化。他身子后仰,双手撑住沙发扶手站起来,弯腰拾起立在一旁的小提琴。这原本就是之前设计好的环节,秦享没有假意推脱,跟事先定好配合的大提琴手一起,按照准备的曲目即刻演奏起来。短短六分钟的时间,观众数量由一万上升到十万,粉丝送出的礼物也突破了百万大关。连工作人员都连连惊叹,终于亲眼见识了秦享的魅力和迷妹粉丝们的疯狂。演奏结束,秦享坐回沙发,接受主持人的赞美和接下来的提问。“秦老师,我小时候学过几年古典音乐,知道您刚刚演奏的曲目叫《门德尔松E小调协奏曲》。对于热爱弦乐的朋友们来说,这首曲子应该都不陌生,它是门德尔松特有的华丽、唯美、抒情的音乐风格的代表,能为听众呈现出一个富有浪漫、诗意的情境。我非常好奇,您为什么会选这首曲子?”“虽然这是一个公开的活动,但我还是忍不住想分享一些我个人认为好的、动听的、能够代表此刻心情的曲目给大家。”他很坦率,没有一丝惺惺作态。主持人也看出了这一点,笑着问他:“方便告诉我们是什么样的心情吗?”“我现在……”秦享抬起头来,面前的显示屏滚动刷新着网友的留言,他似乎完全视而不见,自顾自地说下去,“进入了人生非常舒服的一个阶段,《E小调协奏曲》这样迷人的柔板乐章跟我现阶段的心境非常相符。”“既然您谈到目前的状态,可不可以跟大家简单分享一下?”秦享看了主持人一眼,明知故问:“分享什么?”主持人是一位红了好多年的女歌手,近两年转型做了访谈主持。大概是没料到秦享会突然看她,不自在地笑起来:“秦老师,我也是您的粉丝,您这样看我,让我怎么忍心问下去?”秦享交握双手,淡然道:“无妨。”“那我就大胆地问一个万千迷妹都好奇的问题吧,也是刚刚刷屏最多的问题。”主持人长吁一口气,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抛出了那个众人最关心的话题,“您之前通过网络向大众介绍了您的人生伴侣,我们都认识了您太太,知道她是一位非常有名的美食博主,大家想问,她在生活中是怎样一个人?或者说,您是因为什么选择了她做您的太太?“哇——”正在看直播的晓晶不禁惊呼起来,看向身边的当事人,“这才是重头戏吧。”若诗也很好奇,他到底会怎样评价她,当着数十万观众的面。不知想到了什么,秦享低下头,以拳抵唇笑了一下。粉丝们立刻在频道里炸了锅,直接刷起屏来。“妈呀!帅哭了!”“笑起来好帅!”“迷死人了!我要救心丸!”“哇哇哇!我男神笑起来美炸了!”“能不能求老公再笑一次!”“我去!苏死了苏死了苏死了!”“就着这笑,我可以舔屏一万年!”“刚刚是我眼花了吗?我看到秦享手上有戒指!”“我男神笑了吗?我刚挤进直播间!谁有截图!”“戒指!我男神今天戴戒指了!”“靠!破天荒第一次戴戒指啊!赤裸裸的秀恩爱!”“苏炸天的笑容!闪瞎眼的戒指!除了秦享还有谁!”“小吃心幸福爆啦!!羡慕!嫉妒!恨!”……显示屏上不断翻页的粉丝评论越来越疯狂。秦享看着镜头,面庞清俊,剑眉星眸,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温暖柔软,他的声音清澈如水,静静流淌进每一个人的心里。“我曾经说过——我就是我太太,我太太就是我。这句话并不是在炫耀我们有多么合拍和默契。”“事实上,人这一生都在寻找另一个人,以此完整自己。”“感谢我的太太完整了我。”这个在直播中狠狠撒了一把狗粮的小提琴家回家就倒下了,连日的工作让他累得不行,喉咙发炎,喝口水都疼。若诗一进门就听见他在咳嗽,趿拉着拖鞋跑到沙发前,探了探他的额头:“感冒了?”秦享没精打采地躺在沙发上,握住她的手,宽慰她:“不发烧,只是嗓子疼。”“还有哪里不舒服吗?”秦享摆了摆手。“那我给你熬点粥。”“想吃牛肉粉。”若诗食指轻轻点了点他的眉心,嗔道:“病号先生,只能委屈你吃清汤米粉了。”厨房里有若诗上午炖好的汤,新鲜的猪排焯过水后和洗干净切大块的莲藕一起放进砂锅里小火慢炖两个小时。紫砂煲一直给汤保着温,若诗一揭开盖子,排骨莲藕汤的清香扑鼻而来。她舀了一些排骨汤到小砂锅里,放上姜片、蒜片和葱头,开锅后,放入平菇熬煮十分钟后,放番茄和黄豆芽再熬三分钟。接着将事先焯熟的米粉抓入锅中,煮两分钟,舀一小勺猪油、一勺盐,最后撒一把葱花,关火。香喷喷的清汤排骨米粉端上餐桌,秦享忍不住抱怨:“太清淡了!”若诗好脾气地劝:“你在咳嗽,不能吃辣。”“清汤米粉不足以抚慰我!”“你的嘴越来越刁了。”“被你惯的!”说的没错,若诗点头应下来。这边是两夫妻在餐桌上玩笑斗嘴,而在网上又是另一番热闹景象。事情的起因是有粉丝把秦享今天的直播录了下来,把其中的精彩片段直接做成了一个合辑。一时之间,不论是秦享和小吃心的粉丝,还是路人,甚至连一些大V都被秦享的采访甜到了。向来矜贵高冷的秦享难得被人捕捉到如此深情温柔的一面,大家纷纷转发,一致配文:看万千迷妹心中的男神如何表白爱妻,图文奉上,狗粮请自备。越来越多的人观看、转发,“秦享表白爱妻”的视频迅速蹿上了热搜排行榜,并且成为微博自动向用户推送的热门消息。若诗自然也收到了这条推送。她靠着沙发,秦享的头凑过来,靠在她肩上:“看什么?”“你好像又上热搜了。”“因为直播?”若诗点开网友做的那个视频,认真看起来。看到秦享说完那句话后,她就点回了转发页面。她想,是时候做出表态了,总不能让公开秀恩爱的小提琴家得不到回应吧。她沉思片刻,在自己的微博上写道:“他是不是小提琴家,是不是万千迷妹心中的男神,我不在乎。对于我来说,秦享只是秦享,是我的爱人。”秦享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输入发布栏,点击了发送。他不关心“小吃心”这句话发出去会引起多大的反响,也不去理会微博不停响起的信息提醒,下一秒,他伸出手,再次点开了刚刚的视频。若诗以为他想重温一遍自己实力宠妻的瞬间,忍不住笑起来,直到视频中出现了她没有看过的画面。“这也是今天直播的内容?”错愕间,她看见秦享点了点头。“为什么直播的时候我没看到?”秦享嘴角扬起来:“彩蛋。”画面中央是秦享一个人,他的手里不再是小提琴,而是一把小巧的口琴,他吹的是人人耳熟能详的童谣:“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上放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她不可思议地看着秦享:“这是什么?”秦享一把将人搂进怀里:“The gift for you。”“嗯?”“一周年快乐。”“你确定是今天?”他吻住她的眉心,笑了:“一年前的今天,我对你一见钟情。”“今天?你在哪里见过我?我怎么不知道!”若诗心里的问号越来越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嘘——”秦享的食指压在她樱红的唇瓣上,“你不需要知道。”原来,这一生注定的纠缠早已有了伏笔;原来,他对她的志在必得远比她知道的时间还要早;原来,他比她想象中还要爱她。若诗枕着秦享的胳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他的下巴:“曾经我给你出过两道题,你没有回答。今天,我想再问你一次。”“你问。”“你爱我吗?如果有一天你不爱我了,你会离开我吗?”秦享牵起嘴角,颊边的酒窝圆圆润润,他笑了:“我怎么那么笨,笨到错过一道送分题。”屋外星星点点的灯光透进来,映得若诗眸光盈盈。“你要回答我吗?”她问他。“我爱你,不会有舍得离开你的那天。”他深深凝视她,眼中仿佛揽了万千星辉,璀璨夺目。如果婚姻注定是人生的一场豪赌,我也只愿拉你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