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若诗端着一盘玉米走出厨房,看见秦享正站在玄关发呆。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问道:“提前下班了?”秦享在她的声音中恢复了清明,他放下钥匙,卷起衣袖:“要帮忙吗?”“不用,你去换衣服吧,马上开饭了。”若诗说着又返回厨房。她把豆腐从盆里捞出来沥干水分,炒锅里倒油,开小火。秦享跟过来,问她:“在做什么?”若诗听见声音回头,看见他靠在门边,像第一次到她家来吃饭时一样,黑黑亮亮的眼睛看得她乱了心神。她不自在地舔了舔唇:“熊掌豆腐。”秦享长睫微动:“是对我的奖励吗?”“什么奖励?”秦享掏出手机,点开了弦乐团的微博,递到若诗面前。若诗放下锅铲,就着他的手点开了声明。白纸黑字,简单粗暴,霸气护妻的姿势不知道又会迷倒多少妹子。她低下头,思忖着到底应该给什么奖励时,却不知怎的,另一只手端着的一盘豆腐哐当一声砸进锅里。被小火煨热的油溅起一大片,正好砸在她右手的手背上。若诗还没回过神来,就被秦享一把拖到水槽去冲水。滚烫的热油瞬间将皮肤烫红,灼热针刺的痛感在手背上猛扎,若诗疼得皱起了眉头。秦享已经在旁边准备好了一盆冰水,把她的右手迅速按进盆里。冰块暂时缓解了一丝她的疼痛,但是等冰冷的感觉逐渐适应之后,那种灼痛的刺激仍然无法忽视。“去医院吧。”说话间,秦享已经从冰箱里拿出更多的冰块,替她敷住。若诗被秦享半搂半抱着,跟着他出了门。从电梯到地下车库,两人都没有说话。只在秦享帮若诗系安全带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手,若诗轻轻“嘶”了一声。到了医院,医生已经下班,挂了急诊,大夫简单查看之后给她敷了烫伤膏,拿砂布缠好。秦享再三确认:“不需要做其他处理了?会不会起泡?感染了怎么办?”医生拍着胸脯打包票:“不会。”若诗拉了拉秦享的衣角:“没事,走吧。”秦享再不放心,也只好先带她回家了。回到家里,两人就着玉米吃了几口外卖算是填饱了肚子。这一天折腾下来,若诗觉得很累,拿了干净衣服去洗澡。进去之后才发现,自己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完全忽略自己废了一只手的情况。右手被包着,那就左手来脱衣服。可是,左拉右扯,身上这件套头T恤怎么也脱不下来,她泄了气,一屁股坐在马桶盖上。哒哒——秦享敲了敲门,扬声问道:“需要帮忙吗?”若诗看着自己已经脱得光溜溜的腿,连忙扯了浴巾盖住。她下意识摇头:“不用了。”谁知下一秒,门被秦享推开。他走进来,蹲在她面前,拍了拍她的头:“逞什么能!”不过几秒钟,秦享就帮若诗把T恤脱了下来,并且特别小心地避开了她受伤的右手。若诗愣住了,下意识抬起胳膊环住胸前。秦享被她的动作逗乐了,抿着嘴角笑:“自己脱。”若诗背对着他,反手解掉肩下的搭扣,再提着浴巾慢慢挪到淋浴器下。她取下喷头,打开水阀,试了下水温,扭过脸来说道:“好了。”秦享没有理会她,径直脱掉上衣和长裤,只着一条短裤向她走了过去。若诗紧张地把浴巾提到胸前,嗫喏道:“我……可以的。”秦享拉掉她的浴巾,伸手到她背后举起淋浴喷头,凑在她耳边,嗓音低哑道:“洗给我看。”饶是结婚半年,仍然抵挡不住他随意的一句话,若诗没出息地红了脸,烧得她埋下了头。秦享很享受捉弄她的乐趣,一改平常的惜字如金,不断用言语挑逗她。“先洗头吗?力度合适吗?”“需要我涂前面吗?你一只手忙得过来吗?”“右手举高一点……手酸就搭我肩上……转过来……抬头……”整个浴室只听得见秦享说话的声音,在水流声中宛若耳语。若诗的脸越烧越烫,却不得不在秦享的指令中正面迎向他,羞得她索性闭了眼睛。秦享操控着喷头,任水打在若诗的肩上。巨大的水花溅湿了她的脸,潮湿的水汽熏得人愈发难受,她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却在下一秒感觉到比水汽更潮热的吻落在脸上。迷蒙间她睁开眼,秦享的脸近在咫尺。她下意识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横臂一揽,抱得更紧。裸露的上身毫无阻隔地贴在一起,令本来只想洗澡的若诗始料未及。她涨红了脸,捶打秦享的肩膀:“放开我。”“不放。”难得的,秦享没有半分退让。“我要洗澡。”“我帮你洗。”说着,秦享的手从腰滑至臀部,再顺着水流慢慢滑向大腿。“秦享!”若诗急了,连名带姓喝住他。谁知秦享施施然接招:“我在。”“放开我!”“不放。”不仅不放,反而贴得更紧。若诗完全能感受到他早已淋湿的短裤,正湿哒哒地粘住她的小腹。“秦享,你这个小人!”“嗯,我是。”“你……你……”“你说什么都对。”“你精虫上脑了!”“在这种时候还能当君子的男人,不是同志就是不举。你希望我是哪种?”秦享牵起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若诗情急之下,抬起右手指他:“你……”秦享轻捏她的手腕,迅速抬高,对她说:“只有我这种小人才会斤斤计较,对你患得患失。”若诗怔住了,愣愣地消化着他这句话。秦享关了水,扯了干净浴巾把她围住,一把打横抱起,回了卧室。这是一个太不寻常的夜晚,因为秦享的一句话,若诗完全失语。她任由秦享给她吹头发、穿衣服,一声不吭。秦享安顿好她,转身去收拾浴室,走之前拍了拍她的脸:“傻了?”若诗她看他言笑晏晏的样子,完全不同往日的沉默,更是比争吵时的严厉气势温和了一百倍。若诗刹那之间懂了,也许他刚刚说的“斤斤计较、患得患失”才是他对她最真切的情感表达。若诗向部门领导请了几天假,安心在家养伤。早晨,吃过秦享熬的南瓜粥后,她便拎着钥匙手机去小师妹家串门了。推开大门,小师妹的父亲正在一楼院子里晒药材,见她进来,上上下下细细打量了一通,眯着眼睛叫她:“过来!”若诗赶紧走上前去,谄媚地笑道:“师父,好久没来看您了。”“少贫嘴,手拿出来!”师父指了指她垂在身旁的右手。若诗举起手,笑得格外乖巧:“还是师父厉害,什么都逃不过您的火眼金睛!”“怎么搞的?”“烫了。”“处理过了?”“去医院挂了急诊,敷了烫伤膏。”师父眼睛一瞪,急忙唤了小师妹出来:“给她把纱布拆开,我看看。”小师妹不明就里,只好照自己老爹的指示办,一圈圈纱布拆开,右手背上一个亮晶晶的泡露了出来。小师妹惊呼道:“天哪!若诗姐!”若诗一看小师妹的表情就知道坏了,再看师父,背着手转身就走,她冷汗都冒出来了,嘴里不停说着:“没事没事……”“不疼吗?”小师妹捧着她的手左看右看,“烫的?”“嗯,昨天做饭的时候不小心,被油溅到了。”“我的神啊!油烫的!完了完了!”“怎么了?”若诗不解,“会留疤?”“留个疤长记性!”刚刚离开的师父这时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棉签、砂布和药,气哼哼地训她。若诗吐了吐舌头,和小师妹相视一笑。“先把泡和死皮剪掉,消毒清创,再上药。”师父把东西交给小师妹,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地交代。小师妹从小学医,干惯了这些活儿,很快就上手开始处理。若诗把脸偏向另一边,皱起了眉。“这会儿知道疼了?”师父咂了口茶,继续数落她,“去哪个小诊所处理的呀?这么严重的烫伤竟然只让你敷烫伤膏!庸医!”“医院急诊……”若诗战战兢兢地答道。“庸医!”“好了,老爸,那个医生专业水平不够,你骂若诗姐干嘛!”“不骂她骂谁?”师父瞪着眼,语气颇为严厉,可是谁都知道,他是刀子嘴豆腐心,心疼若诗。“好了,若师姐,注意忌食辛辣,不要沾水,隔一天来换药。”“只需要忌辛辣吗?我不想留疤,我不吃生姜和酱油,可不可以?”若诗弱弱地问道。“要留疤你忌再多都要留!”师父白了她一眼。“老爸!”小师妹看不下去了,叫住了自家老爸,转而对若诗说道,“你只要不是疤痕体质,其实都没所谓的,不吃求个心安也没什么不可以。”见师父踱着方步走远了,若诗赶忙对着小师妹猛点头,长出一口气。小师妹一边收拾棉签和药水,一边悄声问道:“若诗姐,昨天秦享在微博上发声明了,好感人啊!”“他的声明也只是陈述事实嘛。”“只是陈述事实?你想想,秦享说你由他来保护呢!多帅啊!我是你的话,肯定都感动哭了。你哭了吗?”“哭了。”若诗捏着一团棉花在玩,轻描淡写地回答。“是吧是吧?太感人了!”“烫哭了。”“你……切!”小师妹瞥了她一眼,噘着嘴问,“你做什么菜呀,被烫成这样?”若诗把棉花揉成一团,咬牙切齿道:“熊掌豆腐!”“哈哈哈哈哈哈!熊掌豆腐!”小师妹抬起若诗被纱布缠起来的右手,笑得不可抑制,“姐,现在你的手真成熊掌了!”“笑什么笑!给姐倒杯水来!”小师妹捂着嘴,看到院子里出现一个身影,赶紧叫住:“师兄,端杯水来。”若诗循着方向望去,一个年轻男孩正在收药材,听到小师妹说话,望了她俩一眼,默默进屋去了。“你敢指使师兄做事?”若诗朝那个背影努努嘴。“那又怎么样!”小师妹理直气壮,“他比我大不了几岁。”“不是年纪大小的问题吧……”“反正我叫他干活,你敢不听,看我怎么收拾他。”“你这是恃宠而骄吗?”若诗忍不住打趣她。正说着,师兄端了两杯水过来,顺道还洗了两个苹果搁在桌子上,放好东西转身就走。若诗咬了一口苹果,啧啧感叹:“又一个老实人被你欺负了。”小师妹的脸“唰”地就红了:“才没有!”若诗捏了捏她的脸:“没有吗?”小师妹急得一跺脚:“没有!”“那你急什么?”若诗转着手里的苹果,“我早说过呀,你喜欢他。”小师妹彻底埋下了头,把脸捂了起来。若诗一把把她拉起来:“你先别藏,你把他叫出来,我欺负欺负。”小师妹挣脱她手,一溜烟逃了。(2)下午,秦享早早地下了班,顺便捎了晚饭回家。若诗正在看电影,听见声音,瞥了他一眼,视线又转回屏幕。秦享换好衣服走过来,问她:“看完再吃饭?”“现在吧。”若诗按了暂停,转身去洗手。等她坐到餐桌旁,秦享已经摆好了菜,全部是从她最喜欢的那家餐馆打包的饭菜。她左手捏着叉子去叉面前肉丝,左叉右叉,怎么都叉不上。秦享帮她夹到碗里,笑起来:“要我喂你吗?”若诗看一眼他幸灾乐祸的表情,气狠狠地答道:“不要!”一顿饭,若诗吃得极慢,秦享跟着她的节奏照顾她,给她夹菜添汤,生怕她吃不饱。等到她吃完之后,自己才大口大口吃起来。饭后,若诗又坐回沙发去看电影,秦享收拾干净餐桌,也挨着坐了过去。他把胳膊伸到沙发背,搭在若诗的身后。若诗呢?身子极正,既不往他身边凑,也不往后靠。秦享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自从江意芷和闫宁成相继加入“网络暴力”事件,他和若诗之间总感觉隔着一道帘。不论他如何努力把帘子撩开,最后还是会搭下来,隔着他俩,只能隐隐约约将对方看个大概,谁也看不真切谁。他很想和若诗回到刚认识的时候,谁也不隐藏自己的心思,赤诚坦荡。可是,也得眼前的小姑娘配合呀……他抓了抓头发,算了,先不想了,顺其自然。他起身去书房拎了药箱出来:“把手拿来,我给你换药。”若诗摆摆手:“不用了,小师妹给我换过了。”“去中医馆了?”秦享见过小师妹,知道若诗喜欢去中医馆。“嗯。”秦享点了下头,交代另外一件事:“这几天我都会提前下班,带饭回来,你手不方便,有什么事都放着,等我回家来做。”“嗯。”“我帮你请了长假,你在家好好养养。”“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若诗抬起头看他一眼,又“嗯”了一声。秦享揉了揉她的发顶,柔软的发丝从掌心滑过,干燥又温暖的触感让他的心平静下来。因为若诗没办法做饭,秦享只能每天点外卖,中午晚上两顿,天天换着花样买回家。而他除了上班工作时间之外,基本在家寸步不离照顾若诗。渐渐的,若诗似乎恢复了之前的活泼开朗,愿意跟他开玩笑,也愿意跟他斗斗嘴,总之无伤大雅,两人都相视一笑。这天,秦享刚进厨房洗水果,若诗的电话就响了,是好久不见的晓晶。“我的乖乖呀!你怎么才接电话啊!你知不知道,你的微博都炸了!”若诗一听见“微博”二字,心“咯噔”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怎么了?”“有网友找到了过年的时候,你和秦享去温泉小镇的照片!”电话那头,晓晶的声音咋呼开来。“过年?没错,我们是去温泉小镇了。”“温泉小镇的官微Po了你和秦享的照片,好像是你们参加什么活动,估计当时工作人员也不知道你俩的身份。”“哦,我等无名小卒,不足大家挂齿。”“呸!你家秦享才不是无名小卒!你也不是!小吃心现在都快被粉丝供起来了!”“为什么?”“你自己上微博看看吧,没想到时至今日剧情还能有所发展,我也是开了眼了。”晓晶感叹完,利索地挂了电话。若诗滑动屏幕,找到微博图标,登陆很久不上的微博。果然,一点进搜索栏,“秦享和小吃心”就出现在热搜第一位。她点进去,热门关联的是“温泉小镇官方微博V”,第一条内容就是一脸懵逼的官微转发了过年时的活动照片:恕小的们无能,早该亮出证物,跪求秦先生秦太太原谅!照片正是秦享和若诗参加年俗一条街活动时被工作人员拍下的,当时的配文是:“转糖画转得喜滋滋的太太和掏钱包掏得笑眯眯的先生,小编冷不丁被蜜月夫妇喂了一把狗粮。”底下的评论五花八门,看得若诗哭笑不得。“男神和女神早就结婚了!我等吃瓜群众还一直猜测人家是不是在谈恋爱!”“之前是哪些黑粉要实锤的?实锤来了!你们还有什么话可说!”“又不是结婚证,算什么实锤!”“度假酒店都盖章他俩是去度蜜月的!还不算实锤!”“弱弱地说一句,这也不能证明秦享没劈腿,小吃心没插足啊……”“我去!眼瞎去看眼科,别在这儿秀智商下限!”……若诗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然饶有兴致地把评论和转发都看了一遍。转发里有两条特别引人瞩目,其中一条是自称江意芷的同学所发,她列出江意芷与秦享谈恋爱与分手的具体时间表,再对照秦享的声明,证实江意芷与秦享早已分手,不存在秦享劈腿和小吃心插足的情况。而另一条的来头就有些大了,是秦氏集团官微。官微直接转发了温泉小镇的盖章微博,只写了一个字:甜。真爱粉们高声欢呼,纷纷跑到江意芷和“宁愿成全”的微博下面抗议他俩乱喷脏水的无耻行为,也有一部分路转粉的网友冲到小吃心的微博下大肆表白。一时之间,“秦享和小吃心”的话题从“热”到“爆”,也是让若诗看得目瞪口呆。秦享端着葡萄过来,正好看见若诗对着手机屏幕咬手指头。他塞了一颗葡萄到她嘴里,问:“又饿了?”若诗把手机递了过去:“你也看看。”秦享就着她的手划拉几下手机,浏览完大致内容,啥也没说直接盘腿坐下,剥起葡萄皮来。“没有什么想说的?”若诗被他又塞了一颗葡萄,偏头问他。秦享手上的动作没停,头也不抬道:“都是事实。”“剧情反转得太快了,之前还骂我们骂得狗血淋头,这会儿又出来这么多真爱粉了。”若诗很佩服网友们见风使舵的能力。秦享没有就这个问题多做讨论,只是问了她一句:“你微博不用了?”“暂时不想用,我怕一个不小心,又跑出一堆人来扒我。”“不会了。”“你怎么知道?”若诗捏着葡萄,眨巴着眼睛问他。秦享低着头,在心里反反复复斟酌……作为你的丈夫,我不会再允许发生这种事了,我保证。临到最后,他终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3)因为护理得当,若诗的手好得很快,眼看着结了痂长出新肉。秦享也一天天地忙起来,进入了《黄金歌者》总决赛的准备工作。因为总决赛采用直播方式,为了确保节目播出时万无一失,参赛歌手和工作人员一遍遍地开会、打磨、排练,力求完美。所以秦享已经连续一周早出晚归,有时甚至直接睡在电视台的休息室。若诗整日清闲,不是跑到中医馆找小师妹玩,就是约晓晶吃饭逛街,直接被晓晶吐槽是“重回单身”。若诗捋了捋额前的碎发,不以为然:“你说的没错。”晓晶啧啧两声,她更期待的是秦享重返《黄金歌者》,赶紧问道:“秦享已经缺席很多期节目了,这么说来总决赛直播他一定会出现,对吧?”若诗用汤勺撇开面上的油,盛了一碗汤递给她。“迷妹的福音,我要上太太群去通报消息!”晓晶划开手机,眉飞色舞地按起来。“喂喂!太太团这个群体还有存在的意义吗?”若诗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子,以示抗议。“哦,对,我们改群名称了,现在叫秦享迷妹群。怎么样?够给你面子吧!”晓晶得意地朝若诗挑了挑眉。“是呀,好给我面子啊。”若诗口是心非地答应着,转而问晓晶,“我就有一个问题,你作为我的闺蜜,没有被太太团的迷妹们吊打?”“开玩笑!告诉你,我现在不要太受欢迎哟!”“哦?”“你是秦享的正宫太太,多少人眼红羡慕呀!我是你姐们儿,她们羡慕我羡慕得要死,巴结我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打我!”“这么势利?”“就是这么见风使舵!”若诗摇摇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错!”晓晶端起汤碗一饮而尽,“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好吧。那你现在在我面前是什么身份?潜伏者?”“俗了吧,我绝对是坚定地站在你这边的。只是分享一些无伤大雅的消息给她们,绝不会涉及你和秦享的隐私和利益。”晓晶举起手来发誓,一副表忠心的模样弄得若诗哭笑不得。她捂着心脏的位置,深情款款地唱起来,“我还是原来的我……”若诗翻了她一记白眼,夹了一筷子菜到她碗里。晓晶乐呵呵地吃起来,问她:“今天怎么想起请我到这儿来吃饭了?”若诗环顾四周,压低声音:“他们在微博上找我,让我来品菜,顺便做推广文。”“福利呀!”“我没答应。”“为什么?”“食品安全的锅,我可背不了。钱收了,广告做了,万一出问题,谁来担责?到时候又是一轮黑粉来骂我看,我可不愿意!”“那你今天来干嘛?微服私访?”“他们的宣传资料很诱人,我想来尝尝。”晓晶朝她竖起大拇指:“瞧你这境界,免费的不吃,非得自己掏钱吃的才舒服!”说完,晓晶又想起一件事来,“我以为你在家多无聊呢,想不到这么多好事找上门来。说说,还有什么?”“微博上很多私信找我想合作,有厨房小家电的商家找我做广告,有餐厅邀我品鉴,还有美食节目找我录像……”若诗一件不落地汇报了一遍。“可以啊!你完全可以不回公司上班了!自己找点事儿干,省得有人说闲话。”“公司还有人说我闲话?”晓晶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解释:“你知道的,公司人多嘴杂,难免有一两个眼红你嫁给秦享的,总觉得你在公司上班捡了多大的便宜。”“我是正经应聘进公司的!”“你拦不住人家怎么想啊!”“也对。”若诗懒得计较。晓晶接着问她:“说实话,你现在手也好得差不多了,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还回公司上班吗?”“回不回公司上班都行,只是我很舍不得你呀!”若诗做抹泪状,假装抽泣。晓晶多有眼力见,立刻安慰她:“我跟着你呀,你留我留,你走我走。”“别别别,我可养不起你,到时候你饿死了咋办?”“喂我吃肉呀!”晓晶跟她说笑着,转而敛了笑意,严肃起来,“说真的,如果真不回公司了,你打算做什么?”“有网络公司找我做美食视频,我还在考虑。我表弟之前也跟我提过,他们公司正在筹备一个小型的纪录片,从美食食谱的拍摄到美食寻访,他希望我能够加入。”宋颂之前找她聊天,透露了他们公司正在筹备和运营项目,希望若诗能够加入。当时她安于工作,没有立刻答应。但这次手伤之后,她有了空闲的时间来思考,渐渐在心里有了一个新的职业规划。“挺好的,我支持你。”晓晶听她讲完,打心眼里赞成她的规划。末了,她摇着若诗的手,谄媚地讨好,“我只有一点要求,姐以后吃肉的时候带着我!”中午太阳正盛,两个人的脸上挂着明媚的笑意,比日光更亮。吃完饭,若诗开车把晓晶送回了公司,还没到家就接到了李默的电话。“李助,请问有什么吩咐啊?”“我的老板娘呀,你快来救救我吧,现在已经两点了,秦老师还不吃饭。”李默在电话那头急得焦头烂额。若诗知道秦享的习惯,再忙也会按时吃饭,今天这种情况实在有些反常。她连忙问李默:“为什么呀?”“外卖换了三家了,从米饭到面条到粥,秦老师通通说没胃口。”“没胃口?”这个答案让若诗颇感意外,毕竟在她面前,秦享从没出现过胃口不佳的状况。“是啊,喝了一杯咖啡,又跟歌手沟通排练去了。”李默叹了口气。若诗把车停在了临时停车点,开门下车,她一边打电话,一边走进了菜市场。“你给他买的什么粥?”“鱼片粥。”“我知道了,现在你重新给他点一碗白米粥,我马上送一份下饭菜过来。”若诗说完,利落地挂断电话,在肉铺挑了新鲜的猪前腿肉,让老板按她要求剔掉脆骨和多余肥肉,洗干净了绞成肉糜。到家之后,衣服也顾不上换,系上围裙就开始做菜。她先把肉糜用生抽、花椒面和少许淀粉腌上,再从泡菜坛子里捞出泡了几天的嫩豇豆,切成碎粒。热锅冷油,若诗把蒜粒和豇豆碎扔进锅里爆香,肉糜汇入锅中炒散,最后撒上一把葱花,出锅装进密封食盒里。前后不过15分钟,她又开着车出了院子。说来也奇怪,刚刚还艳阳高照的晴天说变脸就变脸,这会儿已经是乌云密布,若诗踩下油门,迅速赶往遥城电视台。等李默出来拿饭盒的时候,天色愈发不好了,若诗站在电视台门口,孤零零地拎着便当包。“白粥买来了吗?”若诗把包提给李默,眼睛下意识地往电视台大楼瞟。“刚刚送到,你这拿的什么?”李默拉开拉链,下意识地去闻,“我去,好香!”“烂肉豇豆,下饭神器。”若诗拍拍他肩膀,“我猜你尝过之后会再点两碗饭。”李默一脸幽怨地看着她:“你就是我减肥路上的拦路虎。”“切,你减肥?再瘦就只剩排骨了。行了,快上去吧,看样子雨马上就来了。”“你开车小心。”“知道了。”追着李默的背影,若诗又往大楼看了一眼。门卫见她迟迟不走,问她:“姑娘,你还要找谁?”她摇了摇头,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不等她走,瓢泼大雨倾盆而至,门卫赶紧叫她:“姑娘,进来躲一会儿。”若诗坐在塑料凳上,撑着头往窗外看。门卫大叔在一旁跟她聊天:“刚刚那个是你朋友?”“嗯。”“小伙子很帅,挺好挺好!”大叔喝了口茶,笑着点了点头。“啊,叔叔,您是不是误会了?”若诗挠了挠脸,道,“刚才那个不是我男朋友。”“哦,我就说嘛,你这模样应该可以找到更帅的!”大叔一边吹着茶沫,一边说,“你别说,我这几天还真的看见一个比他更帅的,个子很高,应该有一米八几,走在一群人中间,一眼就能认出来,醒目得很!”若诗听着大叔的描述,不知道为什么,她自动代入了秦享,而且她发现毫无违和感。她点开手机里的相册,找到秦享的照片,指给大叔看:“您看看,是这个吗?”大叔接过手机,戴上老花镜一看:“对对对,就是他,没错!特别有气质!哎,姑娘,你怎么有他照片?刚才那个小伙子又是谁?”“他是个小提琴家,刚刚那个是他助理。”“小提琴家啊!我说嘛,气宇轩昂,好得很!”“您知道他们在哪里录节目吗?”“喏——”大叔手一挥,指向了大楼旁边的一栋矮楼,“演播厅。”“哦。”若诗顺着大叔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雨势没有丝毫减弱,巨大的水帘挡住她的视线,只能朦朦胧胧看个大概。她站起来,朝大叔道谢:“叔叔,我先走了,谢谢您收留我。”“不等雨小点儿再走?”“一时半会儿也小不了,我就不等了。”“那行,你慢点,注意安全。”大叔把她送到门边,“对了,伞拿着。”“谢谢您,我到时候让那个特别有气质的小伙子给您还回来。”“啊?他是你男朋友?”若诗握着伞柄,朝着地面的方向把伞撑开,再竖起来遮在头顶。她笑起来,嘴角翘得高高的:“不,他已经转正了。”她一路小跑而去的身影落在演播厅休息室的落地玻璃上,身着白裙的小小背影慢慢跑出了秦享的视线。秦享转过身来,打开密封盒的盖子,酸爽的泡豇豆味道扑鼻而来。他舀了两勺到白粥上,小口小口地吃下去。豇豆微酸中带点辣,吸收了肉糜的油气,有一股特殊的香气,把他空了一中午的胃喂得格外熨帖。李默把中午秦享没吃的米饭放微波炉里热了热,凑了过来:“若诗可真逗,我第一次看见有人撑伞往地上撑的。”秦享瞥了他一眼,说道:“她是怕往外撑伞会戳到别人,或者是把伞上的水溅到别人身上。”“哦,原来是这样,我说她这动作怎么这么奇怪。”李默又舀了几勺豇豆在自己饭盒里,“两口子就是不一样,还是你了解她。”了解她……秦享在心里掂了掂这三个字的分量。这只是若诗生活中的一个小习惯,类似这样的小细节还有很多,但就是这样不为人知的细微之处不止一次打动了他。了解她吗?秦享想是这样的,他了解她。因为一眼喜欢上她,因为喜欢而了解,也因为了解她,更爱她。不知是谁在隔壁拉起了大提琴,秦享看了李默一眼。李默立刻心领神会:“他们练着玩的。”秦享“嗯”了一声,喝完了最后一口粥,唇齿之间全是酸辣开胃的烂肉豇豆的香味,他抿了抿嘴唇:“拉得不错。”“这调子好熟,秦老师,曲子叫什么来着?”“爱之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