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其琛成功加入《妖录行》的剧组,担任男一号卓摇的角色。该剧组有三个拍摄地,除了横店,其他两个都在外地。言其琛特意询问了导演,得知吻戏都可在横店拍,顿时放了心。言其琛还有两天就进剧组,他早点收拾行李,这一举动让旁边打游戏的沈听羡慕不已。沈听双手扶着手机,将目光从打怪的画面落到言其琛的脸上:“言哥,你好幸福啊,能跟曾染合作。”言其琛说:“跟谁合作其实对我来说没太大差别,只要有戏拍就好。”沈听又夸赞了言其琛几句,通关了游戏后,放下手机,扭扭捏捏到言其琛跟前,轻轻地叫了声:“言哥。”“嗯?”“你还记得之前答应我的吗?”言其琛问:“你指的是哪个?”“哎,就是你发迹了也推荐我点资源。”沈听右手的拇指和食指相贴,搓了搓。言其琛闻言,从一只箱子里抽出一张打印纸,上面有一个剧组的招聘演员信息,塞进沈听活动的两指间。沈听面上一喜,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打印纸,又回头望言其琛:“是小制作?”“嗯,我这里都是小制作。”沈听有点不悦,打印纸被捏得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响声:“你都能跟曾染拍仙侠剧了,还参演小制作?”“我也是最近才试镜成功的。”“那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你去试这部剧,我记得你去试镜那天,我应该在横店吧?”沈听朝着言其琛步步逼近。言其琛在心里叹了口气:“我这也是一个朋友推荐的,就去试试。”“那你怎么不告诉我!”沈听大吼道。言其琛一怔,见沈听的眼神满是嫉恨、质疑、轻蔑,然而这表情很快就被通红的血丝转为狠厉。言其琛第一次见沈听对他露出这样的表情,简直比对方在扮演反派时的演技强多了。他该怎么说?把宇文谦和曾染认识的事说出来?那不行,会给宇文谦造成麻烦的,而且上次他和宇文谦一起吃饭被经过的沈听看见,沈听对此询问了句,言其琛只含糊应付过去,沈听却暧昧地一副“我懂”的表情予以回应,言其琛做了几次解释都没用,也只好罢休。沈听并没把宇文谦当回事,言其琛自然也不能让沈听去找宇文谦打听曾染。“沈听,我直说吧,其实,我和曾染认识的,是她推荐我去的。”“你和曾染认识?”沈听用全新的眼光上下审视言其琛,“我怎么没听你说过?”“我这不是想低调嘛。”如果是曾染推荐的言其琛,那沈听自然没什么好说的。沈听只好说:“好吧,我就信你一回,可是你下次有什么好戏别藏着掖着,好歹知会我一声,我又没本事抢你的角色。”“是是是,这次是我考虑不周,下次有好的戏会跟你说。”言其琛嘴里带笑,心里却不满。沈听满意地说:“这还差不多。”言其琛心里对沈听的嫌恶又多了一分,可他不会表露出来。他整理好了行李,就去洗澡,然而隔着卫生间的门,他隐约听见了沈听在跟人打电话。他没有心思去窃听别人的隐私,自顾自一顿冲洗,电吹风干。等他拉开门的一刹,门外漏进了一个声音:“哼,他是天选之子,跟大明星认识,我就一个十八线小龙套,没有过硬的背景,只能靠自己积累。”言其琛垂着眼出来,装作没听见沈听的话,而沈听仍在打电话,声音较大:“我感觉现在爆红的基本没什么好下场,我甚至很讨厌流量明星,极度仇富。像那个什么前阵子曝出来的柳果儿,知三当三,胆子挺大,还敢嫁祸。对,就那个。男的也不是好东西,真心祝福他们,锁死!”言其琛若无其事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摸起手机一看,突然变了脸色,手一甩,手机啪啦掉在地上。他吓得一脚跳开。沈听见状,搁了电话,站起身来:“怎么了?怎么了?”“有、有蟑螂!”言其琛脸色发白。上次举着牙签跟蟑螂搏斗的画面他还历历在目,自那之后,他就留下了阴影,一看到蟑螂就想到它那细长的腿和恶心的……言其琛觉得肚子里的陈年冷饭都要吐出来了。沈听脱下一只拖鞋,拿在手中,对着还在地上遛爬的蟑螂狠狠一拍,然后踢着拖鞋到垃圾桶旁,揩了揩桶沿,使蟑螂掉下去。言其琛摸了摸手臂,感觉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多亏有你,沈听。”沈听呲着牙笑道:“这算什么,言哥,还没看出来,你怕蟑螂啊?”“嗯,之前差点被吃了。”“是差点被咬到了吧?”“……”言其琛想了想,好像也能这么理解,“反正,就是,不愉快的回忆。”“我懂我懂。”沈听大声笑着,回到原来位子上,继续打起电话:“喂,我刚才打死了一只蟑螂呢,超英勇!”言其琛看了看沈听,抿起嘴,又在一只箱子里翻了翻,可都没有理想的剧本,他揉了揉额头,心想:算了,下次有机会再给他找个好的。“哈哈哈,是吗,那多谢你了。”沈听打电话的笑声传来。言其琛这天见到了曾染本人,果然比照片里的更美。曾染的美是带有攻击性的,棱角分明,眉宇间有一股英气,可一张脸却又给人整体的甜美感觉。要是曾染再加粗点眉毛,不涂口红,昂着下巴说话,或许就难以看出本来的性别了。言其琛和曾染要拍的一出对手戏是男主卓摇逛街,偶然发现为逃避追杀,躲在鸡笼里的女主晴疼。言其琛被带到化妆间,曾染就在他的背面化妆。二人背对背,都有各自的化妆师打理。言其琛看着自己越来越高的发际线,担心假发头套戴多真的掉发,琢磨着要不要等收工了去买几斤核桃。“嘶……”他痛得发出一点声。“不好意思。”化妆师轻声说了句。言其琛说了句没什么,又瞧见曾染站起身,那气质,果然英姿勃发。怪不得总是有不少剧组找曾染反串,这演员很有潜力啊。言其琛也化好了妆,他的衣服是一身墨绿色的袍子,头上戴一顶镂空的斗笠,下颔贴了假胡子,腰间配一口剑,手里提着一个捕梦网。言其琛觉得最出戏的就是捕梦网,但剧本就是这么写,编导也这么说了,他也只好妥协。曾染也是一身墨绿,不过她是一身短打,头上还戴着藤蔓编成的圈,什么武器也没有,而且还光着脚。在戏开拍前曾染当然不可能光着脚走路,她穿着拖鞋来到遮阳伞下的桌子边,翻看剧本。导演跟言其琛讲了好一会儿的细节要点,直到言其琛都点头了,才开始拍摄。按照剧本,卓摇闻到妖气,找到了小角落晴疼所在的鸡笼,发现里面一只鸡瑟瑟发抖,而鸡爪旁边有一根藤蔓。言其琛并指做了个动作,嘴里叽里呱啦。然后工作人员将藤蔓取出,放在外面。接着又拿走藤蔓,换曾染抱头蹲着。曾染眼珠转了转,抬头看到言其琛,眼神有一瞬的恍惚,随后瞧见他的捕梦网和剑,脸色乍然一变。她拔腿就要走,然而言其琛迅速握住她的手臂,口中喝道:“妖孽,哪里走!”曾染大喊救命,使劲挣扎:“救命啊,有人非礼啦——”这下扮演路人的群演都围聚过来,把他们包成一个圈,曾染顺势甩开言其琛的手,说:“大伙儿来评评理,我和这个男人非亲非故,一点也不认识,他非说我是什么妖精,要带我走!我可是好人家的女儿,怎么能受这点屈辱!”妖孽和妖精还是有一字之差的,有些人的眼里露出暧昧的神色,但更多人是指责捉妖师是非不分,这明明是一个姑娘,怎么能说是妖精呢。言其琛怎么解释,群众们也不相信。曾染得意地冲言其琛挑挑眉,一把从他手中夺过捕梦网,摸了把上面的羽毛,藏在自己的身后:“你空口无凭地污蔑我,让我很是恼火,可我看你这玩意儿还挺有意思,不如送给我,我就当刚才的事没发生过,怎么样?”剧本里没有这台词,言其琛心中一冷,知道曾染在临时发挥了。因为按照剧本,曾染这时候应该对他做鬼脸,得意洋洋地在热心群众的掩护下扬长而去。言其琛当然不怕改戏,他说:“好啊。”曾染扬眉:“嗯?”将捕梦网拿回身前,抚摸了下,那意思是她真要拿走了。言其琛不慌不忙地说:“我这捕梦网是一位高人给我的,每到半夜就会捉离它最近的妖,凡是被它捉到的都会被困在网中,超过六个时辰就会化为灰烬。”按照设定,这捕梦网是能让人做美梦,言其琛故意用夸张的口气,吓唬女主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曾染果然变了脸色,假装受气地把捕梦网丢在地上:“说话这么阴阳怪气,谁稀罕你的东西!”气冲冲地走了。言其琛半蹲下身子,拾起了捕梦网,摸了摸,还凑近闻了下。“咔!”言其琛这才松一口气,而见曾染笑着走过来:“谦谦果然没看错你,应变能力不错嘛。”言其琛扯了扯嘴角:“哪里,还是曾老师引导得好。”曾染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红唇轻启:“待会儿休息室见。”声音轻得只有他二人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