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用娴熟的手法帮她涂了药,包扎了伤口。看着自己腿上雪白的纱布,不知怎么,小昭总有一种不妙的预感。张叔是霍嘉行的人,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剪断最后一条绷带,张叔站起身,微笑道:“小昭小姐,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小昭感激地点了下头:“谢谢你,张叔。”“不客气,您现在是少爷的女人,我们照顾您是应该的。”少爷的女人……这个身份听着可真是够让人觉得羞-辱的。小昭扶着椅子站起来,准备回房间。张叔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小姐,请问您的姓氏是什么?告诉我一下,别墅里所有人都要登记入档。”“易”字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小昭紧急关头猛然想起自己已经不是易文雯了,便扯了沈默的姓过来用:“我姓沈。”孤女是没有姓的,她这具身体的名字就叫小昭。“全名沈小昭是么?”“没错。”张叔露出慈祥的微笑:“好的,多谢沈小姐配合,您回去休息吧。”小昭看了他一眼,仍是看不出什么,上楼回房间去。张叔将医药箱收好,站在僻静处拨出一个电话。“帮我调查海滨市所有沈姓人家,越快越好!”小昭回房间后,起初还打算找找房间里有没有什么可利用的工具,但是才看完衣柜,她就坚持不下去了。头特别晕,像是发高烧一样,不停地流冷汗出来。腿上的伤也变得刺痛起来,比最初中枪时还要疼上许多倍。这是怎么回事?她的伤口又恶化了吗?衣柜旁边竖着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小昭对着照了一下,被自己苍白如纸的脸色吓了一跳。晕眩感持续袭来,她只好慢慢挪到床边躺下,扯过被子盖住身体。手脚冰凉,偏偏伤口痛得发烫。她努力睁开眼睛,想要保持意识清醒,但是没过几秒,她就彻底陷入昏迷。期间小昭醒来过一次。眼前白茫茫的,可以看见东西,但是所有东西上都像盖了一层雾,看不清楚。头顶上有声音响起,慈祥关切。是张叔。“沈小姐,您怎么睡了?不舒服么?”“我……我的头好晕……我的腿好痛……”她一说话,就被自己沙哑粗糙的声音给吓到了,声带简直像被用砂纸磨过。张叔轻柔地摸摸她的额头。“没关系啊,睡一觉就好了,你睡吧。”睡?她会不会就这样一睡不起了?小昭不甘心地说:“我要见霍嘉行……”“少爷今天不会回来了,老爷有重要的事情和他说。”张叔的声音比安眠曲还要蛊惑,一遍遍地在她耳畔说着:“睡吧……睡吧……”于是小昭再次陷入沉睡。下午五点,一辆炫酷至极的银灰色跑车出现,风驰电掣地停在别墅门口。车门打开,霍嘉行脸色阴沉地下了车。保镖立即迎上去:“少爷您怎么回来了?”“滚!苍蝇一样,都给我滚!”霍嘉行表情十分难看,似乎之前遭遇了什么特别不开心的事情。他一脚踹开一个保镖,气冲冲地往里走。一进客厅,就见张叔手忙脚乱地从楼上冲下来。“少爷您怎么回来了?您不是回霍宅见老爷去了吗?”按照以前的习惯,霍嘉行起码要过一晚上才会回来啊。张叔被弄了一个措手不及。霍嘉行愤怒地往沙发上一坐,骂道:“以后再接到他的电话,别来通知我!”每次一回家就让他接手公司,每次一问起母亲的下落就装傻充愣,以为他好骗么?他找了母亲十多年了,之前甚至还为了这件事专门去国外念书。无论如何,他也要找到她!他才不会接手什么公司,把自己变成父亲手中的傀儡。他要去格兰岛……对了,格兰岛!女人精致秀美的脸在脑海中浮现,霍嘉行对张叔下令。“那个女人呢?把她带下来见我!”他今天非得逼问出格兰岛的坐标!一向沉稳冷静的张叔,罕见的有些紧张,太阳穴冒出冷汗。“小昭小姐已经睡着了,少爷,不如明天再见她。”霍嘉行不耐地抬起眉:“睡着了不会叫醒吗?”“可是她睡得很沉……”“闭嘴!”霍嘉行站起身来,把张叔往旁边一推,径自朝楼上走去。张叔胆战心惊地跟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喘。来到那扇紧闭的房门前,霍嘉行一脚踹开。“你最好是马上把格兰岛的坐标说出来,我没有那么多耐心和你玩过家家……”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他看见了什么?那个该死的女人躺在床上,满头大汗,脸色雪白,嘴唇不停的颤抖着,隐约浮现出青紫色。她把被子严严实实的裹在身上,不留一丝缝隙。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冷的不停打哆嗦!这是怎么回事?霍嘉行脸色勃然大变,大步走过去,抓起被子一掀。小昭没有任何反应,两只手徒劳地抱着身体,腿上白色的纱布已经被血染成鲜红色。床单和被子也沾上了血,触目惊心!“这是怎么回事?!”霍嘉行回头对张叔怒吼。张叔畏畏缩缩地低着头,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管家,硬是在二十多岁的少爷面前吓得不敢说话。“我……我也不知道啊,小昭小姐一直在房间睡觉,没有出去过……”霍嘉行从他这里问不出什么来,扭头怒不可遏地瞪着小昭。“你这个死女人!是要弄死自己吗?快醒醒!”他用力拍了两下小昭的脸,小昭依然没有睁开眼,但是嘴巴不停蠕动着,似乎在说些什么。霍嘉行蹙着眉,低头把耳朵凑过去。“妈妈……我好痛……妈妈……”她的妈妈……也是人鱼么?她的声音那么小,表情那么脆弱。霍嘉行不敢相信,这个女人在上午他离开之前,还生龙活虎的与他顶嘴。她现在看起来就像要死了一样!不能让她死!即便她不肯说出坐标,也不许她死!脑子里有个声音在怒吼,霍嘉行用被子把她裹着抱起来,吩咐道:“备车!送她去医院!”张叔试图劝解。“少爷,她这样是天意啊,她根本就不是您要找的那个人,您不要再被她蒙蔽了……”霍嘉行猛地回过头,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我让你备车!”张叔看着他猩红的眼睛,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跑下楼叫人备车。霍嘉行抱着小昭匆匆往外走。“我绝对不许你就这样离开!就算死,你也要经过我的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