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我先去提一下，具体怎么做还得看厂里的态度。”姜志业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厂里的情况不用你担心，你直接说事就行了。”赵山河要说的事情很简单，就是关于车刀的改进。现在车间用的车刀材料分为两种，高速钢以及硬质合金。高速钢又分为普通高速钢和高性能高速钢，切削速度一般不太高。主要的应用场景，是切削一些普通的钢料。高性能高速钢，是在普通高速钢中增加了一些其他元素，耐用度会更高一些。硬质合金主要是用来切削有色金属以及非金属材料。在历史上，现在第三种车刀材料已经出现了，那就是陶瓷。现在使用的车刀存在的很多问题，比如说容易粘粘，刀片产生机屑瘤。加工完毕后，工件表面的粗糙度一般比较高，需要再次打磨。这些情况在陶瓷车刀上，都不会出现。在耐用度方面，比传统刀具高几倍甚至几十倍，减少了加工中的换刀次数。耐高温，切削速度高，能够实现以车代磨，各方面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姜志业听完之后，眉头却皱了起来。“你想要改革车刀，这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上面其实试了不少的材料，暂时还没有发现比较合适的。”赵山河直接道：“我发现了一类比较合适的材料，不过需要实验。”“什么材料？”姜志业立马激动地抓住了赵山河的手。车刀对于一个车工来说，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徒弟所说的材料要是有用，整个行业都会记住徒弟的名字。他作为师傅，自然是有荣与焉。“陶瓷材料。”赵山河嘴里吐出这么四个字。姜志业听到徒弟的想法后，微微点了点头。“这种材料我只是听说过而已，你是在哪里知道的？”赵山河打了个哈哈，“之前在一个报纸上看到的，我就想着能不能把这个变成现实。”对于徒弟能够这么积极地收集信息，姜志业还是非常满意的。从这一点可以看得出来，徒弟之前说的话并不是空话。现如今国内跟国外之间的信息，差距非常的大。徒弟能够收集到这些信息，已经相当不错了。“这件事情恐怕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他叹了一口气，这才开口。徒弟所说的这款材料，国外已经在研究了。华夏在这一方面，处在一个停滞的状态。想要做出突破，谈何容易？看到师傅这个样子，赵山河自然清楚对方的担忧。“师傅，现在这款材料还在研究当中，我觉得要超过国外，并不是什么难事。”姜志业诧异地看了一眼徒弟，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件事情，还是要从长计议。”他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想要做出一款新材料，光靠轧钢厂是不现实的。赵山河直接道：“以我的名义来提这件事情，相信不会有人放在心上，师父你提出来就不一样，相信会有人重视的。”姜志业苦笑了一声，“你别把我想得太厉害了，我就是一个普通工人。”“师父您不要忘了，您还是轧钢厂的八级车工。”赵山河提醒道。看到徒弟还在坚持，姜志业心里还是很欣慰的。在这件事情上面，他还是觉得徒弟有些想当然了。“以轧钢厂现在的能力，还做不到这一点。”他直截了当道。他认为这件事情，还是要尽快让徒弟认识现实。不然的话，一腔热血怕是很快就会冷下来。赵山河直接道：“轧钢厂是没有什么可能的，我们必须向上报。”“你是说冶金部？”姜志业很快就反应过来。他是八级车工没错，可终究只是一个普通工人。在他的思维里，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找的是轧钢厂。轧钢厂上面的部门，他一般不会想到。现在徒弟这么一提醒，倒是让他觉得并非没有可能。赵山河轻笑了一声，“师父，我记得之前冶金部给你发过证书吧？有这个东西在，我想你说话还是管用。”姜志业沉思了起来，似乎在思考徒弟的话到底靠不靠谱。就在他犹豫之时，赵山河的一句话却让他想明白。“师父，我们不去做是永远不会成功的。”姜志业抬起头看着一脸自信的徒弟，心里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可能老了。以前遇到这种事情，他不会考虑什么得失，直接向前冲。现在会有诸多顾虑，真的跟以前的自己完全不一样了。想到这里，他有些落寂地拍了拍徒弟的肩膀。“去找冶金部没问题，但是你有多少把握？”想要研发出一款新材料，需要的人力和资源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现在徒弟只是听说过这么一种材料，想要研发出来又谈何容易？他这样说，就是变相地让徒弟放弃。这个提议没有问题，就是难度太大了。他可以豁出脸去找冶金部的人，项目完全有可能谈下来。国家现在的重心，就是发展工业，这是有利条件。最后的结果要是不好，他作为八级车工，自然不会有人说什么。提出这个方案的赵山河，绝对会首当其冲受到影响。对于这个徒弟，他是非常看好的。他相信对方只要稳步就班地发展，以后的成就肯定要超过他。这种风险极大的项目，绝对不适合对方的。赵山河脸色严肃了起来，“只要有足够的支持，我觉得我们一定能够成功！”姜志业没有当真，就当是徒弟自负。只有赵山河自己知道，他这样说是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对于陶瓷车刀的材料构成，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只要有足够的资源和人力，这个项目一定能够成功。“这件事情，对你来说还是太难了。”他叹了一口气。赵山河笑着摊了摊手，“师父，我还是那句话，有些事情总是要有人去做。”姜志业听到这句话后，当时就愣在了原地。现在他才知道，对这个徒弟了解的还是太少了。之前他一直以为，徒弟最厉害的就是天赋。现在他才知道，如此坚定的心性，才是徒弟最厉害的地方。有如此坚韧的性格，再加上超强的天赋，何愁不能出头？“你先去办事，晚点我再来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