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月回到学校后,当天晚上就发起了高烧。 幸好陈枫还住在学校,她找出了退烧药,喂闻月吃下,照顾了她一晚上。 闻月闷出了汗,半夜退了烧,隔天醒来,整个人还很虚弱。 “小月,你还好吗?”陈枫倒了一杯温水,爬上闻月的床,递给她润润嗓。 闻月抿了几口水,看向陈枫:“昨天晚上麻烦你了,小枫。” “我们是朋友,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陈枫伸手探了探闻月的额头,不烫手了。她松一口气,说:“昨天晚上你吓死我了,烧到39,我差点儿叫救护车。” 闻月虚弱地笑笑:“还好没叫,我就是着凉了。” 陈枫接过闻月的杯子,觑了她一眼,纠结片刻,开口说道:“小月,昨晚你发烧,嘴里一直喊着一个人的名字,好像是,是……小纪总。” 闻月晃了下神,昨天晚上,她的确梦到了纪则临。她的表情一下子沉寂了下来,眼神里透着淡淡的伤感。 陈枫大着胆子,问:“你和小纪总是不是……在交往?” 闻月抿紧唇,几秒后,对陈枫坦白道:“我们之前是在交往,现在……已经分手了。” 陈枫惊掉下巴,闻月简单一句话信息量太大了,她把一个故事压缩成了几个字,陈枫听完已经忍不住开始脑补了。她的心情可谓是大起大落,刚得知自己磕的cp成了,不到一秒钟,就be了。 “我就说他这么个大忙人,怎么总的那个不要学分也能毕业的心上人,是你吧?”陈枫问。 闻月不语,算是默认了。 陈枫想起来,那个时候闻月和任骁还没分手,纪则临就当众隐秘地表白了。她在心里暗自感慨,看来故事远比她想的要刺激。 “对不起小枫,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闻月沉默片刻,和陈枫道了个歉。 “没事儿,我知道你的顾虑,小纪总什么人啊,真要被人知道你们在交往,不说外边的人,就是学校里的同学都会把你扒个彻底。”陈枫善解人意,她看着闻月,迟疑了下,问:“只是……你们怎么分手了?” “是不是纪则临惹你伤心了?”陈枫直呼纪则临的大名,语气不善,大有一种要为闻月出气的感觉。 闻月垂眼,半晌,摇了摇头,神情落寞道:“我和他不合适。” 具体怎么个不合适法,闻月没说。 陈枫看得出来,闻月对纪则临的感情很深,上回她和任骁分手都没这回来得神伤,她还是第一回看见闻月失了魂的样子,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消沉了下去。 因此,尽管陈枫抓心挠肝地好奇闻月和纪则临的事,也不会在这时候去刨根问底,撕扯闻月的伤口。 学校没什么事,也不需要去上课,闻月吃了感冒药后,就还是在床上躺着。她的身体很疲惫,却一点儿睡意都没有。感冒药没有麻痹思想的作用,她的脑子还很清醒,清醒地想着纪则临。 同样是分手,这次除了伤心外 ()?(), 她还觉得痛()?(), 好像身体里的一部分被活生生地剥离了▅()_[(.)]▅?▅_?_?▅()?(), 那种精神上的痛感无药可医()?(), 她只能生生地忍受着。 放在枕边的手机这时候响起铃声,闻月反应迟钝,几秒后才拿起手机看了眼,是王瑾珍的来电。她迟疑片刻,坐起身,接通了电话。 “老师。” 王瑾珍温声问:“小月,今天怎么没来庄园啊?” 闻月这才记起今天周六,马上解释说:“老师,不好意思,我忘了和您说,我感冒了,这周就不去庄园了。” “你生病了?”王瑾珍听出了闻月的鼻音,语气关切起来,询问道:“去医院看过没有?严重吗?” 闻月喉咙痒,没忍住咳了两声,说道:“不是很严重,我吃药了。” “光吃药有时候不顶用,要不要我让李医生去学校看看你?” “不用了,校医院有医生。” 王瑾珍看闻月坚持,也不勉强,叮嘱道:“换季最容易生病,你千万别自己硬扛,难受了一定要去看医生。” “好的,老师。” 王瑾珍还想说什么,听闻月声音有气无力的,想些有的没的,再要她不好受。 挂断电话,王瑾珍看向坐在一旁,皱着眉一脸沉郁的人,叹了口气,说:“小月生病了,我听她声音都是哑的,感觉病得不轻。” 纪则临眉间更紧,拿出手机想打电话,手指却始终悬在键盘上,那个拨号键就是按不下去。 闻月现在,大概是不想理会他的。 今天纪则临一来,王瑾珍就察觉到他不对劲了。他没把闻月带来就算了,还让她给闻月打个电话,询问她现在怎么样了。这任谁一看,都能看出他们俩是吵架了,而且过错方还是自己的外孙。 如果只是简单的矛盾,王瑾珍相信纪则临是能自己把人给哄好的,他现在求上了她这个老太太,她也就知道他是真的没招儿了。 王瑾珍稍一想,就大致猜到两个小辈是什么情况了。 她太息一声,说:“我早和你说过,小月的性子是刚烈的,她很包容,但也有极强的原则性。只要不触犯她的底线,她都不会和人计较,是极好相与的,但是一旦犯禁,她又会十分果断决绝。” “你喜欢她,肯定也是觉得这样的她有魅力,所以现在你不能怨她绝情。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小月并没有错。” “我知道。”纪则临垂首,罕见地露出了颓唐的神色,“是我赌输了。” “你啊,一开始就不应该拿感情来赌。爱情和商业不一样,人不是死物,你能靠手段取得商业上的成功,不代表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得到爱情。”王瑾珍看着纪则临,以外祖母的姿态谆谆说道:“则临,你要明白,占有并不是拥有,你可以靠手段占有一个人一时,却不能拥有她一世。” 纪则临心口微震,好半晌失神。 他从小生长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知道如果不够心狠,就爬不到食物链的顶端,要落到被分食的下场,所以他学会了掠夺。 他习惯了 这样行事,遇上闻月之后,就不假思索地将丛林法则用在了她身上,却忘了她是在广阔的原野上成长的。她感受过更多的阳光雨露,生活里没有那么多的勾心算计,是自由且独立的。()?() 他们本不属于一个世界,是他强行将她圈进了自己的领地里。他以为占有就是拥有,现在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 ↓叹西茶提醒您《明明如月》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11↓+?+?↓ ()?() 闻月在寝室里休息了一天,午饭都是陈枫帮她带的。()?() 这场感冒来势汹汹,不知道是不是闻月抵抗力变差了,药吃下去不起作用,到了晚上,她又烧了起来。 陈枫一摸闻月额头,当即决定带她去校医院挂诊。 校医院晚上有人值班,陈枫搀着闻月进了医院,去急诊室找医生看了看,很快就开了单子,去病房挂水。 医生建议闻月挂完水在医院住一晚,之后如果再有什么情况,也能及时找医生来检查。陈枫担心闻月会反复发烧,替她拿了主意。 迟点儿,张佳钰回校,她收到陈枫的消息赶来医院看望闻月。陈枫让张佳钰照看着闻月,自己回了趟宿舍,收拾了些生活用品,打算晚上在医院陪床。 闻月烧得迷迷糊糊,意识都是浑浊的,半梦半醒间,她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十分熟悉。她想自己大概又是在做梦,梦中,纪则临伸出了手,极尽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 闻月生了病意志薄弱,再不能靠理智来思考,本能地向他的掌心靠过去,姿态依恋。 她想,只是做梦而已,没有人会知道,那么就允许她偷偷地软弱一回。 吃了药,挂了水,闻月的烧总算是退了。她睡了一觉,醒来时还浑浑噩噩,看到坐在床边的人,一时搞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还在做梦。 “醒了,还觉得哪里不舒服吗?”纪则临见闻月睁开眼,立刻伸手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 闻月感受到额上真实的触感,才恍然眼前的人真的是纪则临。 “你怎么会……”闻月开口,发觉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 纪则临扶起闻月,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闻月垂眼,没有就着他的手喝水,而是接过了杯子。 纪则临眼神微暗:“老太太说你生病了,我过你在医院。” 闻月喝了小半杯的水,刀割般的喉咙总算是好受了些。她始终低着头,等纪则临说完,客客气气地回了句:“纪先生费心了,麻烦您和老师说一声,我没什么事。” 纪则临轻叹一声:“醒了就不认人了。” 闻月想到刚才自己以为身在梦中,对纪则临表现出的亲近,有些不自在:“抱歉,纪先生,冒犯了。” 纪则临皱眉:“你一定要和我这么疏远?” 闻月紧紧握着手中的杯子,像是谋求一个理智的支点。她抿了下唇,尽量平静道:“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没有同意,你一个人说了不算。” “依纪先生的逻辑,我和任骁也不算真正的分手,他还是我的男友。”闻月语气淡淡 ,言辞却犀利。 ?想看叹西茶的《明明如月》吗?请记住[]的域名[(.)]???.の.の? ()?() 纪则临脸色微沉,有点儿难看:“那这个‘第三者’我当定了!”()?() “纪则临!”闻月情绪一激动,忍不住低头剧烈地咳嗽起来。()?() 纪则临立刻抬手轻轻拍着闻月的背,帮她顺气儿。()?() 闻月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推开了纪则临的手。 纪则临无奈:“你要生气,也等你病好了再和我发火。” 闻月垂首沉默,打定了主意不再搭理纪则临。 纪则临看她又消极面对自己,眉头一皱,却在看到她苍白的病容时,心头一软,泄了心气儿。他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开口郑重地说道:“以前的事是我不对,我道歉。但是闻月,有一点我要澄清,被捕获的人不是你。” 闻月的眼底起了波澜,却还是用残余的理智让自己保持冷静。她抬起头,今晚第一回正式地看向纪则临:“纪先生,这是你的又一个策略吗?” 纪则临心口钝痛,真心被当成手段,这是他的报应。他看着闻月,目光晦涩:“我不否认一开始为了得到你,我用过一些计策,但我对你的感情是认真的。我说过,我不为征服你而来。” “纪先生的真心,我现在已经不敢相信了。”闻月抿紧唇,眼神倔强。 纪则临神色一凛,眼瞳霎时失去了光彩,再没有平日里凌人的气势,完完全全成了个落败者。 闻月这枚月亮不是满月,是月牙。她就像断臂的维纳斯,带着一种缺憾的美,尽管看上去没有攻击性,但触碰她的人只要稍不注意,就会被割上一刀。 纪则临今天生生挨了她这一刀,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却只能暗自忍受。如果这是当初摘下月亮要付出的代价,那么他情愿多被割上几刀,以此求得她的原谅。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还更,我看看这几天肝一下能不能写到完结,要是不行也会更到和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