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骁本来以为“文·译”这个软件能投其所好,打动纪则临,没想到他完全不为所动,甚至觉得他的这个设计很鸡肋,完全没有市场竞争力。 任骁不死心,隔天再一次去了纪氏,这次连纪则临的面都没见到,直接被他的助理给拦下,说纪总在忙,没时间见人。他不甘心就此放弃,干脆在休息室里坐着等。 纪则临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李特助特地来告诉他,任骁在休息室等了一个小时,还没走。 “要不要我找个理由,让他离开?”李特助问。 纪则临坐下,抬手转了转袖扣,忖度片刻后说:“让他进来。” 李特助照着纪则临的意思,把任骁领进办公室。 任骁甫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对纪则临说:“纪总,我知道‘文·译’这个软件的设计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只要你给我时间,我一定会把它做到最好。” 纪则临伸手示意任骁坐下,才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个软件的问题不在于不完善,它的方向一开始就是错的。” “怎么会?”任骁急切道:“如果软件做成了,以后想看国外作品的读者就不需要等译者翻译了,纪总之前不是说王老师身体不好还想多译几本书吗?有了‘文·译’,她就不用担心国内的读者看不懂国外的作品了。” “你把翻译的工作想得太片面了。”纪则临一针见血道:“如果译者的工作这么容易就被取代,那软件市场上的文学翻译软件早就数不胜数,不会等着你来捡漏。” “你对翻译这个行业没有敬畏心,注定做不出像样的成果。”纪则临摊了下手,神色自若道:“抱歉,‘文·译’并不能打动我,我如果投资了这个项目,家里老太太怕是会不高兴。” “而且……”纪则临看着任骁,眸光微微一闪,说道:“闻月也不会支持的。” 再次从纪则临口中听到闻月的名字,任骁心中的异样感更甚。上回他说是看在闻月的份上给“揽月”一个机会,这次又因为闻月不会支持所以并不想投资开发“文·译”。他的决策动机似乎都是闻月,这难道仅仅只是因为感激? 纪则临注意到任骁变换的神情,极为隐晦地一笑,叫来李特助,把人请了出去。 从纪氏大楼出来,任骁抬头看向高耸矗立的“三叉戟”。两年前他第一回来这里,对这三栋建筑并未多加关注,那时候他一心只想着把书借回去,追到闻月。 但现在,这三栋建筑对他来说有着莫名的魔力,它们雄伟壮丽,是权力、财富和地位的象征,是他现在苦苦追求的一切。 青城这个名利场富贵迷人眼,但现在,他连入场券都还没拿到。 任骁再次在纪则临那里碰了壁,心头不由不忿不平。他备受挫折,正要走时,被迎面走来的女人拦下了。 纪欣尧在公司里担个闲职,对工作向来不上心,今天溜出去逛街回来,看到楼前半生不熟的面孔,心念一动,便走过去问:“你又来找我哥拉投资啊?” 任骁见过纪欣尧一面,上次她就站在纪则临身边,他还以为她是公司的员工,没想到是纪则临的妹妹。 “喂,我问你话呢,你叫什么名字?”纪欣尧被无视,有些不高兴。 “任骁。”任骁语气不耐。 “骁?马尧骁?”纪欣尧见任骁没有否认,做了个自我介绍:“我叫纪欣尧,认识一下?” 任骁再次被纪则临拒绝,情绪不佳,也没心情讨好他妹妹。抬脚正要走,又被纪欣尧拦下了。 “你在我哥那儿没讨到好处吧?我告诉你,我哥的投资眼光很高的,你一个刚成立的小公司,他不可能看得上。” 这话不需要纪欣尧提醒,任骁经过几次失败后也知道了,想要拉到纪则临的投资,没那么简单。 任骁恼羞成怒,看着纪欣尧不满道:“这关你什么事?” “你急什么。”纪欣尧撩了下自己的头发,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纪氏又不是只有我哥一个人,还有我爸呢。”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夹在指间递过去说:“你与其再去我哥那儿碰一鼻子灰,不如想办法讨好讨好我,说不定我一个高兴,就让我爸投资了你的公司。” 纪欣尧说话时语气高高在上,姿态十分傲慢。 任骁觉得屈辱,但想到创业至今,公司到现在都没有起色,“揽月”现在虽然打着科技公司的名头,却没什么拿得出手的项目可做,只能去给小公司弄弄网页,跑跑数据,赚的钱还不够付工作室的租金。 创业的事是他起的头,他不得不担起这个责任,所以不管是什么机会,他都要抓住才是。 任骁看着纪欣尧手上的名片,眼底无比的纠结,他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 周末,闻月陪王瑾珍去了趟青城郊外的墓园,才知道那天是她丈夫的忌日。 从墓园回过想吃自己做的鲜虾面,就去了厨房,准备煮面。 厨房的水箱里养着活虾,闻月戴上手套,埋头处理食材。边上有人递了盘子过来,她没有多想,直接道了句:“谢谢陈妈。” 这话没有得到回应,一点儿都不像陈妈平时热情的做派。闻月觉得奇怪,回过头就见纪则临噙着笑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自己。 “纪先生。”闻月意外。 纪则临这才开口说道:“我猜老太太今天心情会不好,所以过来看看。” 纪则临这话似乎是在解释自己来庄园的原因,明明庄园是他的地盘,他来这儿不需要和任何人交代。 这段时间,纪则临周末都不他这个当老总的就是和人不一样,一般人都是周末有空,他正好相反。 闻月隐隐猜到了纪则临避开周末来庄园的原因,她想自己之前可能真的是误会他了,他并不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不会随便越线叫人为难。 “老太太怎么样了?”纪则临问。 “老师很伤心,都没胃口吃东西,所以我想给她煮碗面。” “闻小姐费心了。”纪则临站在一旁,看着她利索地备菜,忽笑了下,问:“你介意多煮一碗吗?” 闻月估摸着纪则临开车过来,还没吃晚饭。反正煮都煮了,多下一碗面费不了多少功夫,她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纪则临怕闻月不自在,没在厨房里长待,他走出去,喊了庄园的司机去自己的车上取了样东西,之后就在餐厅里坐着。 闻月煮了两碗面,一碗让陈妈端上了楼,另一碗她端到厨房外面的小餐厅。 纪则临坐在餐厅里,正和那只英短大眼瞪小眼,看到闻月,他轻咳一声,说:“这只猫不太亲人。” “它是有点儿怕你。”闻月放下碗说。 纪则临看了那猫一眼,慢声道:“我小时候被我外祖父养的猫抓过,那之后就没什么动物缘。” 闻月今天在墓碑上看过纪则临外祖父的照片,是一个很儒雅的男人,一看就是富有涵养的知识分子。她心里好奇,忍不住问:“你外祖父和老师一样,都喜欢养猫?” “准确的说,是老爷子喜欢养,老太太以前倒没那么喜欢。” “啊?”闻月是知道王瑾珍爱猫如命的,听纪则临这么说很意外。 “老爷子在世的时候经常收养流浪猫流浪狗,我记得我小时候,经常听老太太说他爱心泛滥,家里都要成动物园了。” “不过还好有这些宠物,老爷子刚去世那段时间,老太太一个人养着那些动物,还能有些精神寄托。” 闻月想到今天王瑾珍在墓碑前伤心欲绝的模样,感叹了句:“他们的感情很好。” “是很好。”纪则临喝了一口面汤,胃里暖和了,见闻月难得有感兴趣的话题,便接着说:“老头子教机械工程的,就喜欢摆弄一些机器零件,我小的时候还跟着他拆过家里的电视、洗衣机、烤箱……但老太太从来没指责过。” “老太太教的人文社科,喜欢看书译文,他们的志业虽然不一样,但是生活在一起那么多年,彼此互相理解、欣赏,无论谁在专业领域里做出了成绩都会为对方高兴。” 闻月听着,不由想起了自己的父母,虽然情感经历不同,但相互扶持、理解的感情是一样的。她从小以父母的爱情为典范,希望未来的伴侣也能尊重、支持她的一切,本来以为已经遇到了,但前几天和任骁的冲突却让她陷入了怀疑之中。 纪则临看了闻月一眼,忖了片刻,放下筷子,说:“我有件东西要给你。” 他从边上的椅子上拿起一本旧书,伸手递给闻月。 “这是什么?” “我前段时间去法国出差,在拍卖会上买下的,傅雷先生的私人藏书。” 闻月的眼睛微微睁大。 “这本书据说是傅雷先生在法国留学时购入的,后来一直被一个私人收藏家收藏着,不过我是外行人,不能分辨真假,你可以看看。” 闻月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本发黄发脆的旧书,这本书是一本已经不再出版的法国诗集,她轻轻地翻开封面,看到了内页里一行遒劲有力的字——傅怒安一九三一,十月于巴黎。 “这真的是傅雷先生的藏书,字迹和我之前在资料上看到的一模一样。”闻月惊喜道。 纪则临扬起了唇角,说:“是真的就好,否则我拿赝品来送人,就闹笑话了。” 闻月抬头,语气迟疑:“这本书……” “是送给你的。”纪则临干脆道。 闻月对上纪则临直白的目光,忽又不安了起来。她把书放在桌上,拘谨道:“纪先生,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在其他人眼里,它不过是一本没什么价值的旧书,但是你认为它是贵重的,就证明我没送错人。” 闻月摇摇头,抬手把书往纪则临那儿推了推。 纪则临看着闻月,问:“你不收,是觉得我别有所图?” 闻月抿唇。 纪则临不恼不怒,反而笑了:“如果想让你开心也算是私心的话,那我的确别有所图。” 闻月眼神闪躲,岔开话说:“我觉得这本书由老师来收藏比较合适。” “要是送给老太太,她转手就能捐给图书馆。”纪则临看着闻月,挑了下眉,问:“你宁愿送图书馆也不想要这本书?” 傅雷先生的藏书,闻月当然心动,这本书如果是别人送的,她一定不会忸怩,即使欠人情也会收下,但赠送者是纪则临,那就不一样了。 纪则临像是看出了闻月的顾忌,体谅道:“这本书只是一个伴手礼,就像我给纪书瑜带的娃娃一样,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含义。你不用担心收下后会不会给我什么暗示,又或是要付出什么代价。” “如果你真的有心理负担……”纪则临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箸面,对闻月说:“就当这本书是这碗面的报酬,心安理得地收下吧。” 作者有话要说 查资料的时候看到傅雷的藏书有馆藏,至于纪总买的,信则是真的,不信就当他买到了赝品,闹笑话了吧 任骁本来以为“文·译”这个软件能投其所好,打动纪则临,没想到他完全不为所动,甚至觉得他的这个设计很鸡肋,完全没有市场竞争力。 任骁不死心,隔天再一次去了纪氏,这次连纪则临的面都没见到,直接被他的助理给拦下,说纪总在忙,没时间见人。他不甘心就此放弃,干脆在休息室里坐着等。 纪则临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李特助特地来告诉他,任骁在休息室等了一个小时,还没走。 “要不要我找个理由,让他离开?”李特助问。 纪则临坐下,抬手转了转袖扣,忖度片刻后说:“让他进来。” 李特助照着纪则临的意思,把任骁领进办公室。 任骁甫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对纪则临说:“纪总,我知道‘文·译’这个软件的设计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只要你给我时间,我一定会把它做到最好。” 纪则临伸手示意任骁坐下,才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个软件的问题不在于不完善,它的方向一开始就是错的。” “怎么会?”任骁急切道:“如果软件做成了,以后想看国外作品的读者就不需要等译者翻译了,纪总之前不是说王老师身体不好还想多译几本书吗?有了‘文·译’,她就不用担心国内的读者看不懂国外的作品了。” “你把翻译的工作想得太片面了。”纪则临一针见血道:“如果译者的工作这么容易就被取代,那软件市场上的文学翻译软件早就数不胜数,不会等着你来捡漏。” “你对翻译这个行业没有敬畏心,注定做不出像样的成果。”纪则临摊了下手,神色自若道:“抱歉,‘文·译’并不能打动我,我如果投资了这个项目,家里老太太怕是会不高兴。” “而且……”纪则临看着任骁,眸光微微一闪,说道:“闻月也不会支持的。” 再次从纪则临口中听到闻月的名字,任骁心中的异样感更甚。上回他说是看在闻月的份上给“揽月”一个机会,这次又因为闻月不会支持所以并不想投资开发“文·译”。他的决策动机似乎都是闻月,这难道仅仅只是因为感激? 纪则临注意到任骁变换的神情,极为隐晦地一笑,叫来李特助,把人请了出去。 从纪氏大楼出来,任骁抬头看向高耸矗立的“三叉戟”。两年前他第一回来这里,对这三栋建筑并未多加关注,那时候他一心只想着把书借回去,追到闻月。 但现在,这三栋建筑对他来说有着莫名的魔力,它们雄伟壮丽,是权力、财富和地位的象征,是他现在苦苦追求的一切。 青城这个名利场富贵迷人眼,但现在,他连入场券都还没拿到。 任骁再次在纪则临那里碰了壁,心头不由不忿不平。他备受挫折,正要走时,被迎面走来的女人拦下了。 纪欣尧在公司里担个闲职,对工作向来不上心,今天溜出去逛街回来,看到楼前半生不熟的面孔,心念一动,便走过去问:“你又来找我哥拉投资啊?” 任骁见过纪欣尧一面,上次她就站在纪则临身边,他还以为她是公司的员工,没想到是纪则临的妹妹。 “喂,我问你话呢,你叫什么名字?”纪欣尧被无视,有些不高兴。 “任骁。”任骁语气不耐。 “骁?马尧骁?”纪欣尧见任骁没有否认,做了个自我介绍:“我叫纪欣尧,认识一下?” 任骁再次被纪则临拒绝,情绪不佳,也没心情讨好他妹妹。抬脚正要走,又被纪欣尧拦下了。 “你在我哥那儿没讨到好处吧?我告诉你,我哥的投资眼光很高的,你一个刚成立的小公司,他不可能看得上。” 这话不需要纪欣尧提醒,任骁经过几次失败后也知道了,想要拉到纪则临的投资,没那么简单。 任骁恼羞成怒,看着纪欣尧不满道:“这关你什么事?” “你急什么。”纪欣尧撩了下自己的头发,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纪氏又不是只有我哥一个人,还有我爸呢。”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夹在指间递过去说:“你与其再去我哥那儿碰一鼻子灰,不如想办法讨好讨好我,说不定我一个高兴,就让我爸投资了你的公司。” 纪欣尧说话时语气高高在上,姿态十分傲慢。 任骁觉得屈辱,但想到创业至今,公司到现在都没有起色,“揽月”现在虽然打着科技公司的名头,却没什么拿得出手的项目可做,只能去给小公司弄弄网页,跑跑数据,赚的钱还不够付工作室的租金。 创业的事是他起的头,他不得不担起这个责任,所以不管是什么机会,他都要抓住才是。 任骁看着纪欣尧手上的名片,眼底无比的纠结,他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 周末,闻月陪王瑾珍去了趟青城郊外的墓园,才知道那天是她丈夫的忌日。 从墓园回过想吃自己做的鲜虾面,就去了厨房,准备煮面。 厨房的水箱里养着活虾,闻月戴上手套,埋头处理食材。边上有人递了盘子过来,她没有多想,直接道了句:“谢谢陈妈。” 这话没有得到回应,一点儿都不像陈妈平时热情的做派。闻月觉得奇怪,回过头就见纪则临噙着笑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自己。 “纪先生。”闻月意外。 纪则临这才开口说道:“我猜老太太今天心情会不好,所以过来看看。” 纪则临这话似乎是在解释自己来庄园的原因,明明庄园是他的地盘,他来这儿不需要和任何人交代。 这段时间,纪则临周末都不他这个当老总的就是和人不一样,一般人都是周末有空,他正好相反。 闻月隐隐猜到了纪则临避开周末来庄园的原因,她想自己之前可能真的是误会他了,他并不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不会随便越线叫人为难。 “老太太怎么样了?”纪则临问。 “老师很伤心,都没胃口吃东西,所以我想给她煮碗面。” “闻小姐费心了。”纪则临站在一旁,看着她利索地备菜,忽笑了下,问:“你介意多煮一碗吗?” 闻月估摸着纪则临开车过来,还没吃晚饭。反正煮都煮了,多下一碗面费不了多少功夫,她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纪则临怕闻月不自在,没在厨房里长待,他走出去,喊了庄园的司机去自己的车上取了样东西,之后就在餐厅里坐着。 闻月煮了两碗面,一碗让陈妈端上了楼,另一碗她端到厨房外面的小餐厅。 纪则临坐在餐厅里,正和那只英短大眼瞪小眼,看到闻月,他轻咳一声,说:“这只猫不太亲人。” “它是有点儿怕你。”闻月放下碗说。 纪则临看了那猫一眼,慢声道:“我小时候被我外祖父养的猫抓过,那之后就没什么动物缘。” 闻月今天在墓碑上看过纪则临外祖父的照片,是一个很儒雅的男人,一看就是富有涵养的知识分子。她心里好奇,忍不住问:“你外祖父和老师一样,都喜欢养猫?” “准确的说,是老爷子喜欢养,老太太以前倒没那么喜欢。” “啊?”闻月是知道王瑾珍爱猫如命的,听纪则临这么说很意外。 “老爷子在世的时候经常收养流浪猫流浪狗,我记得我小时候,经常听老太太说他爱心泛滥,家里都要成动物园了。” “不过还好有这些宠物,老爷子刚去世那段时间,老太太一个人养着那些动物,还能有些精神寄托。” 闻月想到今天王瑾珍在墓碑前伤心欲绝的模样,感叹了句:“他们的感情很好。” “是很好。”纪则临喝了一口面汤,胃里暖和了,见闻月难得有感兴趣的话题,便接着说:“老头子教机械工程的,就喜欢摆弄一些机器零件,我小的时候还跟着他拆过家里的电视、洗衣机、烤箱……但老太太从来没指责过。” “老太太教的人文社科,喜欢看书译文,他们的志业虽然不一样,但是生活在一起那么多年,彼此互相理解、欣赏,无论谁在专业领域里做出了成绩都会为对方高兴。” 闻月听着,不由想起了自己的父母,虽然情感经历不同,但相互扶持、理解的感情是一样的。她从小以父母的爱情为典范,希望未来的伴侣也能尊重、支持她的一切,本来以为已经遇到了,但前几天和任骁的冲突却让她陷入了怀疑之中。 纪则临看了闻月一眼,忖了片刻,放下筷子,说:“我有件东西要给你。” 他从边上的椅子上拿起一本旧书,伸手递给闻月。 “这是什么?” “我前段时间去法国出差,在拍卖会上买下的,傅雷先生的私人藏书。” 闻月的眼睛微微睁大。 “这本书据说是傅雷先生在法国留学时购入的,后来一直被一个私人收藏家收藏着,不过我是外行人,不能分辨真假,你可以看看。” 闻月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本发黄发脆的旧书,这本书是一本已经不再出版的法国诗集,她轻轻地翻开封面,看到了内页里一行遒劲有力的字——傅怒安一九三一,十月于巴黎。 “这真的是傅雷先生的藏书,字迹和我之前在资料上看到的一模一样。”闻月惊喜道。 纪则临扬起了唇角,说:“是真的就好,否则我拿赝品来送人,就闹笑话了。” 闻月抬头,语气迟疑:“这本书……” “是送给你的。”纪则临干脆道。 闻月对上纪则临直白的目光,忽又不安了起来。她把书放在桌上,拘谨道:“纪先生,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在其他人眼里,它不过是一本没什么价值的旧书,但是你认为它是贵重的,就证明我没送错人。” 闻月摇摇头,抬手把书往纪则临那儿推了推。 纪则临看着闻月,问:“你不收,是觉得我别有所图?” 闻月抿唇。 纪则临不恼不怒,反而笑了:“如果想让你开心也算是私心的话,那我的确别有所图。” 闻月眼神闪躲,岔开话说:“我觉得这本书由老师来收藏比较合适。” “要是送给老太太,她转手就能捐给图书馆。”纪则临看着闻月,挑了下眉,问:“你宁愿送图书馆也不想要这本书?” 傅雷先生的藏书,闻月当然心动,这本书如果是别人送的,她一定不会忸怩,即使欠人情也会收下,但赠送者是纪则临,那就不一样了。 纪则临像是看出了闻月的顾忌,体谅道:“这本书只是一个伴手礼,就像我给纪书瑜带的娃娃一样,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含义。你不用担心收下后会不会给我什么暗示,又或是要付出什么代价。” “如果你真的有心理负担……”纪则临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箸面,对闻月说:“就当这本书是这碗面的报酬,心安理得地收下吧。” 作者有话要说 查资料的时候看到傅雷的藏书有馆藏,至于纪总买的,信则是真的,不信就当他买到了赝品,闹笑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