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街市中看见一幅刻铜画,题目叫“战败者”,画中有一个衣衫蓝缕的兵,坐在破屋旁一块石上,两手捧头,作悲思状。我极爱这画,可又因价钱太大,不能购买,只得天天走这时,向它请安而已。过了许久,这画想已卖去,我连请安的机会也没有了,心中可还是梗梗不忘;结果便写成了一首小诗,聊以自慰。一九二一,九,一五,巴黎战败了归来,满身的血和泥,满胸腔的悲哀与羞辱。家乡的景物都已完全改变了,一班亲爱的人们都已不见了。据说是爱我的妻,也已做了人家的爱人了!冷风吹着我的面,枯手抚摩着我的瘢,捧着头儿想着又想着,这是做了什么个大梦呢?——一班亲爱的人们都已不见了,据说是爱我的妻,也已做了人家的爱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