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战斗一样恋爱吧

杨高:宋小样,你看那天边的云,像不像我俩将来的结婚证? 宋小样:结婚证要是像云,我两岂不是风一吹就散? 杨高:…… 杨高发现,遇到宋小样,他前半生积攒的撩妹经验全都不起作用。 因为她是一只狮子,眼睛长在前方,只会勇往直前。 可是没办法,他就是爱她。

第十四章 跨越千山万水看你劈腿
宋小样就这样放杨高回国了,然后守着和他的约定在新西兰认真地生活。她还住在杨高的公寓里,每天除了学习就是打工,再就是忍着四个小时的时差和杨高联络感情,生活十分单调乏味,课余时间也就和夏明走得近一些。
她又回到了之前打工的咖啡馆,夏明依旧每天过去,但这时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像从前,夏明是奉未来大舅子之命帮忙照顾小样。
当他第一次把“未来大舅子”这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是宋小样去谈重新打工的那天,谈好薪水和工作时间之后,老板招待了她和夏明下午茶。
宋小样以咖啡代酒,表达了一下对于夏明的谢意,哪知夏明十分夸张地说:“都是应该的,我这也是为了在我未来大舅子面前刷好感。”
宋小样喷了一桌子的蛋糕,“谁是你未来大舅子?”
“你们家杨高啊,这还用说。”夏明一副对姗姗志在必得的姿态,“等我和姗姗结婚,杨高就是我大舅子。”
“我们家姗姗什么时候答应和你交往了?”
“快了,我相信我的诚意就快打动她了。”夏明嘿嘿地笑,凑近宋小样,“样姐,你还没告诉我姗姗的生日是哪天呢。”
“姗姗已经警告过我了,要是我再透露她的消息给你,她就要给她哥介绍女朋友了。”宋小样爱莫能助地摊手,“我可不想被你坑。”
夏明的嘴角垮了下来,趴在桌子上闷闷不乐,“姗姗到底为什么不接受我啊,我都已经洗心革面这么长时间了,自从她走后我就没近女色啊。”夏明伸出三根手指,“三个月,这绝对是我人生新纪录了,再这样下去,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吃肉了。”
“不想吃素就吃肉呗,又没人逼你。”
夏明敲了敲桌子,抗议道,“样姐你这就不对了,我是多么诚心诚意地祝福你和我未来大舅子啊,你怎么老是给我泼凉水呢。”
宋小样受不了地抖抖肩,“我不跟你胡扯了,我要回学校了。”
夏明扯住宋小样的包带,撒泼道:“样姐,不要啊……”
宋小样推开他的手,“样姐不姓李,信我也得不到永生,我劝你还是该干吗干吗去,别做不切实际的梦了。”
夏明却是抱着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决心,依旧将所有的感情投入在如何与姗姗建立联系的这项事业当中去。
宋小样也曾私下帮夏明说过好话,可是姗姗却说:“他现在的执着只是因为我不回应他,他叱咤情场这么多年,有了你这一个败绩他已经很受挫了,没有想到我紧接着给他来了第二击,于是心理变态了,就非要追到我才能开始下一段爱情了。姐才没工夫陪他玩,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宋小样要是再接着说什么,杨姗姗就会做出很生气的样子来堵她:“宋小样你怎么这么缺德,自己不要的男人往我这里推!我杨姗姗什么时候用过别人剩下的东西!”
久而久之,宋小样就再也不敢在杨姗姗面前提起夏明。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冬去夏来,杨高回去已经有半年了,妈妈给宋小样打电话问她回不回去过春节,她犹豫了一下说不回去了,因为那段时间华人餐馆日日爆满,是打工挣外快的好日子,她想尽快攒齐明年的学费。
打电话的时候她和杨高说起这件事,杨高劝她:“你回来吧,你的学费我帮你出。”
小样拒绝,“不要。”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她才不要在杨高面前矮半截呢。
“大不了以后你再还给我嘛,就当我投资潜力股呢。”
小样更加坚定地拒绝,“不要,我自己能搞得定。”
“真拿你没办法。”杨高拗不过小样,“那我安排一下时间,看春节能不能飞回去和你一起过。”
宋小样突然难过起来,“走之前你还答应我要两个月回来一次呢。”
杨高愧疚地说:“我刚回来,事情比较多,对不起啊小样……”
宋小样马上懂事地说:“没事没事,我也忙呢,我忙得都没时间想你。”
“啊,你都不想我啊。”杨高带着夸张的哭腔,“那我一定得回去了,否则你肯定会把我忘掉的。”
宋小样笑,正要问他是不是真的会回来,杨高那头好像有人进了房间,是个女人的声音喊他:“一号牛棚有点问题,你出来看一下。”
杨高迅速地和宋小样说了再见挂了电话。
宋小样握着电话想着那个电话里的女声,似乎在哪听过,难道是她在国外待得太久,每天听英语,所以一听到所有讲中文的声音都会觉得很熟悉很亲切?
这么想着,她就没有把这个女声放在心上,开始期待起杨高回来的事情。
春节前一天,宋小样先回了一趟QQ农场,那边现在由一位叫Jojo的当地人帮忙打理,她只有偶尔假期才会回去看看。
Jojo看见她很意外,“学校放假?”
宋小样摇了摇头,笑着说:“我想念顺顺和彩虹了。”其实是想念杨高了,这个地方是他们感情萌芽发展的地方,每个角落都有曾经甜蜜温柔的影子。
房子前面那片小花圃随着盛夏的到来开得花团锦簇,想想去年刚来新西兰借住QQ农场真的是恍如隔世。
宋小样走到山坡上,一眼就从一群成年牛当中认出了彩虹,她走过去,停在正在吃草的彩虹旁边,搂着它的头,默念了一句“阳光总在彩虹后,要坚持啊宋小样”。
她在给自己打气,每当她被思念吞噬到快要失去信心时,她就会找彩虹汲取一些勇气,这只小牛犊是她和杨高一起迎接到这个世界上来的,是他们共同经营的第一份心血,所以她只要看着它在健康茁壮地成长,就对自己和杨高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宋小样忙上忙下地把QQ农场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然后就回市里了,这两天她找了三份兼职,除夕夜会在一个华人餐馆做服务员,杨高说他的飞机要晚上十一点才到基督城,他可以直接去她打工的餐馆和她一起跨年。
夏明也凑热闹地和她一起在餐馆打工,他做收银员,快乐地数钞票,而苦逼的宋小样则要一趟趟穿梭于厨房、吧台和大厅之间。
宋小样把一堆零钱丢到吧台,“24号桌买单。”
夏明慢条斯理地把皱巴巴的钱一张一张抚平,又一张一张地慢慢数。
宋小样忍不住催他,“你快点行不行?”
“小姑娘,我又不是你男人,你催我干吗?”夏明暧昧地挑眉,“晚上你尽情地催我未来大舅子吧。”
宋小样拿起餐牌照着他脑袋猛地一击,“流氓!”
“对了,我虫草鹿鞭丸还剩两盒,你要不要啊?”
宋小样夺过他手上的小票,扭头就走。
眼看着就快两点了,餐馆墙壁上电视里的春节联欢晚会都过去一半了,杨高还是没有来,小样的手机也毫无动静,等到两点半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给杨高打了个电话,电话是通的,但是没有人接,宋小样接连打了三个,终于有人接了。
通了之后她马上就说:“杨高,你在哪?下飞机了吗?”
可是电话那头并不是杨高的声音,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仿佛离电话很远很远,“我先去睡了。”
宋小样如遭雷击,喊了几声“杨高”,那边都没有反应,想来应该是按错了键,再然后,电话就关机了。
她立刻给杨姗姗打电话,问杨高的下落。
杨姗姗莫名其妙,“我哥不在家,我们全家都在我大伯家跨年呢,他不是去新西兰找你了吗?”
宋小样握着手机,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喧嚣的餐馆里,顾客看着电视里的小品爆发出一阵阵笑声,她麻木地看着大大的电视屏幕,赵大爷的脸依旧那样滑稽,可是她却笑不出来。
这是她在新西兰度过的第一个新年,也是她离开爸妈之后自己度过的第一个新年,来打工之前她给家里打电话,妈妈有些难过地说家里没有她显得冷冷清清,她还元气满满地劝妈妈要向前看,说自己在这边一切都好,说等她毕业她一定想办法把他们都接过来,那么一家人又可以每年都在一起过新年了。
她不是不想家,只是因为知道杨高正在奔向她的途中,所以心里满满的,所以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是美好的,所有的悬而未决都是有希望的,杨高是她的信仰,是她温暖的源泉。
可是现在,她却不确定了。
她不知道杨高在哪里,也不知道他在哪个女人的身边。她实在不愿意去想这些事情,可是却又控制不了。
她的耳朵里轰鸣一片,过了一会,好像听见有人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
“小样,小样。”
宋小样抬起头,看见了夏明关切的脸。
“你怎么坐下了?快起来,小心待会老板看见会骂你。”夏明把宋小样从椅子上拉起来,她浑身软弱无力,脸色发白,站也站不住。
夏明关心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刚刚不还好好的吗?太累了?生病了?杨高呢?他怎么还没到?”
前面一连串的问句宋小样都置若罔闻,当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低下头去。
经验丰富的夏明心里有了猜测,他劝道:“来不了也没关系,兴许北京天气不好航班取消了呢,你别难过了,又不是以后都见不着了,等他回来,我帮你好好揍他一顿,身体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吧。”
“我没事。”宋小样咬住嘴唇摇了摇头,擦干眼泪冲喊服务员的那一桌走去。再伤心,再难过,工作也不能放弃,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现实而又残酷。
那天晚上宋小样一直到天亮才回家,兴许是忙了一夜太累了,所以出乎意料的竟然没有失眠,很快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看见手机里有杨高的短信,他说上飞机的头一天去浙江见大客户,结果喝醉了,误了回北京的飞机,从而又误了到基督城的飞机。
宋小样立刻打了电话过去,“没有赶上飞机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告诉我?”
杨高解释,“我怕你失望,所以一直想改签另一班航班飞过来,结果去机场等到航班起飞前也没有等到空位,然后我就给你打电话了,结果怎么都打不通。”
宋小样想想,餐厅储物柜那个房间的信号确实不太好,杨高打不通她手机确实是有可能的,可是那个女人!她又接着质问:“那你后来去哪儿了?为什么我给你打电话一直都不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应该第一时间告诉你的。”杨高充满愧疚地说,“后来牧场给我打电话说1号奶牛场奶牛集体生病,我就直接从机场回内蒙古了,累了一宿才把生病的原因找到,倒在宿舍就睡下了,没听到电话响。”
宋小样想想杨高的解释也能说得通,于是闷闷地“嗯”了一声,犹豫着要不要问电话里那个女声是怎么回事。
“小样,新年快乐。”杨高有些感慨地说,“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我们认识都半年多了,要是以后的每一年我们都能顺顺利利地在一起跨年就好了。”
宋小样还是闷闷的“嗯”。
杨高问:“你怎么好像还是不开心?”
“我没事啊。”宋小样挣扎,她不想做一个时刻盯着男朋友行踪的女人,那是一种不自信的表现,但是心里又好想知道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一定有事,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我没有回去陪你?”
“真的不是。”
杨高耐心地哄劝了半天,宋小样才如实说出了自己不开心的理由。
“原来是这样啊,那个女声是我同事,我都说了我在宿舍睡觉,肯定有男有女啊。”
宋小样用沉默表示这个理由没有说服力。
杨高急了,“哎,要不我让我同事给你打个电话说一下这个事儿吧。”
“不用了,我又没说不信。”宋小样赶忙拒绝,她可不要被别人当成一个爱吃醋的女人。
杨高故意说,“你这么不放心我,就回来当管家婆看着我呀。”
“哼!我才不上你的当!”宋小样相信了杨高的解释,心里的不安放下了,又开始嘴硬,“谁管你啊!你有本事就在国内再找一个女朋友啊,我才不在乎!”
“那是谁昨晚满世界的打电话找我?又是谁在餐厅哭啊?”
忘了夏明这个叛徒了!他一定已经打过小报告了!宋小样在心里“靠”了一声,恼羞成怒加大音量,“我才没有哭!你爱回来不回来!我一点都不期待你回来!”
“真的一点都不想我啊?”
宋小样赌气说:“半点都不想!”
“不想就不想吧。”杨高哑声道,“这样也好,我和浙江大客户的合同过了春节就要签了,可能要再过一段时间我才能回去看你了。”
“要过多久?”
“可能要半年,这个合同签了,要等品牌发布第一批产品推向市场我才能闲一点了。”
宋小样虽然非常失望,但还是很大度地说:“没关系的,工作要紧。”
“小样,我们现在隔着一个太平洋,我不能在你身边照顾你陪伴你,我不能尽一个男朋友该尽的责任,我很愧疚,但我相信一切都只是暂时的,我们要相信彼此,以后再碰见昨天晚上那样的事,你要直接和我说,不要再自己憋在心里胡思乱想,我不想看见你哭。”杨高声音低低的,“我不管你不想我是真是假,我是真的很想你,每天每夜地在想你,我对着牛对着山对着草原,甚至对着空气对着风,我的眼前都能浮现你的样子。我真的很爱很爱你,请你相信我,耐心地再等一些日子。”
宋小样郑重地回答:“嗯。”
杨高说得没有错,来日方长,如果她对杨高的人品不信任,如果她总是对杨高的行踪疑神疑鬼,那隔着这么远,他们要靠什么来支撑这段感情呢?杨高在国内那样累,她却什么忙都帮不上,作为一个女朋友,她也是不合格的,所以她一定要完全信任杨高,安心做好自己现在该做的事,这也算是对他的另一种支持吧。
宋小样这样想着,又坚定了对杨高的信心。
日子如水一般快速地流逝,两个月之后,她刚出实验室,就看见夏明猴急地在门口等她。
宋小样惊讶地问:“你怎么跑这来找我了?”
“还不是因为你老人家不开手机!”夏明拉着宋小样的书包背带,“走,回公寓收拾行李,我们一起回国,机票我已经买好了,晚上的飞机。”
宋小样更惊讶了,“你这抽的什么风啊?好好的回国干什么?”
“姗姗……”夏明扁着嘴欲哭,“姗姗她要去相亲了,我不能让她去相亲!”
“我都不知道姗姗要去相亲,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微博勾搭了一个她同事,她说这周六姗姗就要去相亲!”
宋小样冲夏明竖了竖大拇指,“你真牛掰,不去CIA真是委屈你了。”
夏明半拉半拽地把宋小样拉上了自己的车,载她回到杨高的公寓,宋小样想想自己接下来的一周没什么课,这种免机票回国的好事不蹭白不蹭,于是也就半推半就地收拾好行李跟着夏明上了飞机。
夏明和宋小样下飞机的时间是北京时间周五晚上十点,宋小样给杨姗姗打电话,说自己在首都机场,杨姗姗立刻就炸了。
“你回来了?你这是要给我哥一个惊喜吗?”杨姗姗自问自答,“一定是的!小样你放心!我保证不向我哥报告!”
“呃……好吧。”宋小样本来没想要瞒着杨高,可是又觉得“惊喜”这个点子还不错,于是就顺水推舟地答应了。
“你来我这睡吧,我现在就去订肯德基全家桶!”
宋小样嗷嗷叫,“我不要吃肯德基,我要吃小笼包!我要吃煎饼果子!我要吃烤鱿鱼!”西式快餐她吃得够够的了!
杨姗姗压根不听她的抗议,已经兴奋地挂了电话去拨肯德基宅急送了。
宋小样一脸无奈地看着夏明,“你怎么着?我可不敢把你带到姗姗那去。”
“我也没打算去。”夏明把行李从行李盘拿下来,“我已经订好酒店了,你只要明天贴身盯着杨姗姗,把她相亲的地点发给我就行。”
“那你打车先送我回姗姗家。”宋小样腆着脸把自己的行李扔到夏明的行李推车上,“我没有带人民币。”
夏明斜眼看她,“抠门劲儿的!没钱不能换啊!”
被戳破蹭车的小算盘,宋小样也不恼,反而鄙视地看着夏明,“你才抠门劲儿的,追女神连间谍的车马费也不给,小心卧底反水!”
夏明被捏住命门,不敢再说话,乖乖地跟在宋小样的身后,任她宰割。
宋小样到了姗姗家,和全家桶叙了会旧,两人就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宋小样是被杨姗姗打电话的声音吵醒的。她眯着眼睛装睡,听见杨姗姗说:“妈,你别催了,一天催一遍你烦不烦啊,我会过去的,下午三点大悦城嘛,我知道的。”
杨姗姗挂了电话,宋小样就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你要去哪啊?”
“我妈给我介绍了一对象,非要让我去看看。”杨姗姗郁闷地说,“想我一代校花,竟然沦落到相亲的地步,说出去肯定成笑话!”
宋小样扶着杨姗姗的肩膀,认真地开玩笑:“好像没有自己称自己是校花的,姗姗,你这自信真是尽得凤姐真传。”
杨姗姗瞪她,“你给我死一边儿去!下午你跟我一块儿过去,陪我演场戏,我非把那男的恶心走不可!”
“我一女的能怎么跟你一起恶心人啊?说你是拉拉?我们一起演一对同性恋?”
宋小样就随口一说,没想到杨姗姗居然眼睛放光地握住了她的手,“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是这么想的。就这么愉快地说定了,把那男的打发走我们就去逛街。”
于是,宋小样被胁迫成了临时演员,她趁杨姗姗不注意的时候把情报汇报给了夏明,然后静待剧情开幕,心里也很好奇夏明会用什么办法来破坏这次相亲。
杨姗姗和宋小样吃过中饭之后闲逛了一会,就去了指定相亲地点,那家咖啡店处在人流涌动的商业区,居然客人极少。
点完单之后,杨姗姗随手从书架上拿了本杂志,边翻边说:“小样,你打算在国内待几天?去内蒙古的机票是什么时候的?”
“内蒙古?”
杨姗姗把视线从杂志上收回来,投向不明所以的宋小样,“你不会不知道我哥已经长驻内蒙古牧场了吧?他们的品牌下个月就要正式推出了,叫Leego还是什么的,所以他很久没回北京了。”
宋小样想想,她和杨高好像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好好地聊一聊了,她居然连他的品牌名都不知道。
杨姗姗从宋小样的反应大概也懂了,淡淡地瞥她一眼,意味深长,“异地恋最怕的就是缺乏沟通,你别像个圣母一样总想着我哥工作忙就尽量不打扰他,否则你们之间的距离会越来越远。”
“我现在就订票。”
宋小样掏出手机摁摁摁,突然被杨姗姗拉到怀里,“目标出现。”
从门口走进来一个穿休闲衬衫的男人,长相倒还不错,身材也还不错,干干净净斯斯文文,他走到她们对面坐下,看见有两个女孩有些意外,但还是礼貌地打招呼:“你们好,我是……”
他名字还没有说出来,就被杨姗姗打断了,“先点喝的吧。”
杨姗姗自然地把手臂搭在宋小样的肩膀上,准备静静欣赏那男人错愕的表情,谁知那男人却很淡定地说:“杨小姐,这是你的好朋友宋小样是吧,我听说她男朋友是你表哥,你们有这样的缘分真是羡煞旁人。”
杨姗姗傻眼,这货怎么什么都知道,一定是老妈把她所有情报都告诉她了!都怪她轻敌!他知道她的情况,她却对他一无所知,信息不对称啊,这接下来还怎么玩儿啊!
“我还是先自我介绍吧。”那男人自信十足,“我叫贺敬,北大本科斯坦佛硕士,现在自己经营一家小公司,这是我的名片。”
宋小样接过来一看,眼睛瞪得好大——小公司?!刚刚被某500强企业入股、被媒体热炒的“小”公司!谦虚过分就等于骄傲好么?怪不得姗姗妈这么紧张了,这货简直就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优质股啊!连她都要倒戈了好不好!
杨姗姗把手从宋小样肩膀上拿开,表情严肃地说:“既然你知道我的情况,我也就有话直说了,我不喜欢被安排相亲,对你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所以我们没有必要再往下谈了。”
宋小样心想真干脆啊,不愧是姗姗,直来直往,从不会因为世俗的条件影响自己的判断。
贺敬大约是一直群芳围绕,很少遇见像姗姗这样对他没兴趣的女人,所以冷笑着说:“自以为是小姐,你有考量过自身的条件吗?”
服务生走过来,把咖啡放下。
杨姗姗冷冷扫他一眼,昂着头,“我条件怎样不用你操心。”
“呵呵。”
贺敬的嘲讽激怒了杨姗姗,“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看条件?我只想要一个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男人,我们全心全意对待彼此,他懂我我懂他,能打能闹,我们可以肆无忌惮在对方面前展现最真实的样子。”
宋小样眼神突然聚焦,这咖啡的拉花,怎么丑得如此熟悉?她抬起头来观察四周。
贺敬嗤笑,“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人,现在这个年代谁不自私谁不自利,全心全意……呵呵,你当生活是漫画?你要是能找到这样的人,也不会沦落到要相亲的地步了吧?”
杨姗姗反驳,“谁说没有!”
贺敬勾起唇角,“那么,对你全心全意的那个他在哪呢?如果真有这样的人,你又何必出来相亲呢?别装了!”
杨姗姗咬唇,“我们之间是因为距离。”
“距离?能被距离轻易击败的‘真爱’也不过如此……”
宋小样四处搜索的人终于有了踪影,这货端着托盘正一步步走近,还冲着宋小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杨姗姗眼神渐渐黯淡下来,贺敬说得没错,她和夏明并不是真爱,她一直矫情地躲避他的追求,现在又在这里幻想与他之间的爱情,真是可笑至极。
“杨小姐,恕我直说,你这样虚伪的女孩子我见得多了,嘴上说着要真爱,心里想的还是钱,什么距离,不过是个借口罢了,十有八九那男人条件差,不能给你奢华的生活,你还是考虑考虑我,你的长相很符合我的审美,反正近阶段我确实缺个女朋友,你开个价,我成全你,至于结婚什么的,看你和我交往期的表现。”
杨姗姗眼神里都要喷出火来,想走,却被宋小样摁住了,她瞪着贺敬,“不要把我跟你相提并论。”
“那好,我问你,如果你的‘真爱’现在出现在你面前,你们之间以后再也没有距离问题,你会接受他和他在一起吗?”
杨姗姗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会!”
她刚说完就看见贺敬笑了,是那种阴谋得逞的笑,再一转头,看见身边的宋小样也是一样的笑容。
这时,耳边响起夏明的声音,“姗姗,你说话要算话哦。”
她寻到声音的来源,原来是背后在擦桌子的服务生,她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推开宋小样冲到夏明面前,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推向墙壁,“你耍我?”
夏明举起双手,“哪敢啊!”
宋小样看大功即将告成,便冲夏明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然后回去收拾行李去机场赶飞机了。
当宋小样的飞机降落到锡林浩特机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她开了手机就接到姗姗的电话。
“小样啊,你出机场了么?”
“还没有。”
“那正好,我哥回北京开品牌发布会了,要一礼拜之后才回内蒙古,你赶紧回来吧。”
宋小样“嗷”的一嗓子,“杨姗姗!你这是玩我呢!”
“跟你学的啊,你不也千里迢迢地陪着夏明回来耍我吗!”
“我哪有。不过你俩……”
“别八卦了,我真不是成心让你内蒙古北京来回折腾,你上飞机的时候我哥下飞机,我也是刚才知道的。”
宋小样郁闷地说:“早知道就不玩惊喜了。”
“那要我现在告诉我哥你回国了吗?”
“不要!否则他一定笑话死我!”宋小样往航空柜台走,“我现在去买机票,如果今天没有就明天回去,你千万不要告诉你哥,不然我和你没完!”
宋小样第二天搭了最早的航班回北京,碰到的还是头一天的机组人员,乘务员看见她很意外,微笑着和她说:“小姐,锡林郭勒草原春天景色很美,错过很可惜的。”
她笑着回答说:“我有更美的景色要去看,错过更可惜。”
宋小样想起不知道从哪听的一首歌名,《此生最美的风景》,光名字都叫人心醉,她想这首歌一定是歌手送给爱人最美的情书,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你是此生最美的风景”这样甜蜜歌词的下半段却是“才令我至今一再想起,这样爱过一个人,是多幸福的事情”。
所以后来当她真的听到这首歌,才恍然大悟,原来一切,早在她想起这首歌的时候有了预兆,她和杨高都是彼此错过的风景。
回到北京,她立刻赶去杨高的发布会现场,那是一家星级酒店的大会议厅,里面挤满了各种人,有行业专家,有新闻记者,有公司员工。
宋小样到处在找杨高,突然看见了Peter,她奋力地朝他挤去,正要打招呼,却被人拉住了手臂,她疑惑地回头,竟然看见了一个她做梦也没有想到的人。
“马丽,你怎么在这儿?”
马丽拖着她的手,一言不发,把她拖到了楼上的房间里。
这房间非常凌乱,马丽的衣服铺得满床都是,文件资料也是随处可见。
马丽将沙发上的文件往旁边推了推,示意宋小样坐下。
宋小样看见文件上签名的地方是两个名字:杨高和马丽,而书桌旁的那个包眼熟得让她眼疼,恰恰是她在新西兰送给杨高的那个——她突然觉得心里堵得喘不过气来。
“你什么都不知道?”马丽略带嘲讽地笑,“杨高这是害你还是爱你呢,明明都已经决定要跟你分手了,还什么都瞒着你。”
“你胡说什么?”
“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这间房间是我和杨高两个人的。”马丽环顾一下四周,以胜利者的姿态挑起一根埋藏在她衣服堆里的领带,挑衅地看着宋小样,“昨晚我们在这个房间,睡的同一张床,早上醒来,他帮我搭配了衣服,我帮他挑选了领带,我们一起下楼去准备我们的发布会。”
“不可能!”
“你知不知道我们的品牌叫什么?”马丽勾起嘴角,得意地说,“叫Leego,你读几遍。”
宋小样默念了几遍,神色越发黯淡。
“Leego……丽高,这是我和他的公司,这是我和他的品牌,这也是我和他的梦想。这半年多来,我们一起走过创业初期最艰难的那段路,我们约定一起分享成功,将Leego做成国内第一放心奶粉品牌。”
“怎么可能!你明明背叛了他,你害他失去了一切,他怎么可能跟你一起创业!”
“呵呵,你真是个傻姑娘。”马丽坐到宋小样旁边,“你以为杨高是怎么回国半年就能找到牧场,找到大客户,就能这么轻易创建品牌的?都是因为我先回来给他铺好了路。分手只是我的以退为进,把他所有的一切占为己有也是为了现在。我知道杨高的梦想是让国内的小孩子都能喝上放心奶,只要我在国内创造好条件,他一定会义无反顾地回来,所以我耗尽心机,拿了他的钱回国之后便四处寻找适合的牧场,扩展人脉,当我在国内找好了投资商,时机成熟了之后,发现他也已经试验成功,有了回国的打算,我对他说我可以给他提供很好的条件,他拒绝了我,你知道的,男人嘛,自尊心都很强。于是我用国内的蓝图说服了Peter,让Peter答应做杨高的合伙人,其实也是为了让Peter在杨高的项目里占有主动权。你真的以为Peter作为一个生意人会因为你送他老婆一根项链就答应投资几千万?”
“你怎么知道杨高的试验成功?你怎么知道杨高在和Peter谈合作?”宋小样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难道他们分手之后一直有联系?
马丽何等精明,从宋小样的眼神就看出了她在猜想什么,她肯定地点头,“没错,我们一直都有联系,只不过你不知道而已。”
她不知道的又何止这一件事呢。宋小样真是佩服马丽,她这一件事一件事的安排,可真是步步为营啊。当初她以为马丽负情寡义,害得杨高一蹶不振,却不知,原来马丽才是给他最大支撑和力量的女人。
“小样,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是有些事情你早点知道比晚点知道要好得多。”马丽脸上荡漾起甜蜜的笑容,小女人姿态地低声说,“杨高就要跟我求婚了,我们很快就会结婚。他本来打算等发布会结束就和你说分手,我已经和他说好了,新西兰他所有的一切都留给你,算是对你的一个补偿,毕竟你也被耽误了这么长时间。”
宋小样突然想起来两次在电话里听到的女声,当时隔得很远,声音很小,所以不甚清晰,可是现在,马丽放低了声音,立刻就有了原音回放的效果。
原来杨高一直在骗她。他在新西兰就一直和马丽联系,他回国之后更是和马丽朝夕相处,可是他却什么都没有告诉她,怪不得他这半年多和她的电话越打越少,他总是说他忙,她居然还天真地相信了。
马丽看着宋小样眼里迅速蓄起的泪水,有些不忍心,“你和杨高并不适合,你没有发现他一直在迁就你吗?你帮过他什么?你能给他什么?他跟你在一起除了照顾你就是帮你收拾烂摊子,这样不平衡的付出他也会累的。作为一个女朋友,你甚至都没有全心全意地去支持他追逐他的梦想,你只是想着你自己,你要留在新西兰,所以你不许他走,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很自私?”
对啊,她是很自私,半点都不及马丽伟大,为杨高付出的多。她拦着杨高不让他回国,马丽创造好条件迎接杨高回国,在杨高实现梦想的过程中不离不弃,而她,什么忙都帮不上,只会扯后腿。
宋小样眼泪夺眶而出,“我不要你们的施舍,杨高想要分手就分吧,我才不会不要脸地赖着他。”她不会再阻拦杨高的任何决定了,因为她突然发现,在杨高的心里她一点都不重要。
“那你在这里等着吧,发布会结束杨高就会回来的。”马丽站起来说,“我也要去参加发布会了。”
她刚站起来,电话就响了,宋小样听见杨高的声音清晰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马丽,你去哪儿了?就等你了,你不来我们的发布会就没法开始了,这可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我们倾注了多少心血在它身上,你可不要错过它的诞生礼。”
马丽扬着笑容说:“放心,我比你还不想错过,我回房补了个妆,马上就来。”
杨高说:“嗯,那你快来。”
马丽走后,宋小样失声痛哭,杨高说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那她呢?在他实现人生梦想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有想起她,宋小样啊宋小样,一直以来是你高估了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呢,你自以为是霸占着他的这副嘴脸真让人作呕。
门铃突然响了起来,宋小样以为是杨高,拉开门却看见了饭店服务生,身着制服的男人礼貌地递给她一个盒子,“这是珠宝店刚刚送过来的,麻烦签收。”
宋小样拿过盒子,关上门,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蓝丝绒的盒子,她不死心,接着打开盒子,里面果然是一枚闪亮的钻戒。
马丽说的果然没错,杨高就要向她求婚了。
也对啊,像马丽这样的女人,本来就有感情基础,又在事业上给了他这样大的帮助,不娶她还等什么呢?
宋小样把盒子丢到书桌上,拿起自己的包快速地跑了出去。
她不要再在这里待下去,她不要听杨高亲口和她说分手,她不要自己的梦破灭得这样彻底,她要离开这里,她不要再看见杨高……
宋小样在机场给姗姗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没赶上回北京的飞机,教授催她回去,所以第二天到了北京就会直接转机回新西兰,她和姗姗说:“你跟夏明说一声,我改签机票了,另外,不要告诉杨高我曾经回来过。”
姗姗很不理解,“为什么啊?”
“我怕他会生气我不见他一面就走了。可是教授催得很急,我走之前又没请假,我也没办法。”
姗姗于是相信了,保证不出卖她。
宋小样挂了电话,呼了一口气。
偌大的候机大厅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在为了下一段旅程奔波,只有她,失去了方向。
窗外天空应景地下起雨来,雨水很快模糊了玻璃窗,停机坪上的飞机也都变得模糊不清,宋小样想起上一回从北京出发去新西兰,那时候姗姗跟她说杨高也在同一架飞机上,她避之唯恐不及,也绝对想象不到,后来的后来,竟然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她被他刻薄被他欺负被他耍,却爱上了他,到底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会爱上他呢?
也许是因为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杨高一直陪在她身边吧,她一开始以为她对他的感情是因为依赖,可是当夏明跟她表白的那一刹那,她才明白,那不是依赖。夏明给她的帮助不比杨高少,可是夏明在她的心里始终只是处于学长的位置,没有偏移朋友范畴半分。
爱上杨高,应该是因为刚开始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梦想,他诚恳、努力、自律、上进,碰见困难从不低头,虽然嘴上刻薄但实际上却温暖善良,他爱她,不会给她温室,而是无情地鞭策她成长。她崇拜那样的杨高,由崇拜变为仰慕,才会产生爱情吧。
那么杨高对她的感情呢?是不是只是弥补失恋之后的空白呢?
他感情受到重创的时候她刚好出现,两人一起度过了一段互相取暖的美好时光,那么他感情得到了归宿,她是不是应该离开呢?
宋小样听见机场广播催促登机的消息,她麻木地跟着人流走过通道走上飞机,在飞机腾空而起的那刻,她做了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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