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这些人脸的瞬间,就惊恐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这些怨魂似乎看不到我,它们贴在车窗上,死鱼一般的眼睛,一个劲的转动,查看。我小心翼翼地往后缩了一点,和车窗拉开一些距离后,我发现所有的车窗上,都挤满了人脸。就在我紧张的以为那些邪祟,会敲开车窗爬进来时。车窗外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随后所有的人脸都消失了。看着瞬间消失的人脸,我愣了一下,立马就转头朝刚才闪光的方向看去。河面上确实有的一个圆形的光点,我看见那个光点后,它就映到了离我最近的车窗上。我以为是河水倒映月亮,折射出光线的原因。但仔细一想有又隐约觉得不对劲,正要细看,我们的车子就开上了公路。一上公路,我就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身后的视线消失了。看来那些邪祟,永远不能离开金叶河的传说是真的。因为金叶河边的公路是近几年才修起来的,所以严格来说并不属于金叶河的范围。身后的视线一消失,我就感觉到一阵困意。迷迷糊糊中,我也睡着了。等我被叫醒时,车子已经停在了当铺门口。我下车时正揉着眼睛,睡眼惺忪间,隐约看见当铺的门头上有一个圆形的光点。但只是一瞬间,我眨了一下眼睛,光点就消失了。我一边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一边开当铺门。安顿好王喆后,我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是晚上四点。折腾了一晚上,我早没了睡意,就在柜台里看起《典当》。之前我看这本书时,只是随意翻几页,并没有仔细看。毕竟我家就是做当铺生意的,从小到大我虽然没做过生意,但好歹也见过我爸做生意的样子。这本书既然叫《典当》,讲的肯定就是些典当行流程。我当时对当铺的交易流程,十分自信。但现在,我知道自己做生意不仅犯了忌讳,还欠了阴债后,就没以前那么自信了。毕竟如果我严格按照正常的交易流程,就不可能会欠阴债。退一万步讲,就算我欠戏魂的阴债是,没帮它了却执念。可当时当票上写的,分明是两个月后赎当。也就是说,只要我在两个月内,帮它了却执念,就没什么问题。但我从收到戏服的第一晚,就开始做噩梦,甚至差点死在梦里。而且这执念,是今晚王喆和老爷子劝戏魂,才说出来的条件,不可能是早就欠的阴债。所以这阴债,应该是在第一晚收戏服就欠下的。我知道问题是出在那里后,就认真地翻看起书。书上的内容和我猜测的一样,大部分都在介绍当铺的交易流程。我耐心地翻看着,终于找到了关键的信息。书上说:当铺忌讳晚上开门,是怕遇上阴人送生意。和阴人做生意,交易的不是钱,是命!这类生意一般都不会成,送生意来的阴人,会在当铺老板不经意间,提出一些要求。如果店主答应阴人,却没履行承诺,阴人就会借着这个理由害人性命。看完书后,我猛然想起,那晚女人临走时说:“麻烦老板,把我的戏服好好收着,我会来赎的。”把戏服好好收着,就是戏魂提的要求!我没有将戏服收好,还企图转卖给老爷子,这就算没有履行承诺。后来,老爷子交代我将戏服锁在柜子里,我也没照做。这就又给了戏魂第二个借口。想到这儿,我基本确定,我欠下的阴债是什么。因为我没有按照答应的要求,把收好戏服,所以才让戏魂找到了欠阴债的借口。阴债的关系一旦成立,戏魂作为债主就能向债户提出偿还条件。而那时我妈刚好离开人世,一个人的身躯显然比一件破戏服,更适合成为留在世间的寄宿体。它也可以借着我妈的遗体,挟我帮它了却执念。当然,要是我不能帮上它,它也可以像今晚在金叶河畔一样,借着其他邪祟的手,把我除掉。这样将事情理了一遍,我突然意识到这个戏魂的执念有多深。它恐怕在踏进我家当铺时,就已经想好了之后的计划。可是,它为什么会找上我家当铺?王喆之前告诉过我,邪祟阴人一般只会记得,自己死前的记忆。这也是他们心生怨念,想害人偿命的原因。按照王喆的说法,戏魂应该不知道,我家当铺的位置才对。要知道,像我家这种位于老街小巷的店铺,一般都很难找到。可那个戏魂不仅找到了,还踩着我关当铺的时间点来送生意。我这样想着,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我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一张巨大的蜘蛛网里,每一步行动都被人猜透。稍微动一下,那个等着收网的蜘蛛,就能清楚地知道我的意图。就在我抬着书,脑中飞速思考时,当铺里灯忽然闪了几下,随后陷入了一片黑暗。漆黑一片的当铺中,窗外透进来的淡蓝色光线,显得格外诡异。我愣了一下,随即抬头看着头顶的灯,囔囔自语道:“电路出现问题了?”我话音刚落,头顶的天花板就传来一声弹珠掉落的声音:“啪嗒!塔、塔、嗒……”紧接着,我感觉自己的余光里,猛然多出了一个什么东西。我下意识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窗户玻璃上映出一个小孩的身影。因为我家当铺的窗户都是雾面的玻璃,所以正常情况下,我并不能看清什么人影。但现在,那个小孩几乎整个都贴在玻璃上。我清楚地看见,它扎了两个羊角辫在头顶,两只手正撑着玻璃,脸紧紧地贴在玻璃上,鼻子似乎都快压变形。我正疑惑哪家的孩子半夜不睡觉,门口就传了一阵敲门声:“咚!咚!咚!”随后一个尖细、空灵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找到了……找到了……”那声音念叨了几句,当铺的门又响了两下,而且这次的敲门声,明显比刚才急促了不少:“咚!咚!”此时,我也反应过来,这个敲门的是阴人!因为现在是凌晨四点,没人会在这个时候敲当铺的门,更不会刻意地敲三长两短!我惊恐地转过头,发现窗外的人影已经消失了。我刚想松一口气,就听见窗户上传来一声闷响:“砰!”是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孩,正用头在撞玻璃!它撞得很用力,没撞几下玻璃上就出现了一些像是血迹一样的深色液体。它一边用头撞着玻璃,一边幽幽地念着:“珍珠……珍珠……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