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间的星光

她遇见他,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于最美的时光,遇见最好的爱情。 蓝昕从不相信一见钟情,直到遇见秦昊哲。他如一团炙热的火焰,吸引着她不断靠近。 于她,爱是温柔的禁区,充满致命诱惑,让她想踏进,却又退缩。 于他,曾在爱里受过伤,那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深深地烙印心底。 她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说出那句“我喜欢你”她的出现,到底能不能打开他紧紧关闭的心爱情这条路,她绕了些弯路,走过崎岖,越过迷雾,最终能不能触到爱之彼端

第四十章我们都曾后知后觉 1
蓝昕走得急,给肖凌骐打了通电话,连礼服都没有换,直接穿着高跟鞋和礼服就开往他所在的酒吧。她的心像被火灼烧着,焦躁、愤怒、急乱等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弄得她心神俱乱。
开到半路,忽然下起雨来,细密的雨水直直地落在挡风玻璃上。蓝昕有些迷茫地望着前方,待晶莹的水珠布满玻璃,挡住她的视线,她才开启雨刷,又下意识地打开收音机。
主持人正在讲解一部爱情片,大抵是一对因为误会而错过终生的情侣,当彼此再见时,都已白发苍苍,女主角开始追忆曾经的似水年华,那么多美好的韶华记忆,可到最后都成了泡影。
明明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蓝昕的心却像是被针尖刺痛了般,生疼生疼的,心中感叹:爱情如此美,却又如此悲伤,错过一时便是错过一生,追悔莫及。所以,她要直接向那个人表白吗?不!她不确定他心中是否有她,要是被拒绝了多尴尬,多伤自尊,这一点对她而言,很要命。
开到酒吧门前,天已黑透,她找到停车处将车停好,望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雨,在车里先找了找伞,却发现车上没伞,只好拉开车门,提着礼服的下摆,冒雨朝酒吧门口走去。雨水仿佛一串串珠子,重重地打在她全身,没几秒,她便被雨水淋透,冻得有些发颤。
蓝昕抹去一脸冰冷的雨水,视线落到前方,却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她再次抬手,擦掉沾在眼睫上的水珠,细细一看,在酒吧廊檐下站着的不是旁人,正是她认识的肖凌骐和程又嘉。
他们似乎在聊着什么,由于肖凌骐正对着她,她能看到他脸上略显沉重的表情,他向来一副逍遥自在样,何曾拉下一张脸。程又嘉不是出车祸了吗,为什么会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她觉得讶异,不禁脱下发出刺耳响声的高跟鞋,走近了,站到墙边,这才隐约能听到他们的说话声。
肖凌骐疑惑地问:“为什么没有参加今天的新品发布会?”
这也是蓝昕心中的疑惑,听到程又嘉说:“不想去就不去了呗,这又不会影响我跟鲜果的合作。难道你跟蓝昕真的在谈,所以很在乎她的处境?”
“你什么时候跟那些记者一样八卦了?别在这儿胡扯!就算我跟蓝昕谈又怎样?是,我在乎她的处境,那你下次是不是要按理出牌,别再这样随心所欲?”
“嗯,我得想一想。”程又嘉停顿了几秒,似是在思考,继而说,“好吧,既然秦家二少都这么说了,我能不答应吗?”
秦家二少?难不成肖凌骐跟秦昊哲是亲兄弟?她想起秦昊哲手机上对他的备注是“弟弟”,再加上程又嘉这么说,那么他们定是亲兄弟了。
蓝昕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初见秦昊哲时,会觉得他有些眼熟。这么想来,秦昊哲跟肖凌骐的相貌虽不像,但两人的眼睛都格外深邃幽暗,嘴唇都比较薄,所以,从某个角度看,两人还是有点神似的。只是,她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姓秦,一个姓肖,难不成是一个跟爸爸姓,一个跟妈妈姓?
因为他们是亲兄弟,所以肖凌骐才会向着自己的亲哥哥,而忘记了跟蓝昕的约定?
不知过了多久,蓝昕只觉得全身已经冰透了,雨水不停地落在她身上。她的手已放下礼服,长长的衣摆拖在地面上,沾染了一些污渍,她却浑然未觉。
蓝昕偏过头看向廊檐处,程又嘉已经离去,肖凌骐正转身往酒吧里走,她急忙从拐角处走出来,隔着雨幕,大声喊他的名字:“肖凌骐。”
肖凌骐悠悠然地转过身,看到淋成落汤鸡的蓝昕,面色露出惊讶,不过很快恢复他往常的神态,“被雨淋的感觉是不是棒极了?你还可以走得再慢一点的。”
蓝昕走到他面前,开门见山道:“你跟秦昊哲是不是亲兄弟?”
肖凌骐看着面前的她,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她的头发被雨打湿,紧紧地贴着额头,看起来有些凌乱,雨水沿着她的发梢一滴滴落下,啪嗒啪嗒,发出细微的声音。露出来的半个肩膀上也全部落满了雨水,在廊檐晕黄的光线中,似剔透的水晶,发出晶莹的光。即使她再怎么隐藏,再怎么克制住自己,依然被他发现她的肩膀在微微瑟缩。
“要不要换身衣服再聊?”肖凌骐见她这样,着实怕她会感冒,好心提醒。
可是,蓝昕此刻根本无心顾及其他,又问了一遍:“你跟秦昊哲是不是亲兄弟?”
肖凌骐先是皱起眉,有些惊讶地看着她。除了身边非常要好的哥们儿知道他跟秦昊哲的真正关系,其他朋友一概不知,而蓝昕又不认识他要好的哥们儿,那她又从何得知此事的?他灵光一现,难不成方才打给秦昊哲的电话是她接的?于是,他问:“是不是你接的电话?”
“是。”蓝昕毫不掩藏,刘海上的雨水滴落到她长长的睫毛上,她轻轻拭去,语气咄咄逼人地问,“难道你忘了我们当初的约定?”
“哦。”肖凌骐拖长了尾音应道,并没有因为她严肃的表情而沉下脸来,而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耸耸肩说,“我们的约定中没说不让告诉秦昊哲,对不对?”
“对,当初是没这么说。但是,你知道告诉他之后,会给我带来怎样的后果吗?”
“后果?”肖凌骐觉得可笑,如果再不告诉他哥,估计他们以后都没戏了,他轻哼一声说,“你可要知道我们这场游戏的规则,更要知道游戏的初衷。如果结果跟初衷背离了,还有什么意思,还有继续的必要吗?你不就是想试探试探我哥到底喜不喜欢你吗?到现在还没有看出来?你到底是戴了多少副有色眼镜,才会觉得我哥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
蓝昕深深地吸口气,双手紧紧地抱在胸前,由于太冷,声音都有点颤抖,“这些不用你来提醒我,谁喜欢我谁不喜欢我,我能感觉得到。最重要的是,你别再跟秦昊哲说我喜欢他。”
“这就是你追求爱的方式?”肖凌骐的眼中露出些许鄙夷的神色来,稍稍扫了蓝昕一眼,继续说,“即使爱情面临危机,也不打算跟我哥表白?我告诉你吧,你就是个天大的糊涂蛋,以为我哥不关心你、不在乎你、不喜欢你,但我作为旁观者,一眼就能看出我哥有多喜欢你。还记得上次你跟我一起去参加庆功宴吗?我哥知道我们俩在一起时,你没发现他气得想杀人吗?他为什么三番五次地不允许你选择我这样的,你想过吗?还不是因为他不想让你受到伤害,更加不希望你是其他人的,只能是他的。你心中可能很困惑,我哥为什么不跟你表白,想知道为什么吗?”他忽然停住话头,眉心微微皱起,露出不悦的神情。
“你说。”蓝昕听完他所说的这一大段话,心中不是没有惊喜的,然而更多的是不确定,不确定肖凌骐所说的秦昊哲喜欢自己是否是真的。如果他真的喜欢自己,为什么不表白呢?对于肖凌骐接下来要说的格外期待。可是,她等了许久,只听到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表情竟有些哀伤,话头自此止住。
蓝昕却很迫切地想知道答案,忍不住问:“为什么不表白?”
“如果想知道答案,就去问我哥吧,你们不要再继续这种伤人伤己的行为了!你们不觉得累,我看着还累呢。”肖凌骐真心觉得他们俩之间哪怕有一方先开口,都好过现在这样,都不至于喜欢得毫无进展。
他作为旁观者,都替他们着急。今天给秦昊哲打电话,是不想让他误会自己跟蓝昕的关系,能够减少他们在一起的阻碍,希望他们能够早日在一起,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接电话的人不是秦昊哲,而是蓝昕。
蓝昕见无法从他口中得知答案,便不再刨根问底,说出找他的最大原因:“不管我和你哥最终会怎样,我希望,你现在不要告诉你哥我喜欢他,好吗?”声音渐渐有些喑哑,由于语调轻柔,甚是软糯好听。
肖凌骐本坚持要撮合他们,但此时此刻面对这样的蓝昕,他的内心开始动摇,想着是不是要他们俩琢磨琢磨,要是发现都爱着彼此,就勇敢地表白。如果现在只凭他一人之力进行撮合,他们不愿意彼此表白,那他的撮合兴许并不是上上策。想及此,他不再对她进行劝说,轻描淡写地说了句:“你们看着办吧,我不参与了。”看着浑身湿透的她,又说,“赶紧回去,再待下去就要没命了!要不要我送你?”
“不管怎样,还是很谢谢你。不用麻烦了,我开车来的。”蓝昕已冻得打哆嗦,双腿发颤,只怕再多站会儿,就会狼狈地倒下。
“先不要说感谢的话,我说不参与,只是不参与你俩表白的事,没说其他事就不参与。还有,就算你想取消我们的这场游戏,我要是有求,你就要必应。”
“游戏继续。”蓝昕毅然决然地说。
如果他真的爱自己,还会一次次地纵容他的多情弟弟跟自己来往吗?如果他真的爱自己,还会一直固守阵地,坚持“她不动我亦不动”的策略吗?如果他真的爱自己,会一步步地主动靠近吗?
开车回家的那条路,显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漫长,蓝昕握着方向盘的手已是万分冰凉,身体也渗满了凉意,但这些对她而言都不算什么,心中想着,再坚持一下跟肖凌骐的那场游戏,看看秦昊哲会有什么反应,如果他仍旧与往常一样,让她看不出他对她的爱意,那么她就会放手。
要是摆在青春年少时,面对暗恋的人,兴许她会保留暗恋的情愫很久很久,可她已是27岁的女人,没有太多时间为一个人守候,放手也许是最好的决定。
想到这里,不是没有心酸的,她好怕好怕,怕他们没有结局,只是彼此的过客。
蓝昕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换掉身上的衣服,冲热水澡。
氤氲的雾气缭绕在她的四周,花洒上的热水啪嗒啪嗒地落在她的身上和白色瓷砖上。她一遍遍地搓洗着身体,目光却有些痴痴地望着洗手池上方的椭圆镜子,镜子上已布满小水珠,沿着镜面滑下一条条歪歪扭扭的水线。她从镜子里隐约能看到自己,却越来越模糊,是洗的时间有点久产生的头晕,还是因为别的?
她试图左右摇头,摆脱头晕的状况,非但没好,反而越加晕得厉害,胸口也上涌着一股恶心,一阵接一阵,万分难受。她终于忍不住这种恶心,连忙走到马桶旁,吐得稀里哗啦。一次次地反胃呕吐,导致她整个人都比较虚脱。冲走那些污秽,已满脸泪水。
蓝昕用凉水反复地扑到自己的脸上,洗掉蜿蜒在脸上的泪水。
这样的难受要如何说?身体简直都不像是自己的。她站得有些不稳,双手紧紧地抓住洗手池的边沿,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她关掉花洒,打开取暖灯,忍不住蹲下身子,倚靠着墙,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小猫。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好难过,觉得五脏六腑似乎都被掏空,只剩下一副躯壳,孤零零地待在这寂寥的私人世界里,没有人可以给予她及时的温暖。
她多么希望此时有人陪伴在她的身边,哪怕什么话都不说,静静地坐在她身边就好。
可是,世界这么大,却没有一个人能随时为她取暖。
她光着身子,蹲了很久,久到她已经忘记时间,也忘记那悄悄流下的是泪水还是没有擦干净的水珠。
躺在床上,蓝昕的头开始有些疼,辗转反侧,直到半夜,她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蓝昕听到门铃声,还没坐起身,便感到头疼欲裂,浑身滚烫。她摸了摸额头,也是滚烫滚烫的,想来是淋雨发烧了。
她边下床去边打了几个喷嚏,双脚如同踩在棉花上,整个人都虚软了一般,毫无气力,有点摇晃地往门口走,心中诧异,不知这么晚了会有谁来。
走到门前,门铃声还没有停止,丁零零、丁零零的,震得她耳朵有些发麻。
透过猫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灰色的开衫,开衫敞开着,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穿着极为休闲。再往上看,是长长的脖颈和上下动着的喉结,是男人无疑。蓝昕已被烧得头晕眼花,不去想到底是谁,迅速地仰起头,终于看到了他的脸。
这是一张多么英俊的面庞,如一幅精心绘制而出的油画。如此美好的男人,正是藏在她心底无法言说的秘密。
蓝昕似乎是瞬间找回清醒的意识,睁开迷蒙的眼睛,愣怔地望着猫眼中小小的他。
她手忙脚乱地理完凌乱的头发,再看着身上穿着的hellokitty的睡裙,头顿时耷拉下来,心中有个焦急的声音在说:“怎么办?”
在不断响起的门铃声中,蓝昕终于鼓足了勇气,缓慢地打开门。当门露出一条小缝隙时,她的心扑通扑通地乱跳,脸越发红了。
门外的人一把推开门,力气之大,以致蓝昕一时没反应过来,一个趔趄,往右边倒去。眼看着就要倒下去,她试图抓住什么,伸出手却是虚空。右边的书架离她还有一米的距离,无论如何,也是找不到可以依靠之物。
也许就在一瞬间,秦昊哲稳稳地拖住她的后背,迅速将她往怀里拉去,拉入他宽厚而温暖的怀里。
须臾,蓝昕听到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
随即,客厅极为安静,她便能清晰地听到从他胸口传来的心跳声,剧烈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传入她的耳膜,听得她一阵心悸。她的脸触到棉质T恤,能感受到那柔软舒服的质地,也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温温和和的,像极春天里那柔和的风。
他温热的胸口,给她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让她觉得万分安心。
蓝昕小心翼翼地从他的怀里探出脑袋,睁大双眼瞧着与自己亲密贴合在一起的他。她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些许恼怒,甚是不解。这么晚还来她家,明显是影响了她的休息,为什么他还要铁青着一张脸,怒视着自己?
“为什么没接我电话?”秦昊哲用审视般的眼神望她,手依然搂在她的腰间,一点也没有松开。
蓝昕用困惑的眼神看着他,问:“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了?”
“自己去看!”秦昊哲直直地望着她的眼睛,提高分贝说。
他说完把她往怀里搂紧了些,两人靠得更近,只要他稍稍低下头,好似就能吻上她的鼻尖。
本来就头疼欲裂的蓝昕,此刻被他紧紧地箍在狭小的空间里,与他近在咫尺,呼吸有点困难,呼出的气息滚烫一片。
她渐渐力不可支,却依然强撑着自己,乌黑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起来格外明亮,如湖水般清澈明净。她张开苍白干燥的嘴,铿锵有力地说:“这么晚来找我,非奸即盗!”
他的脸上终于有了点明快的调调―浅浅的微笑,嘴角上扬到某个位置,便就此停住,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他煞有介事地看着她,伸出左手,抚弄着她披散在肩头的头发,随意地挑起一绺,在手指间一层层缠绕,直到发端,无法再绕上去,才停住手中的动作。同时,看到她龇起牙,略略不悦。
他并没有理会她的疼痛,轻轻扯了下指尖的发。她依然不声不响地望着他,眼中透出些倔强。
如果疼就说出来,像她现在这样用牙齿咬住下嘴唇,极力隐忍的样子,不是他想看到的。为什么非要在他面前逞强?即使疼也不会吭一声。
她越是如此,越是激发出他心底的不痛快。
他稍稍松开她,掌心依旧抚在她的睡裙上,修长的手指不禁拽紧了她的睡裙,指关节微微发白。他扫了眼她身上的睡裙,嗤之以鼻地问:“你说,你穿成这样也能吸引我?幼稚!”
虽然有点幼稚,却比往常的她少了很多那种高高在上的气势,多了几分俏皮,显得平易近人,不会让人产生距离感。
蓝昕瞪着眼看他,说:“首先,我穿成这样不是特意为了见你,或者是为了取悦你。其次,大半夜的把我吵醒,又没什么急事,是不是很没绅士风度?最后,要是没事,立马走人!”她指着门口,下逐客令。真希望他越早走越好,她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已发觉强撑着的身体越来越不配合,头重脚轻,痛觉一阵阵地席卷而来。
不知道是她的表情泄露了她的病状,还是她实在软绵无力,以至于下一秒,她便看到他抬起手,放在她额头上,面色蓦地一惊,眉心聚拢,厉声说:“知不知道我有十万火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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