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听说过反噬,但从没真正见过。我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就算王明珠和沈小岑见多识广,也是惊的差点叫出声。屋内的地上趴着个男青年,只勉强还能看出他是个人,光着膀子,穿个大裤头,全身通红,身上布满黄豆大的硬疙瘩,七窍流血,头发都掉光了,舌头伸出嘴外半尺多长,身上的汗毛孔都在往出渗血。后背的脊椎骨撑破皮肉,露出体外,变得又粗又长,一直延伸到脚后跟,看上去就像个尾巴。屋内一片狼藉,能看出他在遭受反噬时,被巨大的痛苦折磨的死去活来。不知道在屋内翻滚挣扎了多长时间,我暗下感慨万千,为了那样一个女人,值得吗?!看到他已经被折磨的奄奄一息,我正想走进去,听到有汽车声,赵老带着奶昔妹也赶来了,他想着三头对面,把这事做个了断。当看到屋里的男青年时,赵老吓的哮喘差点犯了。气都上不来了,连喷几下气雾剂,才喘上这口气。奶昔妹则吓的尖叫一声,再不愿意去看第二眼了。男青年听到奶昔妹的尖叫声,一下清醒过来,竟然挣扎着竖起脑袋,从里面爬出来。那样子简直就是半人半蜥,半尺多长的舌头粘着泥土,嘴里含混不清的竟然还能说出话来!男青年一边爬向奶昔妹,一边含混不清的怨恨道:“奶昔妹,你为什么这么对我?!”奶昔妹惊恐的向后退着,连连惊叫道:“我不认识你,你别过来!”男青年呜呜的哭道:“我是阿黑,从小跟你一起长大的阿黑,你竟然说不认识我,为了钱,你给这个糟老头子当情人,你嫌我穷,我不怪你,可你为什么要打掉我们的孩子?!”奶昔妹抹一把眼泪,厉声说道:“我不想要,所以就打掉了,我那时都跟赵老在一起了,你还来纠缠我,那孩子是你逼迫我怀上的,想用这种办法让我回心转意,你真卑鄙!”阿黑声嘶力竭道:“奶昔妹,我是因为爱你才这么做的!”奶昔妹冷冷的说道:“闭嘴吧,你根本不配说爱字,你要是真爱我,就应该知道我要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不会自私的只想把我占为己有,跟赵老在一起,才是我最想要的生活!”阿黑恼羞成怒,气急败坏的嘶吼一声:“你这个贱人,还我小孩命来,我咬死你!”说着往前一扑,一口咬在奶昔妹雪白的大腿上。他想扑上去咬奶昔妹的脖子,可惜他像蜥蜴一样,已经站不起来了,只能扑到大腿那么高。我站在一边默然看着这对昔日的恋人,真的懒的再管。倒是赵老的跟班,在赵老的示意下,冲上去把阿黑拖开了。奶昔妹的大腿被咬的鲜血淋漓,伤口很快就开始发绿腐烂,流出发臭的脓水。此时我对两人的惨象已经是无动于衷,不想再插手管这件事,让俩人听天由命吧。没想到赵老却跑到我面前,对我一躬到地,哭丧着脸道:“求摆渡使大人以慈悲为怀,救救奶昔妹吧,人都有追求自己人生的权力,她没有错,错在那个阿黑,没完没了的纠缠她!”我道:“赵老,你明知道奶昔妹是为钱才跟你,你因为她差点连命都丢了,为什么还替她求情,我真搞不懂你?!”赵老道:“摆渡使大人,您虽然法力无边,但并没有真正恋爱过,等你真正爱过了,也就明白了。老朽也是过来人了,好不容易和这丫头真心相爱,她情我愿,这就是真爱,我相信这份真爱!”我困惑的看着赵老,原来真爱这么恶心!赵老是何等的世故,立刻看出我内心的变化,干笑一声道:“摆渡使大人,世俗的爱情其实就是这么恶心,试问有几个人能跳出七情六欲,跳出了,还要爱情干什么?现实中的爱情就是这样的,爱情一旦脱离生活,也就成神话了!”我听不太明白,也不赞同赵老这套人生理论,转头看一眼王明珠道:“爱情是这样的吗?”王明珠道:“你少问我,你比谁都恶心!”哦,看来赵老这个老不要脸的,说的还有那么点意思。虽然没完全说服我,但我也找不到不管的坚实理由。于是爱搭不理的伸出手,扣在奶昔妹的腿上,用探阴指把阴气全都吸了出来。腐烂的伤口又流出鲜红的血,并慢慢开始愈合,奶昔妹这回总算把我当成神一样的存在了。看到腿伤好了,起来就给我磕头。嘴里不停的念叨道:“谢谢摆渡使大人救命之恩,以后我每天都会给您敬香!”不是吧,人吃饭,鬼吃香,我还没死呢!我道:“这个真不用,我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要烧你给阴间摆渡人烧,我估计他吃这个。”阿黑一看我把奶昔妹给救活了,立刻冲我爬过来,费力的跪下哭求道:“摆渡使大人,求求您,大慈大悲,也救救我吧,我家里还有爸妈等我养活呢!”我冷笑道:“你现在想起你爸妈了,你准备跟你的情敌同归于尽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爸妈呢?!”阿黑一边磕头,一边哭道:“我知道错了,是我鬼迷心窍了,今天看透奶昔妹的心思,我也幡然悔悟了,救摆渡使大人重给我一次做人的机会!”我道:“好吧,看在你孝顺的份上,我试试,不过治好治不好,就看你的造化了。”阿黑连连磕头哭道:“谢谢摆渡使大人,您的大恩大德,永世不忘!”我伸出探阴指,压在阿黑眉心上,一柱香的功夫,才吸净他身上的阴气,虽然阴气吸净,但阿黑还是半人半蜥蜴,这就不好办了,我只能给老乔发信息。老乔直接把电话打过来,开口就是一顿暴跳如雷的臭骂:“你小子是特么嫌命长啊,他俩人都已经是死人了,你还往回救,马上阴司就会上来拿人,你小子赶快闪人,记住,阴司要是拿你,你就给他看铁针,说你是乔铁针的孙子!”挂断电话,我有点懵比,阴司要来拿人,什么阴司,死了不应该先到火葬场吗,然后过冥河,怎么还出来阴司了?没梦到冥河摆渡人之前,我从来不信鬼神的,对于一些阴间的传说也不信。所以真不太清楚阴差是谁。老乔既是我师傅,也是我干爹,让我说自己是乔铁针的孙子,也正常。因为老乔跟我说话时,声音都打颤了,很是惊恐担忧。所以弄的我也挺害怕的。不过突然间想到,来的阴差万一是我老大呢,我正找他呢,让我帮他办事,是不是得给我点法力,否则我早晚让人家给灭了。这样想时,我就想见识一下这阴差,希望能是冥河摆渡人。我对王明珠和沈小岑小声道:“你俩靠边点,离阿黑和奶昔妹远点,一会我同事要来拿人了!”两人都是一愣,没明白我的意思。沈小岑问道:“你同事,是火葬场那些师傅吗,他们来拿什么人?”我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同事,我说的是阴间的同事,是阴差。”王明珠伸手摸了摸我额头道:“是不是给人吸阴气,吸太多导致精神错乱了?!”我握住王明珠的手,一边往旁边推她,一边道:“你俩站远点,免得被阴气熏到,还得我给你们吸。”王明珠刚要说我发什么神经,突然间四周阴风大作,无数只野猫发出凄厉的号叫声,周围的温度一下将到零下十几度,冷的我们直打颤。屋内那昏暗的灯光忽闪个不停,最后啪的一下灭了。远处飘来一团绿火,一跳一跳的往我们这边走来,就像有个个子很高的人打着灯笼在向我们这边走来,奇怪的是,我们只听到铁链的哗啦声,却看不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