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不是傻子,自然能听出福岛圆话里的酸意。 “对了。”福岛圆摇头,驱除了嘴里的酸意,好奇地问道:“东野同学评价过我们画的画吗?” 她这话一出来,所有女生都好奇地往看这边看过来,耳朵也悄悄地提起,想听听东野司的评价。 毕竟东野司与她们都是同龄人,有同龄人的评价,也更好明白她们是个怎么样的水平。 各种目光看过来。 好奇,疑惑。 这就让近卫凉花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她当然还记得东野司对她们画的评价—— ‘垃圾’。 就算是画得最好的福岛学姐也就落了个‘普通高中生水平’的评价。 总不能真把这些话说出来吧? 东野司一直站在自己身后教自己画画……这种背后捅他刀子的事情,近卫凉花做不出来。 “嗯……东野同学说他能拿下这次东京青年画赏的金赏。” 近卫凉花尝试顾左右而言其他。 可她实在太笨了,话都抖不利索。 要是东野司在旁边,估计都会忍不住摸摸她的脑袋,问她一句‘你怎么这么笨啊?’ “啊?是吗?东野同学确实有才华,会这么自信也挺正常,可我问的不是这个啊。”福岛圆皱眉,不太懂近卫凉花在说什么。 “我、我中午的便当是我自己做的……很好吃。” 近卫凉花小声地又说了一句。 牛头不对马嘴。 “……???呃……凉花,我是想问,东野同学怎么评价我们画的东西。” 呜…… 近卫凉花编不下去了,只能很心虚地说道:“他说学姐们都画得很好,挺不错的。” 说完这句话,她只觉得良心在发疼。 可福岛圆以及其他女生却没管她说的是真是假。 大家听到这句话后,都乐呵呵地笑了。 都画得挺好的。 原来东野司是这么看她们的啊。 还行,东野司情商很高嘛,没有觉得自己画得好就看不起学姐们的画。 气氛一下就轻松了。 而这一轻松下来,女生们就很容易围绕着刚刚的话题继续谈下去。 “对了,你们听说没有,东野同学家里情况并不乐观,前段时间都还有人在传东野同学父母被杀人狂杀死的事情吧?” 旁边的女生开始发起细碎的讨论。 “哎?”近卫凉花听见这话,禁不住瞪大了漂亮的大眼睛。 她没想到,那个一直在自己旁边乐呵呵笑着的东野司,心里居然也藏着这种心事。 近卫凉花小心翼翼地侧头,手里捏着笔,装作画画的样子,偷听谈话。 “这件事我也知道啊,听说东野同学的姐姐也因为这件事发疯了……” “这么惨吗?” “哎,真是太可惜了。天妒英才吗?”福岛学姐也加入讨论中,众人一边说还一边叹气。 近卫凉花也感受到了,这些学姐的目光改变了。 看向东野司位置的目光,也从一开始的尊敬,到后面的同情——甚至有种面对弱势群体的莫名优越感。 近卫凉花抿起嘴唇。 不知道为什么,感受到她们这些目光,她心里就特别不舒服。 在她眼里东野司真的很厉害。 仅仅是家里的不幸,为什么要看不起东野同学啊? 她很想这么说,但话又说不出来,只能憋在喉咙里,坐在那里生闷气。 近卫凉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生闷气。 但就是忍不住…… …… 一天的部活很快就结束了。 近卫凉花每天都是最后走的人,她把画板收拾好,这才关门,迈开步子下楼。 低着脑袋,向前佝偻着腰,姣好的容颜被遮挡住,身材被掩饰,没人注意到这个阴沉土气的女生。 她就这样一路往北边走,那边有一条商业街,她通常就在那边买做饭的材料。 而且那里还有一家她最喜欢吃的薄饼店,蘸上草莓酱或者巧克力酱特别好吃。 她几乎每天都会过去买上一份。 但只是走了两步,她就看见她最喜欢的薄饼店旁站着排队的东野司。 后者明显也看见她了,于是笑着对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近卫凉花迟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跟了过去。 第0027章 近卫凉花像个傻子 近卫凉花拎着包往前走,好不容易才来到东野司旁边,脸边就立刻戳来一份薄饼。 “喏,给你吃,今天辛苦了,近卫同学。” 东野司笑着给了近卫凉花一份草莓味的薄饼。 “噢……噢……”猛地遭受到东野司突然袭击的近卫凉花下意识地应一声,接过薄饼。 然后她才惴惴不安半抬起脑袋:“我,我等会儿给你钱,东野同学。” “不用了,一份薄饼而已。” 东野司摆手。 一份一百五十日圆的薄饼,他还是请得起的。 两个人找了个长椅坐下。 近卫凉花看着东野司一边咬着薄饼,一边时不时地打量四周,终于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在看什么?东野同学?” “我?我在看画。”东野司放下薄饼,指向前面:“你看那边。” 近卫凉花转过头。 下一刻,她的目光顿住了。 缓缓沉落的夕阳犹若溶于水中的橘红的发光物。并不夺目的柔弱光彩,透过空气中的细小尘埃,产生了丁达尔效应。 光彩如同在海面上反射与颤动。 是的,夕阳底下正是泛着光彩的冷色调的东京都市。 与上面暖色调截然不同的建筑冷色压下,自然的颜色与现代造物完美融于一体,冷暖自洽。 东野司确实是在看画…… 近卫凉花终于明白东野司刚才说的‘我在看画’是什么意思了。 这是一幅由急促笔触与光线投影相互呼应,颜色浓淡配比适宜的波澜壮阔的东京油画。 “这就是我要画的东京。” 东野司食指拇指交叠做出一个方形的取景框。 闲适、舒缓、近处的薄饼摊贩,远处的东京钢铁森林,更远处的夕阳…… 微风拂过,仿佛时间都定格了一样。 东野司很满意。 他这次提前结束部活就是为了在外面取材的。 而他也确实取到了不错的景。 回味着刚才的景物,东野司觉得手痒痒的,有种抓到了什么的感觉。 “不说这个,你那边怎么样了?画完了吗?”东野司侧头看向近卫凉花。 这个小女生画得可是他,他当然得问两句。 “……画完了。” 近卫凉花下意识地点点头,但很快脸就染红了。 因为她想起来了。 她把东野司画得实在太好看了。 那幅画,估计也是她画得最好看的一幅水粉画了。 一方面是东野司底子给得好,另一方面是这几天东野司一直在教她,就算她再笨,也提升了很多。 “是吗?”东野司问完这句话就没说话了,他咬了一口薄饼,又扫向四周。 看着东野司,近卫凉花想到了刚才福岛学姐与其他画室学员的讨论。 “东野同学,那个……你姐姐最近情况怎么样?” 她下意识地就说漏嘴,虽然很快捂住了嘴巴,但还是把话全部都说出来了。 于是近卫凉花急急忙忙地站了起来: “对不起!非常对不起!东野同学!我不是有意要说的……” 她一边道歉,一边偷偷地看东野司的表情。 东野司那张清秀好看的脸似乎也有些惊讶,但很快就释然地笑了笑。 “千早姐也就那样吧。她和你一样,也挺喜欢吃薄饼的。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些的?” 虽然与近卫凉花没相处两天,但东野司也知道她对谣言没多大兴趣。 “就在刚才,画室里有学姐说的……”近卫凉花攥紧了薄饼,担心东野司会生气。 毕竟揭人不揭短。 可让近卫凉花没想到的是,东野司对此只是应了一声‘是吗?’,便仿佛没了兴趣一样,不接下文了。 没有近卫凉花想象中的大发雷霆,也没有露出记恨的神情。 他依旧是在看前方的景色。 这沉默让近卫凉花有些发慌。 她觉得可能是东野司不是善于表达的人,现在东野司估计憋得难受。 但是自己也不是东野司什么人,这种状况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低着脑袋,坐在旁边。 就这样坐了半个小时,东野司才有些奇怪地转过头: “你在干什么?” 这个小女生怎么一直坐自己旁边?东西吃完了也不走的? “哎?” 近卫凉花没想到东野司嘴里突然会冒出这种话,于是干巴巴地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