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五爷真名叫钟煜明,是个身跨黑白两道的神秘人物。 当初算计霍长风,把他腿弄残了,也是明五爷暗中帮了忙。 顾野没忌惮过什么人,但是对钟煜明,他还是礼敬三分的。 “顾野,我没什么别的意思。”钟煜明轻声道,“就是想确认一下,你一直在找的那个人,你现在找到的那个人,还有你一直喜欢的那个人……是叫姜棠,没错吧?” “没错。”顾野沉声,“你有话就直说吧。” “她现在在我那儿……出了点小麻烦。”钟煜明来不及解释太多,“你来一趟,我们一起去豪飞!” 顾野心里咯噔一下。 也没心思跟苏怡安计较什么了,开着车就往钟煜明那里赶过去。 …… 豪飞艺术馆的VIP接待室,虽然灯光略显昏暗,但依然不难看出这间屋子装潢的用心和奢华。 姜棠刚走进来时只觉得一阵晕眩,像是进了水晶宫,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几个纨绔子弟模样的男人坐在沙发上,剔着牙喝着酒,面带微笑看着她和苏进宝。 苏进宝惊魂未定,紧紧抓住姜棠的衣角,一双眼睛空洞而无助,嘴里发出不清楚的呜呜声。 姜棠抬手,轻轻甩开了他。 面对苏进宝,她的心情是复杂的。 他是苏承志的儿子,却也是自闭症患者。从小他就表现出异于常人的攻击性和不符合年龄的低智,就连正常生活都很难做到。 苏承志对这个儿子厌恶至极,把他视作耻辱,从不对外承认。于是苏进宝只能待在特殊医院里,每个月苏家给医院打钱,其他的便不闻不问。 姜棠对他说不上亲近,更多的,也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抵触。 因为他是苏承志的儿子,她实在没办法对一个害了母亲的人的儿子有什么好态度。 但或许人都有种怜弱心理,看到苏进宝现在的样子,她的心柔弱过一瞬。然而若不是苏家人又用她妈妈来威胁,她何至于来趟这浑水…… “说话,怎么赔!”那几个男人抬高声调。 他们面前是一只掐丝珐琅瓶,上面的掐丝金线掉下来,瓶身虽然没碎,但掉了漆,看上去很丑。 这只瓶子是当代工艺品,并不算名贵。 然而摆在艺术馆正中间的位置,因为这是市长所赠。 今天特殊学校组织学生们参观豪飞艺术馆,一时没人看住苏进宝,他便拿起那只瓶子玩儿,然后就弄坏了。 几个男人互相看看,发出一阵低笑声。 “哑巴了?”其中一人翘起二郎腿,面目鄙夷的看着姜棠和苏进宝,“快说,要怎么赔?” 姜棠定定神,眼角瞥着桌上那只瓶子。 忽然之间脑海里有些模糊不清的画面,瓶身上的艺术画像是某个华丽的宫殿,而在她脑海中那个画面里,有个女孩坐在那里,手中也把玩着一只差不多的瓶子…… “喂,一个真傻,一个在这装哑巴?”那几个人坐不住了,有人猛地站起来,很不客气的瞪着姜棠,“说话!到底该怎么赔?” “对不起。”姜棠小声说出这三个字。 换来的却是一阵哄堂大笑。 几人都是明五爷的手下,而这间艺术馆最大的股东便是钟煜明。 “这位小姐,”一个男人走到她面前,“瓶子不贵,不过是市长送给我们五爷的,现在弄坏了,得罪了市长,我们五爷面子往哪搁?” “小姐,你自己说赔多少钱合适?” “给你个吉利数,八千万!” 姜棠的心咚咚跳着,不可思议的看向这群男人。 “没钱也没关系!”另一个人眼神不老实的上下打量她,“可以……用另一种方式赔!” “哈哈哈哈……” 邪恶的笑声让人很不舒服,苏进宝吓得开始浑身抽搐起来。领头的一个男人挥挥手,剩下几个人上来就要按住苏进宝。 姜棠拉着他往后退了退,眼中渐渐浮上一层冰凌。 “怎么,到底赔还是不赔?” “我看这傻子虽然脑子不好用,不过身上器官倒是能值几个钱吧?哈哈哈!” 又有人猛地拿起桌上水果刀,在姜棠面前晃晃。 冰冷的刀光让姜棠不寒而栗,她护在身后的苏进宝情绪快要失控…… “你们住手!”姜棠大声喊道。 “呵,想通了?” 男人轻浮的想去勾姜棠下巴。 而姜棠眼睛一瞪,毫无惧色。 男人愣了愣,犹豫着收回了手。 “弄坏东西确实应该赔偿。”姜棠冷静说道,“但是价值多少,我不能确定。这件艺术品不是古董,或许也不是出自名家之手,你们说的八千万,实在是趁火打劫了!” “呵,你还想讨价还价?” “我想把它修好。” “你说什么?” 姜棠看着他们,浑身上下散发着坚定的力量。 “我说我可以把这东西恢复原样。”她淡淡的重复一遍,“不过我需要工具,艺术馆里应该有吧?” …… 顾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钟煜明的办公室楼下,而钟煜明早已在车里等着他了。 “到底怎么回事?” “你先别急。”钟煜明神色淡然,“我刚问清楚艺术馆那边的情况,今天有个特殊学校来参观,其中一个学生弄坏了一件艺术品,他们先是联系了苏家的人,但不知怎么回事,苏家把姜小姐叫过去了。” “什么?” 顾野把这些信息在脑海里飞快的串联。 特殊学校,学生,苏家…… 之前沈岩调查过,苏承志有个傻儿子,一直不肯公开,而那个傻儿子极有可能被他扔在特殊学校里。 姜棠是他名义上的老婆,出了事,他们当然要找她! 顾野拳头紧握,脸色逐渐阴沉。 钟煜明让司机开车,同时观察着顾野的神情。 他来央城时间也不长,尽管身跨黑白两道,可高处不胜寒,他知道背后有多少刀子想往他身上扎。 他必须在央城找一个能信任和依靠的人。 而顾野,正是他看重的人。 “顾野,你放心。一件艺术品,没什么大不了的……”接着钟煜明看向司机,“现在谁在那边?让他们不要难为姜小姐!” “五爷,”司机面露难色,“是那几个混小子,他们好像把人带进休息室了……” 顾野一听这话,猛然抬起头,眸底闪过刀锋般的寒光。 “明五爷,要是你的人敢乱来,”他看着钟煜明,一字一顿,“我会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