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其他的妇人们也是害怕的，所以，上了山路之后，便开始边走边唠嗑起来，说的，都是些东家长西家短的东西，其中也免不了会说起水佳灵家中的事情来。水佳灵只是安安静静的跟在众人身后，若非有人开口问自己，其余的时候，她一概秉承着少说少错的道理，只听，不说，众人只当她是胆小，原本又是个哑巴，才学会说话的，倒也没人会怪她。水玉儿却是个闲不下来的，一直叽叽喳喳的，在水佳灵的耳边说个不停，显然对于能上县城赶集，很是兴奋。水佳灵内里毕竟是个成年人了，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两声，兴趣缺缺。“我说江家嫂子，你二弟新买的那个媳妇，是咋回事儿啊？听说前两日怒气冲冲的离开了，就没回来过，莫不是扔下他们爷几个跑了吧？”“哎，别提了，那王氏来了这三个月，可没少磋磨这俩孩子，那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没一块好肉啊，别说是我二弟了，就是我这当伯娘的见了都心疼，若是我前头那弟媳妇泉下有知，怕是也不会瞑目啊。”“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啊？你快跟咱们说说，大丫和小虎是咱们水家的骨血，她这还没生孩子呢，就这么欺负前头媳妇的孩子了，若是等她生了娃，那大丫他们姐弟两个还有活路？”江氏看了走在自己身后的水佳灵一眼，也没瞒着大家伙，将事情一五一十的给说了出来，还拉过水佳灵的手，撸起她的袖子，指着她身上，头上的伤给大家伙看，若不是碍于走在路上，水佳灵都怀疑，江氏会直接将自己的衣服给扒光了，给大家看个清楚。“这不，前些日子，她还要将大丫，嫁给王举人家的那个傻儿子当妾室，我这侄女死活不乐意，撞了柱子，差点儿就死了，这些还只是明面上的伤，这背地里受了多少的罪，她又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想告状都告不了，还有小虎，之前白白胖胖的小子，几个月的功夫，就只剩下皮包骨了，身上的伤也没比他姐好哪儿去，他才六岁啊.....”江氏说着，忍不住拿出帕子抹了抹眼角，是个人都能看得出，她是真的心疼了。“也幸而老天有眼，大丫也算是因祸得福，会说话了，不然，这俩孩子怕是被磋磨死了，我们都还不知道呢。”“大娘，我没事儿的，你别难过。”水佳灵上前挽住了江氏的胳膊，同样是一脸的悲切，却还不忘安慰江氏。“你们瞅瞅，多懂事的孩子，哪怕不能说话，那也不能这般糟践人家啊。”其余的妇人见水佳灵如此，也愈发的心疼了起来，张婶子当下便开口说道。“当初黄氏在的时候，这两个孩子多金贵，咱们水家坳上下，无有不羡慕的，哎，也是黄氏命薄，扔下两个孩子，就这么走了，这买来的媳妇，又如何能跟亲娘比？”“是啊，都说这有了后娘就有后爹，没娘的孩子，指望能有谁疼？这俩孩子也着实可怜，只希望跃光那孩子不要犯傻才好。”“要我说，这王氏走了也好，后娘哪里能跟亲娘比，这买来的媳妇，本来就不情愿，还能指望她真心对待前头媳妇留下的孩子？”“说的是，不回来正好，省的两个孩子跟着遭罪，不过，如今王氏不在，水跃光那腿又不方便，这两个孩子，今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啊？”议论声此起彼伏，水佳灵听在耳中，却很是坚定的说道，“伯娘婶子们放心，我会照顾好爹爹和我弟的。”众人看着这样的水佳灵，心里也很是难过，可是如今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谁家的日子也好不到哪儿去，能帮忙做的，实在太少。水玉这时候也红了眼眶，忍不住走上前来，拉住了堂妹的手，一脸认真的安慰道。“大丫，你放心，今后你还有我们呢，我爹和我娘，还有我哥哥跟我，都会照顾你们的，绝对不会让你们饿肚子的。”“瞧瞧，这姐妹两个感情多好啊，以前大丫是不会说话，如今倒是能和玉儿做个伴儿了。”张婶子看到姐妹两个腻歪在一起，忍不住笑道。就这样一边走一边聊，约么走了一个多时辰，这山间小路渐渐变成了下坡路，而此时，水佳灵也走得有些累了。她实在是没想到，这水家坳竟然如此偏僻，赶个集竟然要走上两个小时的山路，也难怪她们要那么早就赶过来了，这会儿眼见着县城就在眼前，太阳也升的老高了。“玉儿，大丫，都走累了吧？从这山上下去，就到了燕城县了，要不，咱们就在这里休息片刻吧？”江氏见水佳灵的额头上都见了汗，走路也有些发飘，显然是累了，便指着一棵，足足需两三人手拉手才能合抱，才能抱得过来的大柏树说道。水佳灵抬头，便看到这棵柏树之上，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挂满了整个枝头的红布条，倒像是前世寺庙前的许愿树，后来水佳灵才知道，这是八里屯的村民们供奉的一棵神树，听说很是灵验，很多人都会到这里来许愿什么的。而平素出来赶集的人若是走的累了，还可以到这树底下乘个凉，歇歇脚。“刘大娘，要不你们先走吧，一会儿咱们还在这里汇合。”“好，那我们就不等你们了。”刘大娘是这一群人中，年纪最长的一个，约莫有个五六十岁的样子，可是身子骨却十分的硬朗，走了这么远的路，竟也只是有些微喘，至少比水佳灵要强上不少，她见江氏这么说了，便点点头，招呼了一声，带着大家，往集市上去了。她们今儿在路上已经耽搁了不少的功夫，若是再不快些过去，手里这些个东西，还不知道要卖到啥时候去了。“县城可真热闹，老远就能听到嘈杂的人声了。”水玉儿爬到一块树底下较为平整的石头上站定，俯视着着不远处的城镇，有些激动的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