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偶天成

【《琉璃美人煞》《三千鸦杀》后,人气作家十四郎古言经典力作!辛湄×陆千乔“欢喜冤家”CP的高甜爆笑日常。】 辛湄满月时,仙人批命:命格奇特,命中红鸾有半实半虚之态,未来夫婿乃半人半鬼,应是克夫之相。 辛湄十六岁时,听闻媳妇可以花钱买到,想来相公也是可以买的。 于是她领着一群灵兽,带着鼓鼓囊囊的钱包出门买相公去了。 闯皇陵、遇眉山,渡天劫、听戏曲。世间的风云诡谲,辛湄都想瞧上一瞧。 无意撞见的同心镜,却映出了辛湄和冤家骠骑将军陆千乔相拥的画面。 一个自娇嗔,一个同命抗。本为佳配,自有情定。 这场大梦,昏昏然不觉身之所在,历历梦中景。 待梦醒处,金风玉露,佳偶天成,恰应相逢,胜却人间无数。

番外三 夫妻之福
“恩爱的夫妻成亲后五年,一般会面临什么样的问题?”
今天早上,赵官人拿着这个问题,把皇陵里的妖怪挨个问了个遍。
斯兰的回答很没好气:“我又没成亲过,怎可能知道?”
映莲姑娘正和熊妖夫君在调情,含情脉脉地对视着,深情回答:“只要有爱,五百年也不会出现问题。”
桃果果龇牙咧嘴想了半天,斟酌着问:“床上生活……出现问题?”
辛雄作为特别嘉宾,回答得最标准:“新鲜感过去,剩下的就是磨合了。”
赵官人在所有人的回答后打了个巨大的红叉,怒吼:“错错错!没一个正确的!将军和夫人眼下面临着最严峻的问题!你们一个都没看出来吗?!”
“什么问题?”桃果果虔诚发问。
赵官人一言不发埋头在纸上唰唰数笔勾勒,片刻后将白纸一扬,上面赫然画着一个圆乎乎粉嫩嫩的小孩儿。
“是生孩子啊生孩子!成婚五年都没子嗣,才是绝顶严重的问题!”
众人恍然。
辛雄摸着胡子陷入沉思:“说起来还真是……怎么成亲五年了还没生孩子?”
在他眼里,自家女儿一直是个还没长大的小孩子,所以女儿生孩子的想法他几乎就没想过,不过今天被赵官人一提,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莫非是姑爷他……呃,那个方面……不行?”辛雄怀疑得结结巴巴。
桃果果顿时怒了:“一定是那坏女人不行!千乔大哥怎么可能有问题?!”
赵官人得意地捋着胡须,示意猜测的众人安静下来,清清嗓子,才又道:“鉴于这个问题不太方便拿到台面上来问,所以我们只好暗地里观察。我这几天分析了一下,我们无非要从以下几个方面入手。一,成亲五年,夫妻是不是同床异梦了?众所周知,只是单纯的同床,睡个一百年也不会有孩子的。二,将军身体上有缺陷,很难让夫人怀上孩子。三,夫人身体上有缺陷,很难受孕。我们就从这三个方面分别下手,斯兰和桃果果就负责去找药草偏方,给将军、夫人滋补医治身体。他们夫妻之间的问题,就留到晚上由我亲自出马,趴在窗前观察个清楚……”
“去死吧!色鬼老货!”
群妖被他的无耻激怒了,草鞋瓦片之类的东西如潮水般飞来,赵官人瞬间被砸得鼻青脸肿,拼命摇手解释:“好好!我不偷看!绝对不偷看!”
怀疑他们夫妻同床异梦,也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有人比皇陵里的妖怪们更清楚,辛湄和陆千乔是多么恩爱的一对。一年前,结束了与有狐一族的纷争后,陆千乔便再也没有离开过皇陵,他二人有很长一段时间几乎是如胶似漆形影不离,直到最近才渐渐没那么黏乎。
如果这样的夫妻还能叫同床异梦,天下的夫妻只怕都是仇人了。
那结果也只有两个——辛湄身体有问题,或者,陆千乔身体有问题。
辛雄先前还不太在意这问题,被赵官人这一提醒,他反倒急了,再也无法安静坐下来喝茶,当日左思右想一番后,终于下定决心找女儿谈谈心。
这谈心还有点难度,不能让女儿发觉他的意图,万一毛病是出在辛湄身上,她心里必然不好受,更有可能姑爷得知后还会嫌弃她,如果他这个做爹的还七问八问,只怕会伤了女儿的心,他得有点技巧。
刚巧神道上新栽的梨树开了花,辛雄索性沏了一壶好茶,邀女儿过来赏花。
“小湄啊,你看这梨花,开得多好。”他挖空心思拼凑语言,“你看,天下万物都逃不开这个过程。花开得再好,也会凋谢,就好比夫妻再恩爱,也总有互相厌烦的一天。但花谢了会结果,夫妻也是这样,结了果子呢,就不会寂寞,不寂寞就不会胡思乱想……”
辛湄仰头看看雪白的梨花,再回头看看满头大汗的老爹,十分迷惘:“爹,你想说什么?”
辛雄擦了擦汗:“就是结果的问题……这是个和丰硕收成有关的问题……”
辛湄瞬间悟了:“哦哦!你是说梨树结果子,然后就能吃到梨子了是不是?”
“不……呃,是,是梨子……”
辛雄泪流满面,他的谈话技巧,果然还不到家啊!
另一方面,赵官人也花了一夜时间将问题斟酌了几遍,第二日奔去归花厅找陆千乔。
其时陆千乔正迷上了练字,因为辛雄有次提过,练书法是修身养性的好法子,令人精神专注,心平气和,所以他想借着练字将身体里战鬼本能的杀意收敛收敛。
赵官人凑过去看他写字,刚好他写到“身”这个字,赵官人清清嗓子,故作随意地开口:“将军这个字写得果然是龙飞凤舞走笔不凡!关键‘身体’的‘身’字那里面的深意已经被你彻底写出来了!”
陆千乔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赵官人平时没事都窝在洞里写戏文的,今日真是难得跑来自己这里扯皮。
“一个字有什么深意?”
“当然是有的!”赵官人舌灿莲花,“你看,身子是一个人最重要的东西,身子不好呢,就会歪,没精神。将军的‘身’字写得挺拔笔直,这就说明将军的身体十分好,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疾,这是福气啊!”
陆千乔皱起眉头,不太能理解:“你想说什么?”
“哦,说到福气呢,不由得想起‘夫妻’二字。夫妻,福气。夫为阳,妻为阴,阴阳相合,风调雨顺,所以才能丰收……”
一只伸过来的手打断了赵官人的滔滔不绝,陆千乔摸了摸他的额头,蹙眉:“你发烧了?回去躺着,别再废话。”
赵官人急得跳脚:“没发烧没发烧!将军你听我说完……”
将军没耐心听他说完,直接把人丢出去了,赵官人趴在窗前,不禁泪流满面。
显然,通过谈心这个步骤问到答案是不可能的了,赵官人在“谈心”这两个字上打了个大叉,又唰唰写了几个字,再画个圈,和辛雄二人研究半日,都觉得这第二个计策十分完美。
过了没几日,辛雄忽然病了,具体是个什么病,连赵官人也说不上来,反正只是每日恹恹地,没胃口,没精神。
辛湄熬了小米粥去看老爹,便见他脑袋上缠着一圈白布,形容萎靡,拽着她的手腕只是絮叨:“乖宝,爹这病皇陵里治不好,你送我去绿水镇找那个张大夫,他一手好针法爹爹十分想念……”
辛湄当即收拾一番,唤了秋月出来,带老爹去久违的绿水镇找大夫看病。陆千乔本来想陪着去的,但赵官人一句“这病可能会传染”,让他不得不留下把被褥之类的东西清洗一遍。
战鬼不用担心会染上传染病,皇陵里大妖怪也不用操心,但一些体弱的小妖怪就难免了,辛湄更危险,要不是临走她吞了一颗赵官人给的药丸,他绝对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带着岳父去看病。
说清洗,其实也只是斯兰一个人在忙,陆千乔收拾了一会儿便拿着树根开始雕人偶。赵官人四处瞅瞅,只觉此时时机正好,立马凑过去一本正经地说道:“将军,你虽然是战鬼之身,但这病也不是玩笑,且让我替你诊诊脉,看脉息如何。”
陆千乔随意笑了笑,将胳膊递给他,赵官人到底是有几分真才实学,凝神切了很久的脉,左手换右手,右手再换左手,眉头越皱越深。
“脉象如何?”陆千乔随口一问。
赵官人神色凝重:“将军身体康健,并无染病迹象,不过为保险起见,还是让老夫脱衣彻底检查一遍……”
陆千乔怀疑地看了他一会儿,赵官人被看得心虚不已,忍不住把脑袋垂下去了。
“老赵,你最近很怪。”陆千乔摇摇头,“是得了什么病吗?”
很怪、得病……赵官人抹了一把辛酸泪,还不都是为了你们这对冤家?!
“到底为了什么事?”陆千乔直接问。
赵官人长叹一声,他早知道,想糊弄辛湄容易,糊弄将军绝对没那么容易。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这边厢辛湄领着老爹去绿水镇看大夫,刚到了医馆门口,辛雄便像打了鸡血似的,健步如飞蹿进医馆,生怕女儿跟着一起进来似的,急忙交代:“那什么……爹现在有点胃口了,乖宝去替我买些茶果子吃吃。”
辛湄愕然:“你、你刚刚路都走不动,要一个人进去啊?”
“没事了没事了!”辛雄使劲摆手赶她,“快去快去!”
辛湄只得一头雾水地去买茶果子,因不知他要吃哪种,索性大包小包买了一堆,还可以带回去跟陆千乔两人慢慢吃。
回到医馆的时候,老爹不知道跟张大夫说了什么,见到她进门,两人心照不宣地对笑一下,笑得辛湄背后一阵凉意。
“小湄过来这里。”辛雄亲热地唤她,“既然来了,顺便让张大夫也替你切个脉吧。”
辛湄摇头:“不用吧,我身体好得很。”
“你这孩子,叫你过来就过来嘛!”
辛雄使劲把她拽过来,手脚利索,精神矍铄,半点病人的影子也看不到。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辛湄迷惘地看着突然精神起来的老爹,再看看埋头专心诊脉的张大夫,怎么也搞不懂他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张大夫诊了大约有两炷香的时间,辛雄大气也不敢出,翘首等待结果。最后,张大夫放下手,面露笑容,向辛雄摇了摇头。
辛雄有点急:“张大夫,您真的诊清楚了?小女真的没什么……隐疾?”
辛湄吓一跳:“我怎么可能有隐疾?”
张大夫摇头:“令爱体质极好,在下实在没看出什么隐疾。”
辛雄心里那块大石头好歹放下了一半,一会儿开心自家女儿没病,一会儿又担心问题出在姑爷身上,真是为难死老人家了。
回去的路上,辛湄还在问:“爹,你病好了?怎么突然就精神了?”
辛雄只得支吾一番应付过去,待回到皇陵,第一件事便是去归花厅看姑爷,谁知不光姑爷在,连赵官人也在,唯唯诺诺地在后面朝他打眼色,大意是说:坏了!事情败露了!
辛雄大为尴尬,站在门口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陆千乔含笑走过来,先接过辛湄递上来的大包小包茶果子,替她擦了擦汗,柔声道:“先去洗把脸,换个衣裳吧。”
辛湄对他一笑,乖乖出去了。
陆千乔这才温言:“岳父,小婿任性,令你老人家担心了。”
辛雄有点结巴:“也、也没什么……是我、我想得太多……”
“关于子嗣一事,是小婿疏忽,应当尽早和岳父说个明白。”陆千乔亲自倒了一杯茶,毕恭毕敬递过去,“其实崇灵谷的狐仙曾替辛湄诊过脉,也看过相,说是辛湄的身体要到二十四岁后再生育才合适,她命中子嗣,也是在二十四岁后方有。算算日子,应当是两年后。”
辛雄有些惊讶:“竟有这种说法?”
“据狐仙说,是辛湄在二十四岁才能毫无危险地受孕。小婿不敢拿爱妻的性命当儿戏,自然是宁可信其有了。”
辛雄长长松一口气:“如此说来,不是你俩身体有啥毛病……”
陆千乔尴尬得耳朵也红了:“应当、应当不是……”
辛雄摸摸鼻子,瞅见正要偷偷溜出去的赵官人,登时气不打一处来,都是这多管闲事的老货!危言耸听,没事找事!
“老赵!”他怒吼,拍桌而起,拔腿便追了上去。
陆千乔低头喝了一口茶,不防身后珠帘被人揭开,辛湄笑眯眯地凑过来。
“原来老爹是在操心这事。”她从后面抱住他的脖子,忽然对着他的耳朵吹一口气,“陆千乔,你想要女儿还是儿子?”
可怜的将军身体突然遭受挑逗不说,心灵上也猛然遭受撞击,一口茶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
儿子?女儿?
他之前真的没怎么想过这些,可是不知为何,今天她忽然提出,他便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暖融融的,像是被填满的那种充实感。
“男女都好。”他依然有些羞赧。
剩下那句说不出口的话,是:只要是你生的孩子,我都会当作最珍贵的宝物,捧在掌心。
而辛湄,你则是我在这世上最最珍贵的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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