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日张睿和韩叔正准备出门采买,没有几日就要去通州了。韩叔听说这么着急要走既唏嘘又害怕,暗地里想了好久,少爷年纪才这般小,怎么皇上就能让他当知府呢?!然后又听说通州那地方根本就没人愿意去,穷山恶水还满山的匪寇,简直是不能再坏些了。 韩叔:"少爷……咱非得去那吗?不如跟三表少爷那般再读三年,考个京官,品级低些也比这穷乡僻壤之地要好啊!" 张睿笑道:"韩叔,如果我不去那还要继续借住在林府吗?" 韩叔一僵:"这……" 张睿:"也不能长期借住大理寺啊,我与大理寺卿无亲无故的,他能这么抬举我,我若再不识抬举就太混账了。" 韩叔道:"少爷说的是,老奴眼皮子浅了。" 张睿:"韩叔,有时人活着并不能随心所欲,既然无法改变不如坦然接受,况且那通州也不是lángxue虎口,只要我们小心一些熬过三年,没准守得云开见月明。" 韩叔叹口气:"但愿如少爷所说吧,衣服还要再买些吗?我瞧着少爷该添几件chun衣了。" 张睿:"衣服就先不添了,到了通州再添也是一样,记得备上些冻疮药,你这冻疮以后每年都会犯,到了那偏僻地界再想买就买不到这么好用的了。" 韩叔笑道:"哎,记得了。" 二人买了一上午,大部分都是笔墨纸砚和书,还有不少的日用品。说起来古代男子比现代人要重视仪表多了,单从这个发冠来说,就分了十多种,张睿虽然没加冠,但发簪也买了许多,各种场合要求都不同。 到了中午二人决定在外用餐,随便找了家小酒肆,要了两盘菜。 酒肆人不少,来来往往不少人都在聊着chun闱之事。 张睿伸手这么一算,今日正好是chun闱第一日,想必孝泽今日也应该参加了,不知道能不能考中。蒋泰仲昕他们就不必说了,父亲都是大官,他们也争气,将来必定是官运亨通。 二人吃过午饭拿着东西准备回大理寺,却不想撞见一个不该见到的人。 "没钱还学人家出来吃酒!呸!看你人模狗样的,居然还是个吃霸王餐的?!今日若不jiāo出酒钱,老子便把你衣服扒了当了!"一群人围在哄笑,地上躺着的赫然是那本该在考场的林孝泽! 张睿急忙跑过去道:"这位小哥他欠你多少银子?" 那小二一看有人来给银子急忙换上笑脸:"客官一共三两五钱银子。" 张睿从荷包里掏出碎银子递给他,那小二接过银子数了数赔笑着回了酒馆。 韩叔把人扶起来,见林孝泽面色酡红,一张嘴酒气熏天。 张睿:"孝泽……孝泽?" 林孝泽睁开眼歪头看了看道:"老子……有钱!有钱……给我酒!" 韩叔叹气道:"喝多了,少爷你先扶着他,我去叫辆马车来。" 叫了马车,车夫和韩叔合力把人送了上去。韩叔道:"少爷,我们先把他送回林府去?" 张睿皱眉:"今日是chun闱,他本应该在考场,如今却喝的烂醉,若是送回林府,舅舅必定会责罚他,不如先把他带回大理寺,等他酒醒之后再做打算。"韩叔点点头,三人做着马车回了大理寺。 林孝泽刚下马车就吐的天昏地暗,整个人缩成一团,浑身发抖看着可怜,虽然辈分上他是表哥,可张睿一直把他和林孝民都当做小辈来看,如今他这般自bào自弃的模样,看的张睿心中也难过不已。扶到客房梳洗一通林孝泽才安静的睡着。 张睿看了看他,叹口气,许是这孩子偷偷从考场跑了出来,林府的人并不知道,如今之计把人放在大理寺也是不妥,若告诉林承,估计他舅舅一怒之下还不把他打个半死。要不先告诉林孝清,毕竟是哥哥,多少能担待他些。这么想着,张睿去了林孝清的书房。 走到门口突然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这件事暂时先这样,不要再露马脚……" 张睿疑惑的敲敲门,里面声音一顿,传来一阵脚步声。"吱嘎~"门被林孝清拉开。 "睿表弟?找我有何事吗?" 张睿道:"我有一事想与表哥说,表哥若是不方便,那我一会再来。" 林孝清走出来道:"无妨,你有事先说吧。" 张睿:"上午我与韩叔出去采买,在街上撞见孝泽……我见他喝的不省人事便带回了大理寺,今日不是chun闱的第一日吗,为何他……?" 林孝清一听脸色沉了下来道:"他在何处?" 张睿:"呃……在我房间里。" 林孝清急匆匆的朝张睿房间走去,张睿跟在他身后,朝书房看了一眼,见里面居然没有人?!那刚刚林孝清在跟谁说话?或者那人藏起来了……? 二人到了张睿的房间,林孝清见chuáng上睡得跟死猪似的弟弟,怒火中烧,一把拎起他便朝他脸上甩了个耳光。 张睿张张嘴,又闭上,林孝泽确实该揍,即便考的不好也不能这样临阵脱逃啊,考不好顶多是脑子不好学不上来,可临阵脱逃便是品德问题,连带着林大人也会被同僚嘲笑。这是他教养出来的好儿子胆小鬼,科举都不敢参加……如今林承正在升迁之际,上面有意提拔他做太常寺卿,可发生这样的事,平白给他添了笑柄不说,对他的管理能力也有质疑。自己家的孩子况且管理不好,又如何管理那太常寺?! 林孝泽被打的晕头转向,捂着脸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哥哥发现了。急忙从chuáng上爬下来跪地道:"哥哥,是我错了,如今千言万语也无法弥补我做的事,请求哥哥让我离开林家吧,我若是回去,爹爹定会打死我的!" 林孝清怒道:"不争气的东西!我与爹爹本就没打算指着你封官加爵,你且去走个过场便可,你若不想考为何提前不说!如今办下这等事,你叫我如何向父亲jiāo待?!" 林孝泽跪在地上捂着脸不说话,心中已经是吓得半死,一向不与自己动怒的哥哥都如此生气,回去他爹还不直接拿棍子打死他!看了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回去了!今天自己也是头脑发热,居然想都没想办下这样的错事来,现在后悔已晚,只求哥哥别告诉他爹…… 林孝清:"如今你错事已经办下了,你看如何收场吧?" 林孝泽朝哥哥磕头道:"求哥哥帮帮我,我定不会再回林家了,若是爹爹问起便把我当做死了罢!我若是回去爹爹定然会为我名誉受损,难以升迁,我不能连累你和爹爹。"说着已经是泪流满面。 林孝清叹口气道:"你自小依赖家里,如今离开又能去何处?算了,跟我回家好好和父亲承认错误,父亲……定不会太为难与你。" 张睿也道:"是啊,你一个人孤身在外不是让舅舅舅母担心吗,还是回去吧。" 林孝泽急忙摇头:"不……不我不回去,学府念不了了,爹爹定会打死我的,我不回去,对了,我听爹说睿儿不是要出去当官吗?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我跟你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