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珣闭着眼睛,脸贴在宋槿胸口。 “给陛下端药来。” 外面的小太监闻言匆匆忙忙去了。 宋槿擦拭着魏珣额头上的细汗,想到先帝问过的一句,“宋槿,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后悔么?” “虽万死犹不悔。”宋槿当时是这么说的,如今看着魏珣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中竟然有些悔意。 宋槿把魏珣抱在怀里,下巴抵在魏珣头顶,脑子里都是些年幼时候的事情。 六岁以前,家庭和睦,父母恩爱,兄弟姐妹团结友爱,天真不知世事,安乐不知愁绪。 魏珣也是这样,都止步在六岁的时候。 他可比魏珣惨多了,如今他还能在这里可怜魏珣,这世间又有什么人会可怜一下宋槿呢? 药端来后,宋槿先尝了一口,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已经没有了,药材也有些改变。 “哪里来的药?” “是秦太医想出来的方子,其他太医都说好,比原来的药- xing -温和一些,对陛下的身体更好。”宋槿点头,这太监的身家姓名全掌握在他手里,没有背叛的任何机会,而且目前没有哪一方是希望皇帝死掉的。 宋槿又喝了一口,确定药没问题后才让小太监出去,他来用简单粗暴的方法帮忙把药灌进去。 没想到今天魏珣不按套路来,宋槿刚坐上床,魏珣就扑上来,动作青涩的吻上宋槿的唇,笨拙的探寻入口。 宋槿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亲,硬生生僵在那里,手里的药碗端得十分平稳,一滴都没洒出来,嘴里的药却让魏珣搅了个翻天覆地。 “怎么还是这么苦。” 宋槿不知如何反应,但是俊脸发红,看起来十分羞恼,放下药碗就要走。 “槿叔,喂我喝药,好苦啊。”魏珣软了声音,抓住了宋槿的袖子。 当年就是这样一求,宋槿就会乖乖留下来,喂魏珣喝药,今天也不例外。 “宋槿,别走。” 羸弱而苍白,望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莫名的执拗和疯狂,魏珣眼睛通红,孤注一掷的极端清醒。 宋槿便没有走,端着碗喂药给魏珣喝。魏珣深深懂得不能- cao -之过急的道理,规规矩矩被宋槿喂完了药,此时他已经恢复了平日里冷静的样子。 “槿叔,我不想成亲,只想和你在一处。” “陛下是病了。”宋槿放好药碗,俯视着魏珣,直视着他的眼睛,试图寻到一些意外的讯息。 但那双眼睛很干净,什么情绪都没有。 药方是魏珣开的,中间辗转了几个人,如今才喝到嘴里,药效如何他最清楚不过了。 宋槿又被魏珣抓住,亲上去,顾忌魏珣的身体,宋槿连挣扎都小心翼翼。 “我是不是要死了?” 魏珣的身体越来越冷,宋槿便由着他这样亲了,他第一次有些惶恐,难不成今天换药出了问题,魏珣要死了吗…… 往日里相处的时光陡然堆积在宋槿脑子里,杂乱无章,但每一处都是魏珣。小时候的魏珣,长大了的魏珣,宋槿活着的半辈子,没有一日离开过魏珣。 宋槿摸着魏珣的脉搏,渐渐微弱,心脏猛然被攥紧,一种细细密密的疼痛蔓延上来,更多的是孤寂,空无一物的孤寂。 魏珣的亲吻已经变得无力,宋槿把自己的内力输进魏珣体内,试图唤醒一些生机。 “去叫太医,所有的太医!” 宋槿不知道他的语气有多慌乱,向来平淡的面部表情此刻有些难言的哀伤。 “你还小,不会死的。” “骗人,等我死了,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 “我还没有折磨够,还没有报仇,你不能死。” “那我更要死了,我才不想被你折磨。”魏珣有气无力的说话气着宋槿。 “既然你执意要死,我会多替你烧写纸钱的。” “我不要纸钱,把你自己烧给我。” 眼见魏珣说话越来越清晰,脉搏越来越平稳,不像是要死了,宋槿把他从腿上挪到了床上的大软枕上。 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这药不错,陛下仔细疗养,复原可期啊。”一个老太医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一堆太医叽叽咕咕夸赞完新出的药方多么有用之后,宋槿冷哼了一声。 “之前十多年也没见你们想出什么药方来,只有秦太医有些用。” 秦太医闻言摸摸胡子,谦虚道,“臣愧不敢当,都是诸位同僚教导得好。” 魏珣默默翻了个白眼,老家伙,戏真多。 今天晚上试探到了一点,宋槿也并非铁石心肠。 雷雨已经停了,魏珣的情况稳定下来,屋子里烧得特别热,魏珣敞开胸口,衣服又被宋槿拉回去。 如今宋槿表情有些奇异,似乎是恼羞成怒了,动作强硬粗暴许多,思绪却常常放空。 只是一夜,两人之间气氛就变得奇异起来。 第24章 厂公x皇帝【七】 大婚如期举行,魏珣穿着厚重玄服,有些闷热,暗金色的龙绣庄重威严。这几日他长高了一点,勉强撑起了衣服,让人不会觉得太过瘦削。常年不见天日养得肤色雪白,凑近了能看到青色血管,给人一种极羸弱的感觉,他五官还稚嫩,却已经很漂亮,像蒙尘的明珠,浮着淡淡的水雾,让人期待他真正放出光彩来的时刻。 慕容婉是个小丫头,好像比同龄小姑娘发育得晚一些,矮矮的,有些婴儿肥,神色间很是认真,看起来可爱又乖巧。 魏珣握着她的手,与她并排祭天。小姑娘的手肉肉的,有些汗意,想来是紧张的缘故。魏珣冲她安抚- xing -的笑一下,稳稳地握住她的手。 两人并肩而立,就像一对兄妹,然而并没有不长眼的说出来,都是祝国泰民安,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等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