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直无私的人似乎总容易受到攻击。 贺运如此,齐靖渊也是如此。 贺运在边关受过伤,他为官公正,可这些人被人稍微那么一挑拨,就忘了他的功劳,只觉得他是个面目可憎之人。 齐靖渊更不用提,无论做什么事都会引起一些人的怀疑。 无外乎是他们够公正,品性够正,做事很多都是为公不为私。只是越是这样,这世道对他们越是苛刻。 人常言,人无完人,可一些人就希望他们是完美无缺的人。 同样的事,一些佞臣做了,他们会背着这人走,若是齐靖渊做了,那就是十恶不赦。就好像他脸上有写着我居心叵测,我是个坏人一样。想到这个,谢临溪的脸色寒了一分。 当初他们只是君臣时,他就在想,齐靖渊能够多为自己想想,那就好了。至少活的痛快自在些,现在齐靖渊变了,他心里高兴,却又更加心疼他的处境。 看到眼前这一幕,脑海中总不由自主的想,贺运的今天就是齐靖渊的以前。 想到这个,谢临溪微微垂眸,而后他缓步朝人群中走去道:“天狱司办案。” 一句轻飘飘的话,因为有了天狱司三字,让吵闹的人群瞬间寂静下来。有人突然那么腿软了下,跌倒在地上。 围在这里的人大多是害怕天狱司的,觉得那里是yīn森森的地狱,进去了就要受十八层地狱的刑罚,例如拔舌挖眼等等。 所以现在有天狱司的人前来,他们立刻想躲开。 不过看着眼前这个风流贵公子一般的人物,他们没有离开。有那么些胆大的上前道:“你是天狱司的?” 谢临溪挑眉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那人胆子又大一分,拱手道:“我们聚在此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让国公为城外那些灾民一个说法。” “你想要什么说法?”谢临溪语气平平道:“又以什么身份向贺国公要说法?死者家属?京兆尹?刑部?大理寺?天狱司?皇上?” 说话的人随着他的质问神色越发拘谨,他道:“我们就是听说……” “听说?也就没有证据的事,你们在捕风捉影?又或者是想给贺国公安上个无须有的罪名?”谢临溪冷笑两声道:“谁给你们的胆子,贺国公当年在边境杀敌的时候你们还在吃奶吧。现在说说,谁让你们前来的。” “没有谁……” “没有谁,你这话骗鬼的吧。”这句话不是谢临溪说出的。 而是从贺国公府走出来的贺善,他往那里一站,端的是京城贵公子的气派,道:“你们一没有公文,二不是官员,没有人在后面怂恿,你们敢来这里闹事?” “贺公子说的是,要不这些闹事的人我带到天狱司好好审问审问。”谢临溪一旁凉凉道。 那走出列的人额头上泛起冷汗,其余人都想趁机溜走,他忙道:“不是,我们就是听其他人说贺国公会为灾民讨公道,我们就商量着一起来,想着人多力量大。我们相信贺国公,我们这就离开,不打扰大人办案。” 说完这话,他转身溜了,其余人也四处散开。 门前恢复了往日的清净,贺善看向谢临溪郑重道:“多谢谢统领解围。” 谢临溪道:“贺公子客气。”他本是无意中经过这里,若不是联想到齐靖渊的处境,他根本不会为贺家多说一句话。 不过这些贺善并不知道,这也并不妨碍谢临溪领取这份谢意。 贺善满脸客气道:“谢统领到府上喝杯热茶吧。”本来事情一出,他就想跑出来把门前的人给臭骂一顿,可贺运不同意他出面,说弄不好事情会越来越糟。 贺善知道他是顾及宫里的太后和小皇帝,但这感觉真的很憋屈。 好在他忍不住前来时,正好听到谢临溪的质问声。那话简直是说到他心坎里了,现在他就跟大冷天洗了个热水澡一样,浑身舒坦。 谢临溪根本不想同贺家有过深的牵扯,他客客气气道:“我还有公务要忙,下次吧。这些人我倒是有个想法,那紫衣在京城名声甚好,同他jiāo好的大有人在,不畏权势的肯定也有。贺公子不如顺着这线索查查。” 贺善听到后忙点头谢过他。他知道两方关系复杂,也不好多做挽留,说了句下次一定入贺国公府喝茶,然后目送他离开。 谢临溪走的很自然,他做这件事也不是没有其他打算。 如今齐靖渊图谋其他,但以前他还是比较敬重贺运的。谢临溪虽然从来不参合这些事,但今日替贺家解围,在别人看来定是齐靖渊的意思。 从另一方面来说,也会让人松口气,至少他们会觉得齐靖渊对贺运一样,那对当下的局势肯定也没有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