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是老天眷顾,林亦扬最后是和对方最qiáng对手,眼下状态没机会赢。 那还不如坐冷板凳,养jīng蓄锐。 “竞技jīng神不错,”林亦扬评价说,“明知道最后双打有我,这一局也没让我摸杆。” “当然不能假赛,”江杨顺口说,“人家是状态好,你小子是运气好。” 这点他承认。 林亦扬始终知道自己运气不错,尤其是这两年,也许真应了自己的名字,先抑后扬。 全部单人比赛结束,比分6:5。 可以说是他们三个人生最憋屈的一晚,这么费劲,还只领先了1分。 最后1局赢了才算赢,要是输了就是平局。 还要加赛…… 孟晓东状似冷静地端起玻璃杯,在喝水。 “空了,”江杨在一旁提醒,他把自己的水分了一点给孟晓东。 孟晓东看着自己杯子里的水,洁癖上脑,纠结了十几秒,还是放下杯子。 江杨一副复杂神情,目送孟晓东先拿了球杆,走到球台旁。林亦扬这次比赛是全程穿着马甲的,毕竟对于斯诺克协会来说,着装要求比天高。 下午脱下马甲打10球没关系,今晚打斯诺克,还是要穿得整齐一些。 林亦扬左手握着球杆,走到孟晓东身边。 “这局必须赢,”孟晓东说,“你和江杨撑不起加赛。” 林亦扬没说话,但也明白。 两个伤病能到现在是奇迹了,加赛就等于输。 开球权属于中国。 林亦扬和孟晓东错身而过,把击球位给了孟晓东。 主攻要靠孟晓东,他要找准机会给对手做斯诺克,让对手罚分。 当然这也要孟晓东一起配合,不过两人从没打过双打,也没并肩作战过,历来都是对手……林亦扬看了一眼已经俯身,在击球的孟晓东,最好的对手就是最好的搭档。 桌面的红球被打散,很零散。 在赛场边的殷果抬头看直播画面。 林亦扬真是做斯诺克的好手,抓到一个机会,就让对手连罚8分……她想到在集训一开始林亦扬对自己说的,在不好的状态下,也要让对手输。 一开局并不算好,等到林亦扬让对手罚分之后,孟晓东抓住了这个机会,和林亦扬一起占据了场上的主动权。顺风顺水时,最快拿下比赛是聪明的选择。 孟晓东倒没什么,要是自己打,早就连攻下来了。 一人一杆,他还要带林亦扬的节奏。 谁都看不到,林亦扬马甲内的衬衫,前胸后背都湿透了。 主要是疼。 他拿走了孟晓东最招牌的动作,眉心始终皱着,桌上还剩下3个红球,他完全靠毅力在撑着。到全部都剩下彩球,胜利在望时,已经能从直播镜头里很清晰地看到,他的脸侧、脖子上都是汗,还在往下淌着…… 手指是虚的,还有三个球。 倒数第二个是林亦扬的球,江杨坐在凳子上握着玻璃杯,孟晓东站在林亦扬右侧,两人同时压住了呼吸。 难度有,平时对他不成问题…… 林亦扬缓缓出杆,盯着自己的杆头击中了白球,白球撞上倚在球岸边的粉球,两颗球都在缓缓滚向底袋。 白天他还能判断,这颗球是有戏?还是没戏? 现在在出杆后,都没谱,直到那颗粉球落下,掌声在四周响起,他终于站直了,手撑着球杆,笑了。 最终,孟晓东收入黑球。 这个深夜,中国队在最后一局的双打局,最终锁定胜局。 黑球落袋的一瞬,掌声震动全场。 这块男团金牌来之不易,和女团横扫千军的架势比起来,简直这一局就是一个健康的孟晓东,一手拽着一个兄弟,撑下了全场。 双伤病状态下,撑了足足12局,最终啃下了这个场馆里的最后一块金牌! 也是中国台球队在本届的最后一块金牌! …… 场外的那些对退赛的冷嘲热讽,他还没机会看到。 眼前只有鼓掌的观众,耳边有掌声,还有解说兴奋的致辞、结语…… 在高度紧张之后,林亦扬的左手也完全吃不住劲儿,腿也是。他慢慢摸了把自己的脸上的汗,没想到手里全是水……真跟去了跳水队一样。 他仰头,靠在江杨的肩上,闭上眼,听着掌声笑了:“能俩人领奖吗……我真走不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 …… …… …… …… …… 上一次亚运会的男团金牌也是我们的。 …… 对于林亦扬的9球金牌,大家觉得拿的理想化,突然就拿了(9和8是相通的,我就放在一起说了) 上半部分别写了这些信息:林亦扬有一个华盛顿球房,他是教练,天天打球,教人打球,教出过一个区域冠军(送了他ysl白色短袖),在殷果第一次公开赛上他的男学生打入1/4决赛,这是他作为教练的成绩。他球房经常有区域冠军上门挑衅,没事就让区域冠军跪一下。第一次当殷果面打球,也让区域冠军直接跪了。 这些是上部他在美国三年的经历。 他9球一直处于巅峰,从未低过,也直接在练球时秒杀过殷果(殷果是女子世界第三,去年美公开赛银牌,今年金牌)。 以上都在文里写过。 所以不存在回国才回到巅峰。他就是教练,已经带出过很牛的学生,也不需要找人专门指导。 希望9球讲明白了。 斯诺克,他第一站冠军是中国冠军。去年适应了一年赛场,积分一直比孟晓东和江杨低,文里写过他只在前十六。而今年重新回来找到状态,回到了和孟晓东江杨一样的状态。 斯诺克究竟和9球有多相通呢?斯诺克选手打9球都挺棒的,9球选手为了亚运会可以临时改打斯诺克,还拿下金牌。这两个项目都有球员互相转的例子。他既然一直没离开9球场,那就状态一直在的。 希望斯诺克也讲明白了。 第62章 少年的声音(6) 体育馆内,三位最壮烈男人,都不约而同地要了十分钟空闲时间。 一起来到了观众席上。 林亦扬在中国公开赛赛后也是如此,谁都找不到他,江杨不用猜就带着一众东新城后辈们摸到观众席,捉了他一个正着。 这是少年时的习惯。 林亦扬找了个角度好的位子, 江杨挨着他,孟晓东坐在最外侧。 空旷的体育馆,欢呼散去,掌声消散,仿佛从未有过。 林亦扬终于脱下了束缚自己的衬衫和短袖,穿着运动裤和短袖,右手臂不敢动弹,左手臂搭在椅背上,看着灯光下的球台:“羡慕你们,一直没离开过。” 人生只有一次的huáng金年华。后悔也没用,已经过去了。 孟晓东淡淡一笑,视线落点和林亦扬一样:“我却羡慕你的天赋,从小就嫉妒。” 从小顺风顺水的他,都是从林亦扬这里体会到了什么叫“挫败”。 江杨摘下眼镜,打了一天的比赛都戴着隐形眼镜,刚换了框架镜,眼睛gān涩得要命。他单手撑在脸上,也看球台:“两个天才互相捧什么呢?” 在这一行,有天赋的都十二三岁打比赛、拿冠军,江杨却十四岁才入社。这是一个遗憾,他和林亦扬同一年拜师,却比林亦扬早拿了一年全国冠军,拼到如此地步,也只是被认为:是个没什么天赋,18岁才真正夺冠的“勤奋拼搏”型选手。 “你这些年,怎么糟蹋自己的?”江杨问林亦扬,“还有旧伤?” “运动员身上有不带伤的吗?”他说,“你身上有多少,我不会少。” 几十万次的重复动作,日复一日,机器也会坏。谁都一样,全都一样。 孟晓东看了两人一眼。 江杨和孟晓东对峙多年,最了解他:“想说什么?” “我前年年底,也做过手术。”孟晓东说,这件事除了他父亲,没有第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