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暴雪时分

关键字:主角:林亦扬,殷果你看这生活,有时操蛋有时赢。我愿这爱情,没有暴雪只有晴。玻璃上的人影是半透明的,轻摇摆着。室内的光线昏暗,从玻璃窗打出去,勉强照亮了半条街。她借着光,看到路对面一个巨大的黑影落下来,砸上了一辆轿车的车顶。

作家 墨宝非宝 分類 都市 | 33萬字 | 103章
第45章
    林亦扬找到擦手巾,把手抹gān。

    Lin:一般人不敢,老板脾气不好。

    林亦扬拿上手机,把擦球桌的抹布拿上,和殷果聊着,逗着贫,在一个个擦台子。等到十几个台球桌都擦gān净了,再把球杆架上的球杆都一个个码放好。

    然后找到一个黑色的纸盒子,把散落在各处的巧粉都收了。

    最后,一盏盏灯关了。

    在球室的东北角有个休息角落,扔着几个旧沙发,还有电视机和DVD机,有个简易chuáng,平时孙洲不想回家,或是和老婆吵架了,就睡这儿。

    林亦扬浑身乏力,躺上去,想着今晚睡这个算了。

    要不然回公寓路途遥远,也麻烦。

    在一片漆黑里,只有手机屏幕这的光源。

    Red Fish:你这么晚还在球室,回家要很晚了吧?

    Lin:不回去。

    Red Fish:在球室睡?有chuáng吗?

    Lin:有。

    Red Fish:其实我心疼你,坐车送我过来再回去了。

    林亦扬将一只手臂倒背到头后,头枕着左手。

    Lin:是心疼?还是想我了?

    Red Fish:……都有。

    Red Fish:对了,你把纹身给我拍一张照片,我想做手机屏保。

    他起了逗她的心思。

    Lin:要上面,还是下面?

    Red Fish:……流氓。

    Lin:?

    Red Fish:不要了。

    林亦扬笑着翻身起来,找壁灯,揿亮。

    他对比对着右臂,拍了张,刚要发送,看到她又问了一句。

    Red Fish:对了,比赛的时间表下来了。我一会儿发你一张截图,你看看能不能赶上,我研究了半天,小组赛你可能赶不上了。祈祷,我能杀入四分之一决赛,在周六。

    Red Fish:周六,你应该会空了。

    Red Fish:0.0人呢。

    殷果很想他能看一场比赛,尤其这是她第一次职业赛,意义不同。

    他读得出来。

    从早上他就为了这个心绪不宁。那些过去像是陈年的茶叶,早晒gān了,封存了,眼下却像被人倒入玻璃杯,浇上滚烫的水,把那些点滴过往都渐渐泡开了……

    林亦扬摸着黑,在架子上找了一根新买的球杆,捡了最近的球桌。

    光源远远的,照到球桌这里,球在桌上,一面有色彩,一面是是黑色yīn影……他想瞄准,可瞄了半天都没有击出一杆。

    耳边,

    有人在说,老六,你服个软,是你错就认错。

    有人在说,六哥,求你了。

    有人砸了茶杯,茶水全泼到了地上,劣质的水泥地,水都的被吸gān了。

    留下了一地湿漉漉的茶叶。

    ……

    那年,他也是穿着牛仔裤的少年,只是不是这么好的牌子,是从江杨衣柜里的淘出来的;也是运动鞋,不过只有一双,一双穿一年,脏了刷gān净,趿拉着拖鞋去上学;那年他哪里知道什么是Saint Laurent,只知道街道叫Street,还总拼错,英语烂得连升学都有困难。

    那年,他在东新城的那间房间门口,发了个誓:不会再回来这个门,也绝不再进赛场。

    这一句话,没人听到,他是说给自己听的,也践行了十几年。

    可谁都不知道,他那天出门,蹲在东新城门外就哭了。

    林亦扬的视线落在想要击落的那个黑球上,缓缓地抽动球杆,重重一击。黑球飞一般撞到底袋边缘,意外地,没有进。

    在晦暗不明的光线里,它停在了袋口边缘。

    ***

    殷果看他不回了,猜想,又是球室的信号不好。

    她托着下巴,在台灯旁,耐心等着。十几分钟后,跳出来了一句话。

    Lin:练球去了。

    小果:怎么忽然想练球了?

    Lin:试试新杆子。

    小果:你们球室杆子不错,一看就是老板懂行。

    Lin:小果儿。

    他突然叫她。

    殷果瞅着那三个字,莫名亲昵,能想象到他叫自己的神态和语气。她眼睛里全是笑,掩不住,被台灯照得亮晶晶的。

    小果:嗯。

    Lin:以后我要犯错了,给我个改正的机会,行吗?

    Lin:不是说出轨那种。

    第28章 豪情仍在心(1)

    林亦扬在一根根摆放球杆。他会习惯把新球杆摆在左侧,因为离球桌近,大家会习惯先拿走。而他自己始终用最右侧的那根,最旧的一根。

    这也是贺老的习惯,包括满场找快用完的巧粉,把新的给小辈用,也是老师的习惯。

    贺老在圈子里多年受人尊敬,就是因为恪守原则,爱护小辈,能跟着这样的老师,本身就是一种荣光……

    林亦扬重新摆放完球杆,再看扔在球桌上的手机。他的小果儿有了回复。

    Red Fish:好。三次。

    Red Fish:十次也可以。

    Red Fish:逗你的。我脾气好,不爱生气,买点好吃的一哄就好,肯定没半小时就忘了。

    这段话后,她发了一个卡通熊的动态图,粉色的熊,抱着个果子。

    憨态可掬地吃着,吃着,不停吃着……

    林亦扬的拇指,在那张图片上摸了摸。

    想笑,最后也真的笑了。

    ***

    她看林亦扬不回了,开始收拾从华盛顿带回来的脏衣服。

    脏衣服都掏出来,里边放着一个未拆封的塑料盒,是粉色的苹果充电线。身后,同住的室友恰好刷卡进门,就瞧着殷果对着一盒充电线在笑。

    限量款?笑这么高兴?

    “你还笑得出来,都去炼狱组了。”室友感慨。

    抽签结果出来,殷果的小组有七成是悍将,全是世界排名最高的一撮人,想想就不寒而栗,简直是炼狱小组。

    殷果倒不觉得什么,收好充电线:“反正都要碰上,提前遇到也挺好。”

    如果目标是最后的冠军,小组赛碰上谁都一样。

    她看看时间还早,拿上球杆,又回去了酒店球房。

    少年组和青年组在本周结束了比赛后,北城没再包场,只给每个参赛选手包了一周的个人球桌。这个时间晚了,球房里球桌空了一半,另一半也没北城的人,各国选手都有。

    倒是巧,临桌在训练的是东新城的承妍,也是兼顾九球和八球的一员老将。

    殷果和她不认识,也就没打招呼。

    两人起初相安无事,各练各的。

    等到半小时后,殷果桌上的巧粉用完了,她去窗边的纸盒里找了个新的。回来时,承妍刚好收了一局,放下杆子对她笑了笑:“听说你在炼狱组,紧张吗?”

    殷果礼貌笑笑:“还行。”

    “听我师弟们说,你和林亦扬很熟?”

    很熟,这两个字有点奇怪,不过殷果还是回答了:“对。”

    “他在这边还好吗?”

    这问句,好像更奇怪了。

    “挺好的,今年硕士毕业,也拿到读博的offer了。”她说。

    承妍没再问,又开了一局。

    殷果心里面疙疙瘩瘩的,人家没说什么,就是感觉怪。

    她索性放下球杆,到一旁的台球椅上坐着,想了想,还是直截了当说了。

    小果:我在球房碰上了承妍,她问你还好吗。

    他会怎么说,她猜着。林亦扬几乎是秒回——

    Lin:这么晚,还在练球?

    完全忽略了主要内容。

    她只好顺着说。

    小果:反正也没事做,再练练。

    Lin:训练不能过度。

    小果:只有半小时,不多。

    殷果慢慢地打出一句话:你和她过去很熟吗?读了一遍,删了。一个球房的能不熟吗?凭直觉是肯定有什么,也不知算不算飞醋,她在台球椅上闷着坐着。

    一分钟后,倒是林亦扬先发过来一句话——

    Lin:她追过我。

    难怪……

    紧跟着又是一条。

    Lin:小果儿。

    小果:嗯。

    Lin:我第一次见你,就想认识你。

    第一次见……

    他在说什么?

    Lin:在酒吧,在窗外,看到你就想认识。过去没有过。那天在Red Fish想和你多说两句,完全没经验,不会和女孩说话,只能请你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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