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过头,看着那盏落地灯。 “你救我两次,我教你两课,我们扯平。” “扯平——?”追野拉长语调:“这可不算。怎么想都是我吃亏。” “那你还想怎么着?” “总之,你欠我一个人情。” 乌蔓无奈道:“好,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你可以走了吗?” 她胡乱应下来把追野请出门,目送他消失在左边拐角。 正要阖上门,右边电梯的拐角方向出现了郁家泽的身影。 毫不夸张地说,看到郁家泽现身的那一瞬间,乌蔓从背后惊出满身的冷汗。jī皮疙瘩像是过电一般从头蹿到脚。 从追野前脚消失,到郁家泽后脚跟进,中间就只差了两三秒。 乌蔓还没从后怕中缓过劲儿来,就听见他问:“你怎么站在门口?” 她顿了顿,急中生智说:“我点的客房服务还没来,饿得不行了,想下去直接吃点。” 郁家泽一脸无语地抖了抖手上的风衣,指着那块污渍说:“原来那是你点的。” 乌蔓这才知道,那绝妙到宛如神迹的时间差是自己点的客房服务造成的。 ……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存在,那一定是你,我的胃! * 广州的外景拍摄部分到此结束,乌蔓和钟岳清跟着B组先回北京搭好的内景棚拍摄,追野则跟着A组去香港把剩下单非家庭的部分外景戏拍掉。 丁佳期的戏份已经杀青,得回到学校读书。分开那天她特别依依不舍,红着眼眶说会想大家。汪城拍拍她的头,让她加油考试,到时候杀青宴再见。 有人中途离组,自然也有人中途进组。 进组的人是她的专用luǒ替傅静雅,因为之后在北京的棚拍戏需要涉及到chuáng戏,所以广州的部分她就没跟,回了北京才正式入组。 乌蔓还记得她第一次看到傅静雅脱下衣服的时候吓了一跳,因为傅静雅的后背也有一块像折断羽毛的痕迹,如出一辙。 她不禁问道:“……这也是你的胎记?” 傅静雅摇头:“怎么可能呢蔓姐。我是太喜欢你了,所以拿着你的照片去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刺青。” 乌蔓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劝她:“你要走演员路的话,还是以后去把这个洗掉吧。” 傅静雅呆了一下,甜笑着说:“谢谢蔓姐。我先多跟着蔓姐学习就好。” 因为以前郁家泽不允许乌蔓接chuáng戏,最多的大尺度也就是洗澡啊这种脱掉衣服的站桩戏,傅静雅也就跟着站桩,没什么技术含量。 所以这次她和乌蔓一样,是第一次面临在摄像机跟前演chuáng戏。 乌蔓并没有告诉她其实就走过过场戏,之后她还需要自己亲自来。因此傅静雅紧张得不知所措,即便只需要贡献脖子以下,那也是实打实的对戏。 况且对戏对象还是那个声名鹊起的追野。 傅静雅有点害羞地问起:“《孽子》我看了好几遍,追野在青楼的那段抽烟戏看得我少女心都复苏了……他本人怎么样?” 乌蔓淡淡地说:“你很快就可以看到了。” 几天后追野结束了香港的拍摄部分,A组回到了棚里和大家会和。调整了下状态剧组便开始拍摄。 傅静雅也如愿见到了追野,两个人礼貌地握握手后,就要准备一会儿拍chuáng戏。 在这之前乌蔓要先完成前面文戏的部分,傅静雅裹着浴巾在一旁等待,然后两人再接棒。 这一段chuáng戏在剧情里是邓荔枝和陈南的第一次,发生在她和徐龙结婚纪念日被放鸽子那一天。 酒店布好的菜色一点没动,挂完徐龙的电话后她就裹着bào雨回了家。 一开门,她就盯着窗台上的兰花,有种想将它一把推下去的冲动。 但最后她没有这么做,只是轻轻把它搁换到茶几上,尔后抱臂蹲在茶几旁边,混着隆隆的雷声放肆哭出声。 房间门打开,本应该在上晚自习的陈南出现在邓荔枝身后。 他慌张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浑身湿透的她身上,无措地蹲在她身边。 “阿姐,你怎么了?” 邓荔枝收不住眼泪,失态地像个小女孩,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擦到陈南的外套上,边抽抽噎噎:“放心……我……我之后……洗……掉……” 陈南哭笑不得,又觉得她这样脆弱大哭的样子可爱得不行。 他咬牙切齿地将她一把揽到怀里:“伤心的时候还想着做家务,你是田螺姑娘吗?” “我还湿着,你别抱我。” 邓荔枝摆手挣脱,却被陈南紧追着又抱住。 他稚气又倔qiáng地说:“我就要。” 邓荔枝不躲了,她停在陈南的怀中。少年人的拥抱滚烫,是这个凄风苦雨的chūn夜里唯一的避难所。她背脊渐软,转过身,把头埋在他坚实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