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珮却聪明又果断。 如果能嫁进国公府,姑侄两人齐心合力,熬死秦氏老太婆,偌大的家业岂不就完全握在张家人手里了? 张二太太所要不多,给她换座五进五开间的敞亮宅子,帮两个儿子谋个像样的差事,再每年从手指缝里漏个三五千两银子给她,日子就过得很舒坦了。 钱老夫人不跟她纠缠,昂首挺胸地往外走。 其余几位夫人见状,紧跟着起身告辞。 杨妧跟秦老夫人知会声,主动请缨去送客。将客人送至二门,正要回身,听到脚步声响,却是楚昕大步流星地从外院进来。 杨妧福一下,往旁边让了让。 楚昕只作没瞧见她,抬着下巴 “哼”了声,擦着她的身子经过。 杨妧失笑。 自从那天qiáng压着楚昕给顾常宝送请帖之后,他再没搭理过她。 这都过去好几天了,看样子火气还没消呢。 心眼也是够小的。 可楚昕相貌着实出色,即便是鼻孔朝天的傲娇模样,也让人感觉赏心悦目。 远远看着楚昕身姿矫健地踏进花厅,杨妧略思量,对青菱道:“我不过去了,你去花厅等着,若是有人问起来,就说我回霜醉居看着六妹妹歇晌觉,没人问就算了。” 张二太太肯定要跟楚昕掰扯一阵子,她在场不合适,不如避开为好。 青菱答应着,悄悄溜进花厅,找个不起眼的角落,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定了。 张珮瞧见楚昕,心里百般委屈都涌上来,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般扑簌簌往下掉。 楚昕看都不看她一眼,躬身给秦老夫人行个礼,亲昵地问:“祖母辛苦一上午,怎么不眯会儿眼歇一歇?” 秦老夫人笑道:“这不还有客人在,外院怎么样,人可散了?” “东平侯秦家二哥在演武场跟承影切磋功夫,顾家老三没事gān,死赖着不走,其余人都走了。” 说罢,楚昕看向张夫人,“娘唤我,不知何事?” 张夫人指着桌面上已经收在匣子里的铃铛,“这是你送给阿珮的?” “是啊,打发远山跑了好几处骡马市才寻到这几只。”楚昕漫不经心地应着,寻把椅子坐下,跷着二郎腿四下逡巡一番,指着角落里的青菱,“一点眼色都没有,过来倒茶。” 青菱打开壶盖看了眼,“是去年的六安茶,要不要给世子爷换壶龙井?” 这会儿还早,新茶不曾下来。 “龙井不也是去年的?不拘什么茶,赶紧沏一壶来,别太热,要温的,渴死了。” 青菱忙应“是”。 壶里茶汤颜色还深,应该刚沏没多久,青菱不再另换新茶,往里续了半壶开水,斟出一盏,恭恭敬敬地奉到楚昕面前。 楚昕一口喝完,指指茶盅示意再倒,“四姑娘呢?秦二爷打算去济南府拜会何公子,想请教些许事情。” “六姑娘歇晌觉,四姑娘回去守着了。”青菱依着杨妧先前的吩咐回答。 张珮听着两人一问一答,跟自己半点关系都没有,只觉得无限心酸凄苦,掏帕子擦把泪,袅袅走到楚昕面前,幽怨地道:“表哥,我可是做错了事情,你为何用这些东西来羞rǔ我?” 她脸上泪痕犹存,一双桃花眼盈盈含泪,看着楚楚动人。 “羞rǔ?”楚昕讶然挑眉,“表妹误会了。”随手拿起一只huáng铜铃铛摇了摇,“多好听的声音,你不是喜欢牲口戴过的铃铛吗?” “我,”张珮撅了嘴,眼泪又要往下落,“我几时说过这样的话?” 楚昕轻笑,带几分鄙夷,“二舅母亲口所说,难不成我的丫鬟听错了?因为二表妹最喜欢铃铛,所以才将外祖母养猫的银铃送给杨六姑娘做见面礼,不是吗?” 张珮嘴唇张了张。 这样的问题叫她怎么回答? 张二太太想起先前钱老夫人说的话了,“哈哈”笑着打圆场,“阿珮不过一时调皮跟六姑娘开个玩笑,这不已经要回来了?昕哥儿也是,怎就当真了?” “我也跟表妹开玩笑,表妹不喜欢正好,过阵子追风下了崽,给小马驹系上,省得另外找铁匠打。”楚昕笑着,再度摇摇铃铛。 铃声清脆,传遍了花厅每一个角落。 张珮不喜欢,所以楚昕要给马崽子系。 张二太太面上撑不住,笑容也挤不出来了,“玩笑哪能随便开?阿珮正是要说亲的时候,被你这玩笑牵连,嫁不出去怎么办?” 一边说一边朝张夫人挤眉弄眼。 只待张夫人跟一句,“若真嫁不出去,只能让昕哥儿负责”,那么她立刻顺着杆儿爬上去。 张夫人跟她都乐见其成,好容易抓到这个机会,无论如何要把亲事定下来。 张二太太这张嘴变得极快,说开玩笑是她,说不能开玩笑也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