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用你报答。”梁承每个字咬得很重,“我也不想欠你的情。” “什么情?”乔苑林问,“友情?” 他今天说了太多,嗓子刺痛,喊出来几乎破音:“你根本没把我当朋友!你拿我当住对门的,当小狗,心情不错就对我好,没兴致就拒我于千里之外!” 他完全爆发了:“梁承,跟你熟一点,离你近一点,怎么就他妈那么难?!应小琼可以,老四可以,小乐也可以,为什么就我不行!” 梁承刀枪不入,残忍地说:“因为我们不是一路人。” 作者有话要说:小乔自我感觉是病秧子,但说gān就gān不知困难为何物;邀功的时候自我感觉很机灵,其实笨拙的一匹,吵完甚至有点迷茫:咋会这样了呢? 第27章 乔苑林彻底哑火, 像一滴水珠砸在烧红的铁板上,滋啦一声冒着烟雾蒸发,他微张着唇, 喉间只能吐出一片无意义的气音。 这些天着魔般的拼命, 差点摔在楼梯上的急切, 想讨人一笑的全部期待,都被梁承盖棺定论的一句话击碎,变得意义全无。 他太愤怒了,简直是悲愤! 那张费劲心力得到的推荐信成为了废纸, 乔苑林伸手夺过,弯腰敛起其余几张, 紧咬牙关, 让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好。”他点点头,“我知道了。” 梁承微侧着下颌,目光低垂在桌角上, 那里放着一板空掉的咽喉药,九颗,昨晚乔苑林整整练习了九遍。 这一场争吵惊动了王芮之,老太太没上楼掺和,把炖好的盅放冰箱里, 估计外孙今天不会再有胃口。 乔苑林回房间锁上门, 神经和身体猛地一松。他爬上chuáng,半仰在chuáng头和墙壁的夹角,双腿摊成六十度,整个人颓丧地望着天花板发呆。 极度的愤怒过后,他开始难过。 走廊一阵脚步声过去,梁承下了楼, 随后摩托车呼啸着冲出巷子。 乔苑林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那枚纽扣,四个小孔,盯久了些许眩晕,他攥入手心闭上了双眼。 大概是累了,乔苑林浑身脱力,下巴硌着徽章睡着了。 他睡了一下午加一整夜,醒过来眼冒金星,修长的脖子摸上去硬硬的,上火,滑动喉结时会疼。 王芮之出门买菜了,乔苑林洗个澡下楼吃东西,冰镇过的木瓜桃胶滋味更甜,他一勺一勺往嘴里送,手机响起上周定好的闹铃。 提醒他离法语考试仅剩一周。 山体滑坡是不是从一粒石头开始的?乔苑林状似复原的jīng神产生一条裂隙,他一时不明白,怎么永远有那么多事情?忙前忙后有个屁用? 他要垮了,要崩溃了。 瓷勺摔在托盘里,乔苑林来不及起身,扶着桌沿吐了一地。 门锁转动,梁承夹着头盔进了玄关。他一夜未归有些疲倦,闻到酸气,抬首看到乔苑林因呕吐被鼻涕泪水斑驳的脸颊。 连桌子都没擦过的人,抱着纸巾盒蹲下去,清扫了很久,久到梁承缓过神,拧开门再一次离开。 这一次争吵之后,整幢房子都冷冷清清。 乔苑林没有刻意躲着梁承,但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和梁承相处。他学着自己设置洗衣机,自己晾衣服,晾gān了自己收。他照常使用书桌,梁承回来他就走人。 他一句话都不说,梁承也不理他。 其实梁承根本不怎么回来,天不亮就走,半夜才回,去帮人追债或别的什么,乔苑林不清楚,也不再关心。 法语考试在周六,大清早,王芮之预备了一桌中西合璧的早餐,摆了七八碟。 乔苑林拽着书包下来,问:“姥姥,你发财了?” “我去哪发财?你这些天养胃净喝粥了,给你换换口味。”王芮之放好筷子,“喝牛奶还是芝麻糊?” 乔苑林都想喝,说:“把牛奶兑芝麻糊里。” “幺蛾子,小心又吐了。”王芮之给他盛芝麻糊,一边往楼梯上瞧。她天刚明就起来了,没见梁承出门。 桌上三双筷子,乔苑林懂了,老太太这是摆了一桌讲和酒。他假装不知道,掰开一个鲜肉包细细咀嚼。 后巷又在大声吵骂,没一会儿,梁承从楼上下来,黑T恤和黑色的运动长裤,他不准备出门的时候经常穿这一身。 王芮之立刻道:“小梁,过来吃早饭。” 梁承说:“不用了。” “你后半夜才回家,不饿吗?”王芮之实在受够了这两个冷战的小年轻,只得倚老卖老,“多少吃点,我忙活这一桌可不能làng费。” 那一桌早饭丰盛得令人不好意思无视,梁承最终没拂王芮之的意,走过去坐下。 吵架声歇斯底里地进入高cháo,能想象出当事人脸红气粗的模样,结尾掷地有声,高亢得分辨不出男女,只听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