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苑林自我安慰,应该没事吧,说不定只是跟他jiāo代班级事务。他缓缓起身,就听段思存吩咐:“把你的卷子拿上。” 五分钟后,乔苑林乖乖站在办公桌旁,垂着手,一副听候发落的样子。 段思存不知是生气,还是纳罕,抖着卷子笑了一声。乔苑林由此想起梁承,他早晨被辍学的嘲笑,现在被大教授嘲笑,也太荣幸了点。 时间紧迫,段思存比上课时更直白,问:“你知道自己的名次吗?” 乔苑林回答:“我们学校不排名。” “是不公开排名。”段思存说,“其实老师和学生心里都有数,哪天世界上的考试不再参考名次,才有可能真正的不排名。” 乔苑林不知道怎么接,gān巴巴地:“噢。” 段思存拿出班里每个学生的成绩分析表,抽出乔苑林的那张,说:“你的成绩优秀、稳定,综合下来基本是年级第二。” 跟乔苑林心里预估的差不多。 “听说你的外号叫‘苑神’,挺帅啊。”段思存说,“如果在七中,你会多一个外号——万年老二。” 乔苑林一头黑杠:“所以我选择了德心。” 段思存笑道:“前二十名学生里,只有你偏科,你的生物只要达到(1)班平均分,你就可以成为最优秀的那个。” 乔苑林早听过这话,说:“我的生物成绩确实不太好。” 段思存严谨道:“不及格,属于中下水平。” “嗯……”乔苑林想了句服软的废话,“对不起。” 段思存语气温和,态度犀利:“不用道歉,先弄清楚你是学不会,还是压根儿不肯学。” “我学不会。” “真的?” 乔苑林迂回地说:“我很喜欢‘万年老二’这个外号。” “但我不喜欢成绩差的学生。”段思存毫不避讳。 乔苑林有些惊讶,七中滤镜都碎了点,说:“没关系,我爸都不怎么喜欢我,别人不喜欢也正常。” 段思存看着他,过了将近半分钟,笑道:“一步步来吧,起码把卷子改好,把落下的实验课时补上。” 乔苑林识时务地说:“知道了,段老师。” “还有一个硬性规定。”段思存说,“你不许再迟到,男孩子别磨磨蹭蹭的。” 周晴来抱生物卷子,听见后说:“段老师,这太难了。他除了做题不慢,gān什么都很慢。” 乔苑林点点头:“我走路也慢,再不走该耽误下节课了。” 段思存没了脾气:“行了,回去吧。” 天色由晴转yīn,下午早早就黑了。乔苑林放学后去上法语课,回家已经十点钟了。 对面卧室关着门,梁承还没回来。 乔苑林在一楼写作业,本来不想写那张巩固卷,但今天刚被约谈,那就勉qiáng再给段教授一个面子。 他空着不会的题目,编都懒得编,渐渐空了一大片出来,忍不住道:“是题太难了,还是我太菜了?” 马马虎虎写完正面,他上楼刷牙,休息一会儿再写反面。 门锁轻响,梁承回来了。 短发chuī得有些乱,他低头换鞋,额间嫌弃地皱了一下,俯身将乔苑林东扭西歪的白球鞋放进了柜子。 挂好头盔,他拎起扔在玄关桌上的校服领带,打结挂在了旁边。 梁承上了楼,二楼浴室亮着灯,但门开着,他径自走了过去。 乔苑林正在刷牙,含混不清地说:“我好了你再用。” 梁承置若罔闻地从他身后走过。 乔苑林闻见一股浓烈的烟酒气,吐掉泡沫,凑近往梁承的肩上闻了一下,立刻呛得弹出去八丈远。 梁承停在洗衣机前,说:“看来你好了。” “我好什么好?”乔苑林捂着下半张脸,眼睛显得又圆又大,“租房规定,不许在家里抽烟。” 梁承没搭理他,打开洗衣机盖子,脱掉外套扔了进去。他搭住腰带,说:“我要脱裤子了。” 洗衣筒里已经有两件衣服,乔苑林追加道:“新规定,你的衣服那么大烟酒味,不能和我的混在一起洗。” “有科学依据么?”梁承问。 乔苑林也不清楚,只知道乔文渊是烟民,林成碧从不让衣服混着洗,为此经常吵架。他回答:“反正我妈就不让我爸混着洗。” “哦。”梁承又问,“那你爸听么?” 乔苑林一时语塞,答案写在了表情变化中。 梁承说:“你妈都管不了你爸,你确定要管我?” 这人哪来的脸理直气壮,乔苑林气道:“谁管你,神经病。” 下了楼,乔苑林冲天花板翻了个白眼。这什么人,年纪轻轻辍了学,深夜回家,满身烟酒味,八成也没有正经工作。 真是混社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