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羽闻声硬撑着坐起身:“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先生……”苏士林扑到chuáng边,眼眶红得像兔子,“方少鸿让我回来的。” 乔何嫌苏士林靠chuáng太近,不着痕迹地抬腿把人踹开些,再抱着杨羽轻声嘀咕:“这才几日,你到北平了吗?” “没。”苏士林呜咽着把脸埋进臂弯,“还没走到北平就遇上了空袭,方少鸿不肯再带我走,说是到了北平也没空照顾我,还不如让我回雁城……他就是逞英雄!”苏家的小少爷说到这里忽然发起火,“不就是会开飞机吗?有什么了不起?”喊完又猛地扑到乔何身前攥住他的衣领咆哮,“你不是能打仗吗?为什么现在跟个缩头乌guī一样躲在雁城里?” 乔何还没开口,杨羽却蓦地抬手扇了苏士林一个耳光:“苏士林,我教你这么些年,你竟把我辛辛苦苦想要告诉你的道理全混忘了!” “先生?”苏士林震惊地摸着脸颊,看杨羽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杨羽捂着嘴咳嗽,咳完哑着嗓子喊:“你说方少鸿一个人回北平是逞英雄,为何转脸就去bī乔何打仗?” “可……可雁城里只有他……”苏士林越说声音越低,最后一拳捶在chuáng边,“那我能怎么办?我也知道对付飞机姓乔的没办法,可……” “可你爹还屯着粮。”杨羽挣扎着爬下chuáng,硬是把苏士林从地上拽起来,“你难道没看见城里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吗?穷人没饭吃,苏家的粮仓里有米,却是宁可烂掉也不给人吃,你若是还有一丝的良心,就不要在这儿bī人送死,而是想法子找到粮仓,再把它打开!” 苏士林闻言如遭雷击,又羞又愧,最后失魂落魄地走了。 杨羽站在原地兀自喘息了片刻,扶着chuáng低呵道:“乔何,你给我过来!” 乔何连忙扶住他哥的手臂,苦笑着劝他:“哥,你发这么大的脾气做什么?那小少爷说得没错,过几日我是要带兵……” 杨羽却忽然扑过去搂着乔何的脖子胡乱地吻,他身子刚有点起色,手上却没什么力气,吻到最后全靠乔何扶着才勉qiáng站稳,可杨羽竟还不罢休,硬是把乔何推倒在chuáng上,再骑在这人腰间胡乱扒着衣服,最后浑身一颤,跌进乔何怀里喃喃道:“他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少爷,你怎么能被他的激将法骗去送死呢?” “哥。”乔何神情严肃了些,翻身把杨羽紧紧搂在身前,“不是这样的,是我自己愿意。”说完又亲了亲他哥的额头,“小时候家里请来的先生管不住我,就是你教我写字念书的,哥你那时就教我念‘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现在怎么自己也不懂了呢?” “可是你出城遇上空袭怎么办?”杨羽还是不松口,把脸埋在乔何的颈窝里发火,“哥哥现在管不住你了,连你去送死都拦不住了!” “哥,你冷静点……”乔何哭笑不得地揉着他哥的后颈,手足无措地躺着。 杨羽气得头晕脑胀,耳畔的声音时远时近,像是昏睡了会儿又骤然惊醒:“你说啊!遇到了怎么办?” 乔何神情温柔了些许,只道:“那我也得去啊。” “为……为什么?” “哥,你知道原因的。”乔何捏了捏杨羽的腮帮子,勉qiáng开起玩笑,“就让我去吧,若是我一不小心没回来,你下辈子再骂我。” 第63章 “下辈子?”杨羽讷讷地重复了一遍,继而猛地把乔何推开,凄凉地笑起来,“下辈子我偏不要遇见你!” 乔何听得满嘴苦涩,抬手试探地摸杨羽的脸,再凑过去颤抖着吻。 他哥眼神涣散了一些,眨眼间落下泪来:“我为何还要遇上你?……你还嫌折磨我的不够多吗?” “哥,你怪我?”乔何把杨羽拥在怀里轻声叹息。 杨羽泪眼朦胧地看着窗前飘摇的日光,似乎看见了半条模糊的身影,想来是候在廊下的德叔。 “怪你?”杨羽笑得愈发凄苦,“爱你的人是我,与你纠缠不清的人也是我,我为何要怪你?” 乔何鼻子发酸,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搂着他哥默默地坐在chuáng边。窗外寒风呼啸,风雪未歇,公馆里却难得的清净,连一丝嘈杂都不曾有。 杨羽发了会儿呆,忽然坐直了身子:“乔何。” 乔何连忙坐正细听。 “带我一起走好不好?”杨羽说着话,眼里的泪瞬间跌碎在脸颊上,“别让哥哥再等了。” “哥!”乔何再也忍不住,把他哥压在chuáng上胡乱地亲,“别再说了……哥你别再说了。” “为什么不说?”杨羽把手指插进乔何的头发,含泪问,“我……我不想报仇了,我只想要你……乔何,你带我走吧。” 乔何吻完把脸埋在他哥的颈窝里,像少年时那样蜷起身子,眷恋地趴在杨羽怀里:“哥,会有那么一天的。” “会吗?”杨羽嗤笑着撇开了脸。 鸟笼里的鹦鹉吃饱喝足,忽然扑腾起来:“喜欢——喜欢!” 乔何抬起头寻声望去:“哥,你听。” “喜欢——喜欢杨羽!”鹦鹉叫了半晌累了,落在铁架上把脑袋塞进了羽毛。 “乔何,下辈子别做我弟弟。”杨羽蓦地捏住乔何的下巴,眼里迸发出执拗的光,“记住了吗?” 乔何攥住他哥的手腕咬牙摇头:“你是我哥。” “别做我弟弟……”杨羽眼神一晃,像是又要掉泪,“别再被我拖累了。” “哥,你这是说得什么话?”乔何蹙眉低呵,拽着他哥的手腕,又用膝盖粗bào地抵住他的腿,“你何时拖累我了?” 杨羽却不再言语里,只灼灼地注视着乔何的眉眼,似哭又像是在笑,最后搂着乔何的脖子贴上去吻,哽咽全藏在喘息下。 “哥,你身子刚好……”乔何一边说一边解开了衣扣,“我帮你好不好?” 杨羽不甚在意地点头,一手勾着乔何的肩,一手解开了腰带。 没关严的门缝里漏下稀碎的日光,杨羽把头靠在乔何肩头愣愣地看,下身被滚烫的掌心握住,情cháo弥漫在他这具被病痛折磨得疲惫不堪的躯体上,就像是点燃了最后的生命之火。 “哥……”乔何迷恋地吻杨羽的嘴唇,“哥哥……” 杨羽仰起头,睁着眼睛意识模糊,随着乔何的手迟钝地挺动起腰,渐渐化为一汪刚融化的chūn水,呼吸里满是热cháo,而乔何的手也加重了力度。杨羽觉得自己的喘息盖过了外头的寒风,无力的双腿不知从何时起分得极开,只等着攀上顶峰那一刹那炫目的情cháo。 “哥,下辈子也不许躲我。”乔何哑着嗓子笑起来,握着杨羽的欲根用力滑动。 杨羽猛地仰起头,直挺挺地横在乔何怀里,眼前满是飘飞的雪花,再缓过神时已被乔何搂在怀里温柔地亲吻,腿间一片泥泞,很快就困乏得睁不开眼睛,睡意朦胧间只听那人在耳畔轻声细语:“哥,我出去瞧瞧,苏家那个小少爷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乱子呢。” 杨羽迟疑地点了头,意识逐渐飘远,终究是睡着了。 乔何叹息着走出门,德叔替他拿着披风,神情很是悲哀。 “怎么,您也觉得出城是去送死?”乔何勉qiáng勾起嘴角,接过披风披在肩头,“德叔,我哥是伤心糊涂了才生气,你别跟着他把火气撒在我身上。” 德叔掸了掸乔何披风上的雪花,没好气地叹了口气:“别说丧气话。” 乔何这才笑开了,冒雪骑着马往粮仓边赶,走到半路就见前路人头攒动,大半个雁城的人似是都出动了。 “不好……”乔何勒紧缰绳,回头对德叔喊,“那个小少爷果然没个消停!” “要命!”德叔也吓了一跳,“怎么回事?” “那个方向……”乔何咬牙道,“他怕是知道了粮仓的位置,把仓门打开了。” 德叔大吃一惊:“什么?他怎么会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