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谦愣了愣,惊讶于沈加澜的重点居然歪到这里来了。 他本想说是从晏舒阳那里听来的,可是察觉到沈加澜的情绪不对后,到了嘴边的话又不自觉地变了变,“上次我去你家,就没看见你吃早饭。” 沈加澜蹙着眉,压根不接卓谦的话茬,“晏舒阳说的?” 卓谦:“……” 沈加澜见卓谦沉默下来,也就知道了答案。 一时间,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宛若藤蔓一般缠住了他的手脚,让他烦闷难当,又好似有一口浊气怎么都吐不出来。 又是晏舒阳,他想,怎么又是晏舒阳? 以前晏舒阳喜欢多管他的闲事,最多只让他感到厌烦,可现在有那么一瞬,他想把晏舒阳这个人踹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出现在他眼前。 尤其还是卓谦曾经那样疯狂的迷恋过晏舒阳,也许晏舒阳勾一勾手指头,他又会屁颠颠地回到晏舒阳身旁。 那次在医院里,不就是晏舒阳出去之后,卓谦就连招呼也不打的消失了吗? 沈加澜不认为自己对卓谦有多少感情,但他讨厌失控的感觉,更讨厌成为被人放弃的那方,这种糟糕的感觉会令他烦躁抓狂。 卓谦眼睁睁看着沈加澜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沈加澜的眼神平静,目光却很沉,其中似乎有暗cháo涌动。 卓谦想不明白。 不过是一份早饭而已,虽然对他来说价格不便宜,但对沈加澜来说就略显寒碜了,而且沈加澜有厌食症,更不爱吃早饭……为何都过去这么多天了,沈加澜还要执着于那份早饭? 难道是没在他这里占着便宜所以心里不慡? 卓谦猜来猜去,硬是猜出了好几个缘由,每个想想都有点道理,很符合沈加澜小气还bào躁的性格。 他不想和沈加澜起冲突,不得不主动示弱,咳嗽两声,开口道:“我没把早饭jiāo给你是我的不对,我向你道歉,有机会我重新给你买一份早饭作为补偿吧。” 就在学校食堂买,不仅花样多,而且比外头的餐厅便宜多了。 卓谦jīng打细算的小算盘敲得噼里啪啦直响。 没等沈加澜回应,托尼走了过来,扯着卓谦的发丝在灯光下看了一会儿,便让卓谦去洗头了。 洗头护发以及保养,一套流程下来要点时间,卓谦闭眼休息,满心认为沈加澜肯定受不住等待要先离开。 洗完头回到刚才的位置,果然看见沈加澜所坐的转椅上空空dàngdàng。 卓谦心头一喜。 那个祖宗可算走了,不然一直面对面地揣测那个祖宗的心思,他左立都不安了。 可惜这份喜悦只持续了短短十几秒,等卓谦坐正身子,一眼便从gān净明亮的全身镜中瞧见坐在他身后沙发上的那个人。 刹那间,卓谦脸上的笑意全部僵在眼角眉梢间。 沈加澜坐在沙发的一端,修长笔直的双腿大喇喇地敞着,他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卓谦见了鬼似的表情,还几不可见地挑了挑眉,仿佛看穿了卓谦那点小心思。 卓谦:“……” 他麻木地收回目光,他又开始坐立不安了。 本来沈加澜心情不佳,可不知怎的,看见卓谦那副犹如天塌下来一样的绝望模样后,竟然感觉紧绷的心情放松了不少,虽然是把快乐建立在卓谦的痛苦上,但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挺快乐。 从沈加澜的角度,正好对上卓谦那一头染得乌黑的后脑勺,卓谦的头发很软,擦gān后柔顺地贴在脑袋上,本就有些长,这么一看更长了。 托尼拿着梳子和剪刀,一边和卓谦商量发型一边在半空中比划。 奇怪的是,沈加澜居然生出了一些不舍——那一头蓬松的头发不知道摸起来的手感如何,就这么剪掉可惜了。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自己在想什么,顿时生出一股恼意,他最近是闲得没事做了吗?怎么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再看一圈自己身处的环境,他愈发觉得自己是被鬼迷了心窍,向柳絮要卓谦的手机号码是,三番两次给卓谦打电话是,找到卓谦寝室并向卓谦室友打听到卓谦去向还是…… 他真是疯了! 沈加澜敛去嘴角的弧度,正要起身离开,却冷不丁瞥见卓谦抬手揉了下自己的头发。 果然…… 很软…… 鬼使神差的,沈加澜又靠了回去,随后找了个舒适的姿势,拿出手机开始玩。 剪完头发,已经是晚上八点钟。 入了夜,落地窗外的街道张灯结彩。 卓谦悄悄瞅了眼已经等得很不耐烦的沈加澜,不敢耽搁片刻,飞快地跑去前台把账结了。 沈加澜倒是自觉,顶着一张黑成关公的脸跟在沈加澜身后走出理发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