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音,我立即退后,藏在一边,死死盯着左侧墓室。 墓室内,挂在墙壁上的油灯发出一阵霹咔声,橘黄色的火焰明灭不定,青石棺盖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的移动,一双苍白的手从中伸了出来,然后是一道悠长的叹息声:"哎!" 我下意识屏住呼吸,握紧黑皮,说不上是激动还是紧张。 "你姓顾?" 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了一道低沉的声音。 一股寒意自脊梁骨升起,我想都没想,握着黑皮向后直捅。 "有脾气!" 那道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只冰冷的手捏住我的手腕,稍稍用力,我疼的一哼,手上一松,黑皮落了下去。 那只手也在同时松开。向下一捞,将黑皮捞在手中。 趁着这个机会,我向前急冲了几步,和身后的人拉开距离,然后转身回头。 身后的男人三十岁左右。装着一套老式中山装,斯斯文文的,眉眼间看着有些熟悉。 他拿着黑皮,神色有些迷惘,似乎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中。 半响,他回过神,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我,再次问道:"你姓顾?" "我姓顾,你又是谁?"我警惕的看着他。 "是挺像的!"他没回答,只是点点头,目光看向我的身后,道:"老五,他像老顾家的种吧?" "像!"一道冰冷的声音自我的身后响起。 我心里一惊,抬腿就想跑,一步还没迈出,便被人从后面掐着脖子拎了起来。 到了这一步,我反倒放松了,明摆着打不过,反抗也没用。 "还挺识趣?"握着黑皮的男人打趣道。 "大哥,我认栽,有什么道您尽管划下来,我接着!"我很光棍的说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还是痛快点比较好。 "先叫声爷爷听听!" 男人突然一笑,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我顿时火了,要杀要剐随便,别他妈羞辱我,两个字脱口而出:"孙子!" "目无尊长,该打!" 男人脸上的笑意僵住,我身后更是传来一道带着怒气的声音,然后便是砰的一声,我被人掼在了地上。 我脑子嗡的一下,好似有无数只蚊子在旁边乱飞,眼前更是冒出了一片星星,我感觉身体都被搞散架了。 缓了好一会。我才恢复意识,疼痛却是如同潮水一般,一浪接着一浪的涌来。 我晃了晃脑袋,嘶嘶着看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面前的两个男人。 两个男人有七分相像,衣着打扮也差不多。都穿着老式中山装,梳着中分头,系带黑皮鞋。 "来,叫声爷爷听听!"拿着黑皮的男人脸上又浮出笑意,提出的条件和刚才一样。 我张嘴刚要骂,一只手已经伸了过来,掐住了我的脖子。 "孙子!"我含糊不清的吐出出两个字,便又被拎起,掼在地上。 这一次,我失神的躺在地上。看着洞顶,耳边是一阵嗡鸣声。 "来,叫声爷爷听听!"那道让人生厌的声音再次响起。 "打死我吧!"我喃喃道,心里则是憋屈的要死,这他妈的算什么事啊,从棺材里爬出的两个人,竟然让我叫他们爷爷。 "你姓顾,就得叫我爷爷!"一张带着莫名笑意的脸贴上来,盯着我说道。 "孙??" 刚吐出一个字,我又一次被拎了起来。然后掼在地上,"子"字还没吐出来,就憋了回去。 我懵逼了,眼里没有一丝焦点,失神的看着头顶。 "这就不行了?" 一只冰冷的手拍了拍我的脸。"老太太怎么训练的?" "先放在一边,等他缓过来再说!" 很快,我被抱入墓室,放在了棺材里。 除了很冷,我没有其他感觉。意识好像冻住了,什么念头也转不过来。 就这么失神的看着头顶的方寸之地,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一点点恢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恢复过来后,整个身体好像散了架,就没有不疼的地方。 我艰难的挪动一下,剧烈的疼痛让我扯了扯嘴角,努力了几次,也没能从棺材里爬出。 "呼!" 我喘了一口粗气,又尝试了一次,头刚抬起来,两张涂着腮红的脸出现在棺材上方,对我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卧槽!" 我吓了一跳,落了下来,头磕在僵硬的棺材底部,又是一阵眩晕感。 没等我恢复,两双手伸了下来,将我从棺材里拖出来,架着我向外走。 "这是上哪?"我含糊不清的问道。 他俩没回答。只是架着我向外走。 从墓室出来,进入河道,沿着光秃秃的河道一路向里走,沿途一片漆黑。 他俩走的不是很快,就和巡夜时一样,每一步都好似经过丈量一样标准。 见他俩这样,我索性不挣扎了,任由他俩架着往里走,心里则是在默默数着步数。 一步大约半米,进入河道后,走了三百四十步之后,前面豁然开朗,一个成圆筒形的出现在眼前。 进入这里,给我的第一感觉是冷,第二感觉是心悸。 洞壁上长着散发着绿色荧光的植物。可以看清楚这里的一切。 正前方是一座由尸体堆垒而成的类似金字塔一样的尸塔,尸塔大约三层楼高,顶部是一个小平台,上面放着一口青铜色棺材。 之前逼我叫爷爷的两个人背对着我站在尸塔前,不知道想着什么! "主人!" 搀着我的一个纸人叫了一声,声音生硬冰冷,没有一丝感情色彩。 那两人同时回头,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老五,你说,我们要拿他怎么办?"右边的那位率先开口。 "我想听他叫声爷爷!"左边的那位再次开口。 "有道理!" 左边的那位竟然点头同意了。 "你们有病吧?" 我是服了,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刻,这两个狗日的讨论的竟然是让我叫爷爷。 不说别的,单单是这座尸塔,最少也得有千具尸体以上,具体是多少,我脑子有些糊涂,估算不清楚。 在这种聚阴之地,以这种手段葬尸,又有一口青铜棺材在,我可以确定,无论葬在那口青铜棺材里面的东西是什么,绝对会非常凶戾。 我实在是搞不明白,这两个人的脑子里都装着什么! "目无尊长,该打!" 右边的人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容,说出了之前说过的话。 话音刚落,两个纸人便同时行动,叉在我胳膊上的手同时用力,将我举高,然后落下。 砰的一声中,我彻底没脾气了,一口气憋在胸口,半天才缓过来,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双眼无神的盯着上方。 右边的那位这时来到我跟前,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出现在视线中,和我对视着。 "你很有种!" 对视半响,他缓缓开口。 "呵!" 我艰难的扯了扯嘴角,除此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左边的那位也来到我眼前,神色复杂的看了我半响后说道:"像老顾家的种!" 看着头顶的两张脸,我忽然发现一丝疑点,那两张脸和父亲很像,不说七八分相似,但是四五分还是有的。 还有,自打我见到他俩起,他俩便一口一个姓顾的,特别是右边的那位,他看到黑皮后,立即就问我是不是姓顾! 黑皮是太奶奶给我的,没有经过外人的手,除了顾家人,外人估计认不出来,这两人会不会和顾家有联系? 他俩让我叫他们爷爷,我骂人他们说我目无尊长,他们该不会真的和顾家有什么关系吧? 忽然,我脑子里冒出两个人,我或许知道他们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