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放着药碗,还温着,药汤的苦涩味四溢。桃灼捏着鼻子一口气喝下,口腔里苦味残留,但心里却略有甘甜。 一场chūn雨过后,庭芳园的桃花竟有几枝已然绽放。迎着暖暖chūn风,粉嫩的花瓣娇艳欲滴。 桃灼怀里抱着练字的麻纸,驻足在庭芳园外。许是名字就和桃花有所关联,所以chūn日百花争艳,却唯独眷恋桃花嫣然。 将麻纸轻放在一旁的路石上,桃灼踮脚折下一支桃花,想放在屋里的瓶中养着。 忽闻身后一声厉斥,“何人大胆?竟敢采摘庭芳园的花儿。” 桃灼惊慌回头,只见平南郡主挽着一名相貌出众的女子走来。而呵斥桃灼的,正是彩珠。 “我当是谁如此没规矩,原是你这下贱不懂礼数的。”平南郡主眉眼轻挑,视桃灼如蝼蚁卑微。 桃灼急忙上前行礼,“请少夫人安。” 郡主未理,倒是她身边穿着华丽的女子细细的打量着桃灼,问着,“你叫什么?” “桃灼。” 话音刚落,脸上就被郡主甩了一巴掌,尖细的护甲划过脸颊,留下一道细小的血痕。 “放肆,平日里不懂规矩我也就纵着你了,如今见到安宁公主还如此目无尊卑,我瞧着你是愈发跋扈了,别以为将军护着,你就可以无法无天。” 桃灼不为自己辩解,反正说也是错,还不如老老实实跪着听骂,免得挨打。 “来的日子也不短了,不知道庭芳园是皇家亲笔御赐的花园么?竟敢在此采摘,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吧?” 说着,转头对彩珠吩咐着,“带下去狠狠的打,打死为止。” “且慢。”一旁的安宁公主忽然出声制止。 笑意盈盈的拉着平南郡主的手,劝说道,“你这脾气怎么一点也不见改?打死他倒是无妨,你和顾将军之间的结岂不又深了。” 听及此话,平南郡主眉眼间尽露苦楚,“反正他也是看我不顺眼,谁还在乎打下的结儿是死是活。” “又说气话。”安宁公主叹气,“你我从小一起长大,别人不知我还不知么,你若心里能容下第二个,也不会整日以泪洗面。” 无言,平南郡主紧紧攥住安宁公主的手。 再次看了一眼桃灼,安宁公主轻声对郡主说道,“你随我来。” 撇下身边婢女,两人寻得一处僻静。 “你有没有发觉那个叫桃灼的,很像一个人?” 平南郡主不解,“谁?” “陌子钰。”安宁公主严肃的回着。 郡主想了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他呀?是有那么一点像。” 又疑惑着问道,“你怎么无缘无故的提起他?一个罪臣之子。” 安宁公主往四下瞧了瞧,见左右无人才俯身在郡主耳边轻语。 平南郡主脸色愈发苍白,最后脚下发软的踉跄着差点儿跌倒。 “难怪。”平南郡主失神的低喃着,“他从不将我放在眼里,我只当他是气我硬bī着他成亲,原是他心里有着旁人。” “好在人已经死了,掀不起什么风làng。”安宁公主说道,“只是那么一个相似之人在将军身边,怕你的日子终究不好过。” 平南郡主扯住她的衣袖,“姐姐,你得帮我。” 远远的,两人并肩而回。桃灼心里还是慌怕的,在这将军府里他处处小心时时谨慎,却总也免不了祸事百出。 在桃灼身前停下脚步,只听安宁公主说道,“我瞧你怪惹人怜惜的,不忍妹妹她责罚你,你便随我入宫侍候吧。” 桃灼心头猛的一沉…… 第33章 车結辘碾过雨后的水渍,“吱呀”着留下一道道辙痕。金丝银稠装裹的轿辇,雍容而华贵。 安宁公主的马车刚出了将军府,恰好与下朝回来的顾煙碰了个正面。 顾煙从马车上下来,上前拱手行礼,“臣顾煙,见过长公主殿下。” 与公主同在轿辇内的桃灼听闻顾煙的声音,心急的正欲开口,却被安宁公主一个狠戾的眼神吓退。 苹苹玉指轻挑蓝色帘幔,露出些许缝隙。 安宁公主轻笑着,“将军不必多礼,请将军回吧。” 两辆马车擦身而过,咫尺天涯,一回首便是错过。 宫锁重楼,看似荣华富贵,谁解朱颜几多愁?庭院深深,终是白了少年头。 跟在安宁公主身后,桃灼不敢肆意窥探。只觉这皇城繁琐,走过数不尽的亭台楼阁,宛如金丝笼,困了多少笼中雀。 正胡思乱想着,忽听的身后有人唤着,“长姐。” 声音朗朗如皓月清明,桃灼眼角偷掖,只见是一满头大汗的清秀少年,约十五六岁的模样。 安宁公主笑的温柔,抬手为少年拭去汗水,“你又跑去哪里疯玩了?整日不用心读书,小心父皇责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