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今日郡主是jīng心打扮过的。眉如弯柳,粉黛薄施腮畔一点红,朱唇嫣然,美中带媚。 只可惜顾烨连个眼神也未施舍,白白辜负了姣容如画。 “知道了。”冷淡如江水冰封,没有感情没有波动,只又扔下一句,“你回吧。” 细看之下,郡主的手指尖都在发抖。她极力忍着脸上的笑意,从彩珠手中接过食盒,放在梨花榻旁的小方桌上。 “听闻今儿沈公子他们过来了,我就知道将军怕是醉了酒,特意吩咐厨房做了醒酒汤。将军趁热喝了,免得胃里不舒服。” 端出紫砂汤锅,打开盖子的瞬间,浓郁的香气梁间环绕。 桃灼偷偷看去,只见平南郡主手拿白釉瓷花碗,舀出一勺色泽清淡的乌梅莲子汤。 “将军,让妾身喂你喝汤吧。”娇滴滴的声音,温柔似水。 顾烨单手揉着胀痛的太阳xué,唇边扬起一丝冷笑,“你这副娇柔做作的样子实在令人恶心。” “啪”的一声,手中汤碗落地,摔成了几瓣。 平南郡主是平南王的嫡长女,是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也只有顾烨敢给她甩脸子,敢欺负她,敢不把她放在心尖上。 偏她就喜欢顾烨,九岁初见,嫁给他就成了心愿。当年顾烨执意不肯娶,郡主就执意不嫁旁人。眼瞧着二十一岁未出阁,急的平南王一把年纪在皇太后面前哭的跟个孩子似的。 一道谕旨一道圣旨,在京中女子羡慕嫉妒的目光下,平南郡主风风光光入了将军府。可婚后的生活,却远不如想的那样幸福。 “顾烨。”平南郡主眼中有泪,恨恨的看着顾烨,“我到底哪里配不上你?论家世,论相貌,我又不如盛京中哪家女子?何苦你这样对我。你嫌弃我泼辣,那我就学着温柔,你却又说我恶心。你告诉我,我怎么做你才满意?” “滚。” 满腹爱恨换得一声滚,平南郡主真恨不得撕开顾烨的胸膛,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心。 初见那年也未觉她讨厌,只是顾烨恨她qiáng行成了自己的妻,更恨自己刚刚得知子钰死讯,就被迫与她人拜堂成亲。 颤抖的玉手拭去眼角的泪,平南郡主露出高傲且得意的笑,“将军,我今儿过来是想恭喜将军的,恭喜你快成父亲了。” 犹如晴天惊雷,顾烨与桃灼同时看向郡主平坦的小腹。一个难以置信,一个悲伤羡慕。 顾烨只觉头疼的要裂开,沉声与桃灼说道,“你去给郡主请个平安脉。” “哦。” 桃灼下了chuáng榻,刚走到郡主身边就被狠狠打了一巴掌,顿时脸颊浮起鲜红的指印。 “混帐东西。”郡主厉声骂着,“你这等卑贱之躯也敢随意碰我。” 顾烨冷笑,“你既信不过他,我明儿请沈枫过来为你瞧瞧。” 平南郡主眼底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又若无其事的回着,“好啊。” 又瞪了一眼桃灼,郡主趾高气昂的带着彩珠离开。 屋子里又恢复了平静,桃灼弯下身拾起地上的碎片。 “你过来。”顾烨轻声唤着。 待桃灼走到chuáng边,顾烨抬手抚过他被打的脸颊。 略是有一些愧疚的,“跟在我身边,委屈你了。” 桃灼慌忙摇头,“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 生怕以委屈的名义被赶走。 顾烨轻叹了口气,“我要睡了,你也早些休息去吧。” 说完,顾烨闭上双眸,但眉间依旧是解不开的愁。 夜里凉风习习,拂动着裙摆摇曳生姿。平南郡主满目怨念,脸色堪比夜的yīn沉。 彩珠小心翼翼的随在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下贱东西,竟还想给本郡主把脉。” 听闻是在骂桃灼,彩珠才敢帮腔着,“谁说不是,他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还敢跪坐在将军的chuáng榻上。” 平南郡主猛然停住脚步,吓得彩珠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全身都在发抖。 “是啊。”平南郡主念着,“他怎么敢随便上顾烨的chuáng榻?” 越想越不对,转头对彩珠说道,“你可有觉得不太对?那顾安生才是家养的奴才,又是打小跟在将军身边的,怎么这个桃灼一来,都见不到顾安生在一旁伺候了?” 彩珠点头附和,“奴婢听说,因为那个桃灼,将军在静安居好一通闹腾呢,还挨了打。” “还有这事?”郡主惊诧,“我怎么不知道?” “郡主你糊涂了不是,这种事静安居那边定是压着不许外传的,我是那日给老夫人送佛珠,偶然间听老夫人房中两个小婢女说了一嘴。” 说完,彩珠看着郡主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着,“咱们将军,不会是有龙阳之好吧?” 郡主未语,夜色沉沉,却遮不住她眼中的怨愤与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