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渝。”她当时喊了我的名字,笑眯眯的, 心里却生分得很。 之后的那些天, 看我在学院楼里大大咧咧地走过, 旁人在议论重点班的岑秋渝, 她默不作声, 也不敢主动叫我。 放养式平行班里的小透明开启了艰难的新生活,数学物理化学科科亮红灯,学习问题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糟。 可高中生活却在另一个方向渐渐偏离了轨道。我在她罚站时主动靠近了她,拽到欠打的眼神里藏着年少时的真挚, 她看得出来。 她依旧沉沦, 却在某处发现了曙光。先是不争气的崇拜和感激,渐渐地, 莫名的感情生根发芽。 那是在学校附近的商场,我背着书包穿梭在零食区,她跟在我身后,看我马尾辫在白炽灯下轻快地摆动——张扬又自信, 带着些许傲慢。耳边响起商城里的音乐,那是西城男孩的深情低唱。她听得如痴如醉,从此记下了我的背影。 她说,这就是她发现自己喜欢我的瞬间。 之后,她会在课间的各种时刻出现在重点班门前的走廊,等我出门打水或者上厕所时,快速跑到我身边,轻轻地说一声“好巧哦”。我嘴馋喜欢吃零食,她便把零花钱攒着,一有机会就出门给我买芝士蛋糕,既不耽误我学习,还能把我喂饱。 她以为她会接着偷偷喜欢我两年,小心翼翼地对我好,然后在毕业旅行的那一天,牵着我的手站在湖边,漫不经心地说:“你知道吗,我很喜欢你。” 她把场景都设想好了,分毫不差。可惜没料到,我也喜欢她。 ——她留意到了我的刻意触碰,我那带着情愫的眼神。 我在想着什么,她其实从来都知道。 可她慌了神,没有勇气答应。 只因别人说,她不够聪明,不适合学理科。也因同桌说,理科重点班师资好,周末还补课,她这一辈子都赶不上了。 那是高高在上的岑秋渝,她还没来得及追上她的步伐。 -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很想哭,却又不想扫了她的兴。“好奇怪啊,”我顿了顿,勉qiáng笑着说,“你为什么要在商场这种地方喜欢我?因为我太有魅力,在哪儿都能引发你的热情吗?” “才不,”洛教授扬了扬眉,“应该是在背景音乐的烘托下,你的颜值在我眼里有了一定的提高。” “哦。”我闷闷地应了一声。这家伙,现在要我哭我也哭不出来了。 还有没有天理了。我们系里这些看似正经的理论物理学教授,怎么都是隐藏的颜控啊? “我开玩笑的,”洛唯笑着拍了我一下,“秋渝这么好看,哪里需要提高啊。” 我轻哼一声,在沙发上凑过去和她接吻。屋内持续升温,回忆在关灯后的黑暗寂静里闪耀。 我突然想到,只要我们曾经足够坚qiáng和勇敢,这个吻不会来得这么晚。 可当年谁又有这个勇气。我不苛责她,也很庆幸她不怨我。正如年少的洛唯对应试教育无能为力,我们当时只是两个傻到不能再傻的小孩子,坐井观天,看不见未来,又能苛求什么。 眼前这个迷人的家伙,真是让我神魂颠倒啊。心里有个声音在反复回响,她是我的,她想要的与我一样多。 仿佛在此刻跌入深渊,我把她抱到身上,渐渐加深了这个吻。 - 在小洛唯和洛教授之间,隔了一片星辰大海。 从商场回去的那天晚上,她曾默默下定决心,要在接下来的两年好好学习。她要考去重点班,她要和我上同一所大学。 斗志满满地开始新生活,下课后,她抱着厚厚的错题集和笔记本跑去教师办公室,战战兢兢地敲开了门。 她走到物理老师面前,只见他把电脑网页快速关上,脸上写满了疑惑。 “老师……我想问您几个问题。”她的声音轻飘飘的,第一个问题说完,腿肚子都快抽筋了。 老师面色一怔,随后yīn沉着脸,用红色圆珠笔戳了戳她的本子:“这是什么问题?书上的内容搞清楚了吗?有空胡思乱想,还不如把书看完再来问。” “对不起。”洛唯咬咬牙,涨红着脸跑开了。 回去把书反反复复翻了好几遍,她把头发揉得乱七八糟,脑子却依旧没开窍。不会的还是不会,她需要一个解释,不搞清楚她不甘心。 百思不得其解,她最后只好跑来问我。这是一个令人费解的问题,某位岑同学皱眉听她讲完后,歪着嘴角不太高兴。“我去办公室帮你问问。”岑同学在草稿纸上一通乱划后,轻车熟路地往教师办公室的方向跑。 “秋渝,你要去办公室吗?”洛唯紧张地问。 “嗯。”我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很快就回来,别担心,你等我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