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去倒水了,我也没什么忌讳,“你来干什么?出去。” “纾妹儿…你别这样,我害怕。”她声音很低,还有些含糊。 “我没这个力气去哄你,也不想听你的解释,趁着我妈还没来,你自己走人吧。”我说。 她怔怔的看着我,脸色古怪。 “你变了。” 我心力交瘁,摆了摆手道,“不要讨论这个了好吗?不要逼我赶你出去。” 这么久没见,我看到她的那瞬间,确实是激动的。 但这股激情,在想起我的孩子时,它就像一盆冷水,狠狠地浇醒了我。 提醒着我,我的孩子,是被我的好闺蜜,亲手害死的。 哪怕是我不打算要他,也轮不到蔚傅云来插这一手。 “你听我解释好不好?我只说几句话就走,你不要赶我好不好……” 她猛地顿住,我妈端着水走出来,她礼貌的笑了笑,“谢谢阿姨。” “哎哟,这你还客气啊,阿姨跟你说啊,今晚必须留下来吃饭,都好久没见你了。” 她勉强地提了下嘴角,“阿姨不用了。” “妈,许昙昙她还有其他事要忙,你就别操这个心了。”我淡淡地道。 许昙昙看了我眼,没敢吭声。 我妈瞪着我,“你不要废话,人家大老远的跑来找你,哪能让她饿着肚子回去?”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妈,她又不是小孩子。” “我看你就是缺心眼!昙昙这么好的姑娘你不珍惜,非得跑去结交罗简那种坏女孩,行了,去去去,一边玩去。” 在听到罗简的名字,许昙昙像是触发了机关,身体紧绷住。 我倒是没注意到这点,识趣地回了房间。 许昙昙也想跟上来,但被我妈热情的拦住了。 也不知道她们聊了什么,逗得我妈哈哈大笑,隔着道门都能听见。 许昙昙本来就讨喜,我妈一向都偏向她,我也不奇怪。 只是罗简…… 在提及孩子时,她露出的伤感,让我有些心疼。 我懂得这种感受。 罗简给我发了微信,问我到家。 我想跟她说许昙昙来我家的事,但打出来又删掉了。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给她报了平安,没再说其他的。 跟她闲扯了些别的,许昙昙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我的房间。 “纾妹儿,你怎么又跟罗简在一起了?” 我皱了皱眉,“不可以吗?” 我的语气有些冷漠,她苦笑了一声,“你这样我特别不是滋味。” 她难得放下了那高傲的自尊心,让我脸色缓和了一些。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许昙昙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安抚自己焦躁的情绪。 “说起这个,我倒是想问问你,你跟蔚傅云,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顿了顿,“朋友,他之前帮我过几次。” 她低低的笑了几声,“朋友会几次问起对方吗?自从我带他出现在你面前的那次起,他总是时不时问起你的事情。” “明明我才是他的女朋友!可他关心的全都是你,甚至连他的工作也不肯告诉我,关于他的事情我一无所知,像个傀儡一样。” 她自嘲的笑了笑,“就连我知道他是沈城最有名的俱乐部幕后老板,还是我偷偷跟踪他,然后逼问下他才肯承认的。” 我立刻反驳,“胡说,之前我也不知道。” “可是他在乎的是你啊!那次闹僵后,我求着他复合,他都不理睬我,后面终于被我磨得松口了,见面的第一句话,问的也还是你!” 她眼眶湿润,声音颤抖的几乎听不清楚。 “我真的忍不下去了,我嫉妒的要发疯,我追问他是不是喜欢你,吵了快一个月,他烦不胜烦,让我滚蛋。” 我无言以对,她捂住自己的嘴,泪水争先恐后的溢了出来。 “我一时气急,就告诉他,你已经结婚了,有老公还怀孕了,让他不要再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她失声痛哭,“对不起,纾妹儿,我真的不知道他会这么极端,直接来掳走你,然后强行堕胎,对不起,是我的错,你怎么骂我我都不还嘴。” 她从来都是自持清高,在我面前没哭过几次,可每次都是因为蔚傅云。 这份爱,浓烈到已经让她失去了理智,变得疯狂。 我沉默不语,房间里就只有她压抑着的抽泣声。 竟有几分绝望的味道。 我仿佛丧失了说话功能,许昙昙哭的眼睛都肿了,我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以前她是我最亲近的人,但这种感觉已经神奇的变了。 我眨眨眼,酸涩的眼睛舒服了些。 “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杀了你也没用。”我说。 她微微低着头,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你先回去吧,我们各自都冷静一下。” 她一动不动的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没听清楚,她才点了点头。 吃饭的时候,我妈死活不让她走,她只能留下来,吃了顿尴尬的饭。 我没怎么理她,我妈还踢了我一脚,我装作没看到。 吃完后,我送她到电梯,等着电梯一层层的上来。 数字缓慢地变化,许昙昙目不转睛,眼里藏着她的情绪。 “你有后悔过吗?”她也没看我,自顾自地问出了这一句。 我们彼此都心照不宣,自然知道她指的是哪个。 “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我说。 “如果你恨一个男人,对于的孩子应该也是一视同仁,秦宇他这么对你,难道你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庆幸?” 庆幸什么?庆幸这个孩子是死了,而不是把他生出来,多添麻烦? 刚好电梯门开了,许昙昙没有动,我把她推了进去。 我说,“那不是一样东西,没有利益就可以丢弃掉,他是你生命的一部分,等你当母亲的那一刻,你就能懂了。” 她还想说些什么,但电梯门已经缓缓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