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浑身的肌肉紧绷,怒瞪着我,似乎下一秒就要冲上来给我一巴掌。 但婆婆及时的制止了他,出声警告,“秦宇。” 自家老妈的话,秦宇不可能不听,怒火顿时消去了大半。 他冷冷的看着我,目光犹如毒蛇,淬的我心中一寒。 “你就在这里好好反思吧。”他眼神残酷,用力的把门关上了。 一阵清脆的声音,我立刻意识到,他们这是把我锁在里面了。 几乎是在瞬间,我身体比意识先做出了反应,顾不上危险,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然后趴在门上,使劲地敲着,“开门!开门!” 当然不会有人回应我,房间里回响着我的尖叫声,听起来甚是可怖。 我心惊胆寒,双腿发软的快要跪在地下了,可还是不死心地吼着,“秦宇,你他妈是不是人,你给我开门,开门啊!” 我声嘶力竭地吼着,心头那股阴云越来越深,恐慌像是火山一样喷涌而发。 我有很严重的空间恐惧症,在这种没有窗户的卧室里,我呆不到一天就会疯掉!! 明知道他们不会开门的,可我还是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开门啊!开门!我求求你了,开门……” 从一开始崩溃的大吼大叫,到现在的心灰意冷,就连呐喊都变得有气无力。 我顺着门滑了下来,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膝处,然后把头埋了下来。 秦宇他是知道的,我最害怕这种密封的地方,他知道的…… 可他明知这样,为何还故意把我关在这里面?答案不明而喻。 他这是在逼我啊! 我害怕的浑身发抖,牙齿不停的在打颤,冷汗涔涔地哆嗦。 虽然这卧室不算窄小了,但我依旧不敢抬头起来,这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是无法驱除的,每一个细胞毛孔都在淌着冷汗,很快就把衣服打湿了。 我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膝盖,努力的想要把自己缩成一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可我的恐惧丝毫没有减弱,反而更强了,我似乎都能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但仔细去听,又没了。 我捂住了耳朵,想要堵住那些声音,胸口隐隐的发闷,仿佛万千斤石头压在胸口上,令我喘不过气来。 我一只手捂着耳朵,一只手压着胸口,像是脱水的鱼儿,急促地呼吸着。 头皮有些发麻,浑身冰冰凉凉的,我都觉得自己像个尸体。 不知过去了多久,这种让人发疯的窒息感才缓和了一些,可我始终不敢睁开眼睛,死死地闭着,用颤抖地手去摸索着床沿,然后翻身睡了上去。 我满身是冷汗,打着哆嗦,就连厚重的棉被都捂不热我。 昏昏沉沉中,我就这样闭着眼睡了过去。 当天晚上,我就做了一个梦,梦到我在白茫茫的大雾里,看不清周围的景物,赤着脚在雾中行走。 忽然,一个小孩箭步冲了上来,然后死死地抱着我的小腿,稚气地喊了一句,“妈妈!你是来找我的吗?” 我弯腰下去抱起了他,笑着说道,“我不是你的妈妈。” 那小孩脸颊红润,一双大眼睛满是天真无邪,长得粉雕玉琢的,很是可爱。 他说,“你就是我的妈妈。” 我心猛地一抽,却不知道是为什么,然后笑了笑,“小朋友真可爱,你住在哪里啊?我送你回去。” 可那小孩只是一直念叨着,“你就是我的妈妈,你就是我的妈妈……” 我心觉奇怪,低头一看,小孩正直勾勾的看着,血不停地从他脑袋和眼睛里涌出,染湿了他的小脸。 我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把他丢了出去,他死死地抓着我的手臂不松手,桀桀桀地笑,“妈妈,你居然要丢掉我,让我好伤心。” 我甩又甩不开他,拼命的用手去扒,他力气出奇地大,那双眼睛诡异地涨突了起来,他凑近到我眼前,喊了一声,“妈妈。” 我从梦中吓醒,猛地坐了起来,剧烈地喘着气,感觉还仿佛置身在梦里。 还是那个封闭的房间,我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了稳心神。 桌上摆放了热气腾腾的饭菜,估计是他们见我睡了才偷偷送进来的。 我强忍着害怕,把那碗饭菜吃了。 吃完后,我脚底发虚地走到门边,用手砸了一下门。 “考虑好了吗?”秦宇隔着一道门冷冷地道。 在被梦惊醒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想好了。”我闭着眼,轻轻地道,“我答应你们。” 门,在我面前缓缓地开了。 秦宇抱着手臂,看不出什么态度,“出来吧。” 不用他说,在开门的那瞬间,我就冲了出去,巴不得离那个房间十万八千里远。 婆婆也在,她好像早就料定我会妥协,没说什么,而是朝秦宇说道,“给小纾倒杯水。” 好几分钟后,我才彻底缓过劲来。 秦宇给我倒了水,我看都没看,他眉拧了拧,一副不乐意的样子。 婆婆把一份白字黑字的合同甩了出来,“签了吧。” 我拿起来看了看,一个字都没漏下,把整份合同一字一句的看完了。 合同上面的条条框框,都是向着他们的。只有健康的生下孩子,方可离婚……如若在中途出了什么意外,后果将由女方完全负责。 不仅如此,还规定了孩子出生,两岁后必须要交给男方,在星期六星期日,女方有权来看孩子,但得和男方商量过后方可进行…… 我捏着合同的一角,手不由得攥紧了。 有个冲动告诉我,把合同立刻撕了,我生的孩子,我的骨肉血亲,凭什么,我不能在他身边陪伴他成长,凭什么,我要受到这种侮辱,连自己的孩子都只能周六周日来看? 这可是,我的孩子啊! 我眼睛泛酸,几乎快要哭出来。 但两双眼睛在同时看着我,让我硬生生的又把眼泪逼了回去。 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谁让我爱错了人,像是飞蛾扑火,把自己燃烧殆尽。 最终,却换来这一个结果。 我自己亲手把自己推下了万丈深渊。 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婆婆立刻递过来了一支笔,我接过,笔头停留在签名的那个地方,久久下不了手。 甲方的地方,秦宇已经签上了命,我在乙方的位置上,签下了一个余字。 可最后一个纾字,却是怎么也签不下去了。 见我迟迟不落笔,婆婆不耐烦了,催促道,“赶紧写,别浪费时间。” 我握笔的手有些无力。 婆婆眼中精光一闪,“怎么?你想临时反悔吗?” 我不答反问,“为什么一定是我?其他女人也可以生孩子啊,为什么就偏偏来逼我做这个选择?!” 我言辞激动,恨不得拍桌而起,婆婆使了个眼神,秦宇立马站在了我的身后,防止我跑走。 “哪来这么多的为什么,这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你想要自由,就必须要做出牺牲。” 说完,婆婆突然伸出了手,抓着我的手重新握住笔,严厉地道,“签了它!” 昨晚那个梦,再一次清晰地浮现在我脑中,那张七窍流血的脸庞…… 我忽然一股蛮力,猛地推开了婆婆。 婆婆人老了,力气抵不过我,秦宇直接上前来,抓着我的手,把那个纾字写完。 眼睁睁看着就差最后一笔了,我心脏一缩,拼命地挣脱着。 秦宇一巴掌甩了过来,打的我半边脸顿时就麻了。 他一言不发,强硬地抓着我的五指,把那个纾字写完了。 不!! 我要去抢,但婆婆直接夺过了那份合同,满意地笑了,“乖乖的签了不就行了,还至于遭这么多罪吗?” 她的得意还没维持几秒,就被一声踹门声给凝固在了脸上。 那扇实木门,就这么硬生生的被踹开了。 一道黑影,静静地屹立在前方。 看清他的容貌,我呼吸一滞,心中迸发出一股狂喜。 秦宇也看到了他,顿时就傻眼了,只有婆婆还不清楚情况,勃怒道,“哪来的神经病,快,秦宇报警!快点!!” 虽然做了踹门这么粗鲁的举动,但蔚傅云的优雅的风姿丝毫不变。 他步伐稳健,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然后缓缓地定格在我身上。 我脸上还浮着一个巴掌印,他眸光一暗,竟然是带了几分怒火。 他沉声道,“谁打的?” 婆婆咬牙切齿,“这不关你的事,滚出去!不然等警察来了有你好看的!” 她虽然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但换谁都看得出,她其实是心虚害怕了。 蔚傅云眉毛挑了挑,语气上扬,“警察?要我好看?” 他语气耐人寻味,婆婆脸色一变,秦宇身影一闪挡在了我的面前,“滚出去,这是我们的家务事,跟你无关。” “我还偏偏就管了。”他嘴角泄出一丝笑意,然后伸出了手,“过来。” 我一怔,情不自禁地朝着他走去。 还没走到两步,就被秦宇拉住了,“不许过去!!” 白皙如玉的手就在我的面前,我不顾秦宇的阻拦,直径走了过去。 然后,我抬起手,握住了他冰冷的手心。 秦宇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上前一步死死地拽着我,我早就受够了他,猛地甩开了他的手。 蔚傅云懒懒地搂过了我,忽然其来的亲密举止,让我有些不大适应,但也没挣扎。 秦宇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屈辱,“臭婊子,你还要不要脸了?立马给我滚过来!” 听到婊子二字,蔚傅云收起了笑容,阴沉沉地道,“你再说一次?” 周围的气压骤冷,我头皮发麻,暗暗地道了句,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