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挥了一下手,又继续收拾东西。 盯着两边的chuáng单被褥看了三秒钟,何雪卿果断把她昨晚睡过的搬到旁边新搭好的小chuáng上,又把裴云松今天新拿出来的帮他铺好。 然后拾掇了一下柜子里面的东西,盘点了原主剩下的资产,何雪卿发现原主这个小姑娘过的是真的挺可怜的。 钱票所剩寥寥无几,现在结了婚,等于彻底在生产队安定下来,以后有关知青的补贴估计也拿不到了。 看情况,除了身上的三块五毛八分钱,还有粮食,就只有那零星的几张布票了。 这还是小姑娘攒了好久的。 她这两年在长个子,衣裳总是不够穿,很多东西都换了布票。 何雪卿拍了拍额头,这过日子,柴米油盐酱醋茶,哪一样也少不了。 上一世,她从出生就身体不好,几乎人生的大半时间都在医院度过的,但她家中有钱,除了一副病体,别的方面还真没有吃过苦头。 从小就jīng细惯了的人,到了这里,也不太想把日子过的差了。 再说还要和裴云松搭伙过日子呢,总不能一直占他的便宜吧。 钱啊钱,看来得想想别的办法了。 这么想着,何雪卿就把原主的衣裳还有被褥都拆了,顺手拿着出去洗。 迎面,就撞上了从外面回来的男人。 削的很短的黑发从上到下沥着水,肩膀上湮湿了一大片。 何雪卿下意识把手中攥着本来打算要洗的毛巾递给他,裴云松却饶过她,抬了一下手,离开了。 何雪卿这才看见他手里面提了点青菜,还带着泥水。 她目送他进厨房拿了一个盆出来放在廊檐下,就开始择菜。 何雪卿盯着顺着他收紧的脸颊滑落到下颌,一直没进胸口的雨水,忍不住问道:“你……不擦擦吗?” 裴云松头也不抬,“没事。” 何雪卿咋舌,这生活习惯…… 第6章 都不会 chūn天的雨还是有点寒的。 不过裴云松不愿意擦,何雪卿这个刚过来的陌生人也不好再多嘴。 两人分坐在廊檐的两边,一个择菜,一个洗衣裳。 何雪卿打小身体就不好,一路大部分的时间就是在医院,也没什么正经上过学,更别说朋友了。 和一个人这样相处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昨天是因为事情的信息量太大,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会儿事情都捋差不多了,想着边上的裴云松,就总忍不住拿眼睛瞟他。 不为别的,就单纯有些好奇。 一眼两眼的,裴云松还不在意,但饶是他为人镇定沉默,一直被一个人一会儿看一下,也有些忍不住了。 把最后一根菜苔收进盆里,裴云松扭头,目光直直地看进何雪卿的眼中。 何雪卿:“……?!” 深沉又极具压迫感的眸光把何雪卿吓了一跳,她连忙收回眼神,下意识捋了捋耳边的碎发,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裴云松也没问什么,而是去院子里的一处有石板的凸起处站定,放下木盆,弯腰掀开上面的石板,开始打水。 何雪卿:“……” 竟然是水井。 要是她的记忆没出错,六七十年代,甚至是□□十年代的时候,乡下的水井都不怎么普遍的。 原主插队这几年,吃水都是从门前塘口的那口水井挑的。 两河生产队又分了四个生产小队,每个生产小队都有自己的水井,二队这边就是在门前塘的塘口处。 他们知青点离二队的门前塘最近,也就和其他社员一样在那儿挑水吃。 不过那口井因为连着水塘,水质并不好。 知青点的人还怀疑那口井里面的水其实就是门前塘的水,因为时不时能从中捞出一些不好描述的东西。 可以想象一下,一个水塘,一头飘着牛粪,一头又有人挑水吃的场景。 更别说什么还有人在里面洗衣裳之类的。 但若是到别的小队去挑水,也不现实,因为太远,一来一回,最近的也要两个小时的路程。 再者知青点人多,用水量也不小,几乎每天都能听到有人抱怨水的事情。 原主也深受其扰。 何雪卿倒没想到这搭伙过日子,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好处。 她想得出神,一时间倒是忘记了她还盯着裴云松看呢,结果又被裴云松逮了个正着。 不过这会儿她的心思还在水井上,倒也没发现。 裴云松扫了何雪卿一眼又收回眼神。 他打了水洗菜,紧接着又把一边墙角竖着的一个大木盆拿下来,稍微清洗了一遍,就往里面打水。 完事儿后,他拿着洗gān净的菜进门,路过何雪卿,脚步顿住,“水给你打好了。” 何雪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