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晖不说话。 何冠:“为什么?” 高晖耸肩:“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手机借我。”何冠全力冲刺集训选拔,当老师说上缴手机的时候,他第一个jiāo上去了。 曾连喜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打过来的。 何冠:“你问问曾连喜,为什么要给我放那张卡片?” 高晖接起电话:“喂。” 曾连喜:“集训队那边还好吗?” “不用担心我。”高晖到了栏杆边,低声说,“我知道班上的流言了。很抱歉,没有留在学校里帮你。” 曾连喜很难说出“清者自清”四个字。 校方有监控视频,他无法抵赖,他也到了百口莫辩的地步。“谢谢。” 高晖问:“学校有出处理通知吗?” 曾连喜轻声回答:“还没有。” “你别担心。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其中还有我,以及何冠。我们都牵扯其中。” “老师们还在商量吧。”舅舅那边很平静,似乎没有收到学校的通知。 “恶作剧嘛,只要你整蛊的对方不介意,当一场玩笑就过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凭我这个纪律委员多年的经验,你这次连小处分也不会有。”高晖转身,腰抵在栏杆上,一手拿手机,一手撑栏杆,直勾勾看着何冠。 何冠推了推眼镜,走上前来:“我想跟他谈一谈。” 高晖把这话转述给曾连喜。 曾连喜冷静地说:“我也想跟他谈一谈。” 何冠接过手机,沉声:“曾连喜,我只问一句为什么?” 曾连喜直言:“孙明磊是我的朋友。” 何冠对这句话并不意外。或许早有蛛丝马迹,因为曾连喜也是从安桦县来的。但他的疑问更大了:“为什么?” 他放卡片是因为孙明磊。曾连喜呢?他突然生出莫名慌张,说不清来由,就是觉得有什么在他心里掏dòng,掏得他直发空。 曾连喜绷紧了声音:“小磊很敏感,你们给了他去南城的希望,又残忍地收回了。我知道,撤助与否是你们家的自由,我没有立场指责。但我想出一口恶气,给你们发几张卡片,不过分吧。” 何冠震了一下。在高晖的视频澄清以后,他隐约猜出孙明磊的死因,可他不愿细想。 “小磊是自杀。在他被田三那群小混混欺负以后,在何家终止资助以后,在孙奶奶病重以后……”剩下的,曾连喜没有说下去。 种种的种种,最终压垮了那个少年。 何冠想反驳,何家不是终止资助。但他张张口,却是无声。 最后,他说:“该是我受的,我不会让你蒙受不白之冤。” 何冠去老师办公室拿回手机,第一时间联系了弟弟:“何鹏,是不是你去老师那里告了状。”他用的是陈述句。 何鹏接电话时,退出游戏组队。 队友冲他直骂。 结果哥哥劈头盖脸也是教训,他委屈极了:“不是我,我怎么会去告状!”再也没人比他更盼着平静生活了。 何冠深呼一口气:“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会跟老师说明卡片的来龙去脉。” 第41章 12月6日 12月6日,星期一。 * 同学们的议论还在,但是又添了新素材。说是何冠联系了老师,给出了《夏杀》卡片的另一版本。 一时间,众说纷纭。 究竟真相如何,谁也不知道。 苏迁直言:“演什么舞台剧也比不上现实的这出戏啊。” 曾连喜走进教室。 同学们立即安静下来,个个的嘴巴像是被缝上了,连语气词都没有。 曾连喜安静地坐下,一如往常。 教室的安静,被班主任的声音打破:“校方已经查明话剧卡片一事,老师也跟几个同学谈过话了,这事已经私下和解。希望同学们引以为戒,下不为例。” “是,老师。”苏迁鼓起掌来。 接着,教室里陆续响起掌声。 十二月的曾连喜,传出了和十一月的高晖同样响亮的名号。 不过,有两个人见到曾连喜就逃。 一个刘力宾,另一个是何鹏。 少了这两人的生活,大概才是平静的开始。 * 高晖的手机又被上缴了。 他仗着好人缘,跟宿舍楼下的保安套近乎。 集训课程结束,他按耐不住,借了保安的手机,询问今天的情况。 曾连喜已经到家,站在窗边:“一切都过去了。” 高晖:“何冠这两天跟丢了魂一样。” “我很抱歉。” “没事,给他时间,让他自己清醒吧。哦,对了,苏迁说还有些流言蜚语,我是过来人,我有经验,你别往心里去。” “我跟你不一样。”学校里的传言,越传越大,比起恶作剧,进局子才是关键。曾连喜释然了,鼓起勇气,“他们说的是真的,我有过杀人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