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那个国外号码。 “喂。”他来会会这个骗子。 “高晖。” 他完全僵住。母亲的声音在他的记忆里已经很遥远,他对她的印象只剩下照片的样子。可是,当她叫出“高晖”两个字时,他知道,这是他的母亲。 “高晖,我是妈妈。”她十分温柔。 高晖摸了一下鼻子说:“是吗?”不对,他应该叫她“妈妈”。他张了张嘴,字却蹦不出来。 她笑了:“你可能已经把我忘了,我出国十年了,这个月要回国。高晖,我的儿子,妈妈很想你。” 他也很想念她,想了足足十年。 风铃摇曳地响起,又一桩好事降临。 他光脚下chuáng,扯扯风铃上的玻璃球。 曾连喜果然是他的幸运儿。 第10章 ●10月19日(上) 10月19日,星期二。 * 昨夜梦里有香甜的排骨。 这是很久没有尝过的美味,可哪怕是美梦,镜子里照出的还是一张沉闷的脸。 曾连喜洗漱完,再次尝试拷贝高晖的笑容。 卫生间的门没有锁,曾茂嚷嚷要上厕所,不敲门就闯了进来。他第一时间捕捉到曾连喜练习笑容的一幕,讥嘲说:“你在gān嘛?想吓死人啊。” 曾连喜敛起所有表情。 “中邪了?平时一个人的时候就笑得这么诡异吗?”曾茂摆出手脚抽搐的样子,发出鬼哭láng嚎。 曾连喜一言不发,出去了。 他上学的时间跟曾正鑫撞上,两人一起出门。 临走前,曾正鑫教训儿子说:“什么时候了,才起chuáng?你究竟是不是一个上课的学生?” 曾茂扣住两耳:“上午全是自习课。” 曾正鑫早上有个紧急会议,没空纠正儿子。 到了楼下,他问:“连喜,这几天阿茂没闹你吧?” “没有。” “你在九中怎么样?和同学们融洽吗?”南城九中的名气不如一中,但是上名校的学生有不少。这间学校招了许多偏科生,主攻重点科目,在集训队选拔赛年年上榜。至于校风方面,曾正鑫觉得非常一般,他的儿子上初中以后越来越混,老师完全管不住。 曾连喜却说:“九中不错。” 这周是南城jiāo易会的时间,部分地铁站实行jiāo通管制,曾连喜改乘公车来回。 高峰时间段,车厢密不透风。前门刷卡,后门上车。曾连喜站在后门边上,一路摇摇晃晃。车子驶入学校这条路,被一群家长的车给堵住了。 蓝天白云静止在窗外,路上奔跑的学生成了街道的风景。 像是某种感应,曾连喜转头向路口。 高晖也转了个弯,慢慢走来。 曾连喜躲在车厢里,谁也不知道他的注意力在哪。他眼也不眨地望着车外。 他相当克制。班上无人知道,他一直偷偷观察高晖。 这和小时候背着姥姥买游戏卡时类似。 他总有见不得光的执念。 * 到了教室,曾连喜深吸一口气,才去开柜门。 里面又躺了一张卡片。和前两次一样,黑漆漆的字体从纸上张开了饿láng之口。 “曾连喜?”高晖见到卡片,猜测又是昨天那句话,“你得罪谁了?” “不清楚。”曾连喜这次自己折上纸,坐到窗边。 窗外炎热。他攥着手里的纸,又回到夏天的记忆,黏糊的汗水浸湿了他的衣服,chuī过来的山风犹如蒸汽,把他的一切都烧糊涂了。 高晖坐下来:“不去查查?接二连三收到这种恶作剧,你也能忍?” “我在以前学校经历过更吓人的。纸上包着一只蟑螂,一只蜘蛛——” “鬼屋比这些吓人。”高晖见曾连喜的眼睛没有恐慌,问,“你说蟑螂和蜘蛛在gān嘛?” “什么?” “斗殴?jiāo/配?” “跨种族不大行吧……” “哦,可惜。” 曾连喜刚要把卡片放进书包。 高晖又抢了过去:“垃圾就该去垃圾桶。” “我先收着再丢。” “你是因为校园霸凌转学过来的吗?” 不是。曾连喜模棱两可地说:“我暑假前见到这所学校整治霸凌的通知。” “你被霸凌跟学校没关系。反击霸凌第一步,我教你。”高晖拆开纸,两指夹住,手上扬起来,“喂!” 其他同学转过头来。 高晖喊:“你们谁的东西,过来认领。” 无人说话。 坐在第二排的何冠戴上了眼镜,眯起眼睛问:“什么东西?” 高晖勾动手指:“过来呀。” 何冠真的过来了。 曾连喜解释说:“就是个小玩笑。” “玩笑几天了?”高晖挑眉,“谁的手这么贱啊。” 何冠接过那张纸,有些震惊,他望向储物柜:“这是放在曾连喜柜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