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宁浑身紧绷,他要gān什么?眼看着黑影压来,短暂的一秒,黑影自行撤去,手里拿着一瓶水。 景宁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货架上摆满瓶装水,张驰全程甚至没看她一眼。 景宁竖起的戒备软下去,她真是想太多。 景宁结账的时候,张驰在行道树边用水冲伤口,剩下的水索性洗了个手。 张驰将空瓶子丢进垃圾桶,往小区走,身后一道细长的影子,保持两米距离跟着他。 刚才倪洁给他发了条信息,说景宁是乖乖女,生活圈子简单,没什么社会经验,住在同一层要是有什么事,他多担待着点。 张驰想,不巧,她已经被吓着了,两次。 一路没说话,走进电梯,回身,张驰这才好好打量景宁一眼。 穿着日常的衣服,卸了妆,白白净净,瘦瘦高高,看起来很洁净,没有乱七八糟的香水味,不招人反感。 到十九楼,楼道传来脚步声,很快,倪洁走出来,头上裹着浴巾,手里拎着瓶红药水。 “许熙阳在车行看见你和瘦猴——”见到景宁,倪洁话语一顿,说,“非让我立马给你送红药水。” “不用。”张驰转身往自己屋里走。 “这狗脾气,”倪洁一只手按住浴巾,额角滴水,她将红药水递给景宁,“帮他抹一抹,这天气伤口容易发炎,我头洗了一半。” 转眼间两人都走开了,空dàngdàng的走廊只有风在chuī,景宁握着红药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咔嚓”传来落锁声,景宁连忙跑过去,在门关上前一秒,按住,说:“等等。” 张驰打开门,按亮电灯,垂眼看着她。 这一脸的不耐烦,景宁莫名读到了他的心声,你TM还有什么事? 她忙举起红药水:“这个...” 张驰伸手,掌心向上。 景宁把红药水放在他手上,他掌心根部有个深色的点,像是烟头大小圆形的伤疤,没等她看清,那人修长的手指一收,问:“还有事吗?” 景宁退后一步,摇头,深褐色木门“嘭”的一声关上。 短暂一瞥,她看见张驰的客厅,极简的沙发茶几,没什么多余家具,空dàng整洁,一目了然。 这晚景宁躺在陌生的chuáng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芭蕾。 四岁开始跳舞,十二岁上足尖鞋,十五岁拿到第一个全国冠军,一路顺逐,也波折。 她像是最严那个班主任的女儿,必须考第一,其他老师会关照她,对她也严格,同学们不会得罪她,也不亲近她。 直到确定为《天鹅湖》的女主角后,这种特殊尖锐起来。 剪破的舞鞋、拧断的口红、揉皱的海报上血红的“滚”字......鬼魂似的不知什么时候会出现,每次都吓得她惊慌失措。 她做足心理准备才敢打开储物柜,走到哪都感觉暗处藏着一双眼睛怨毒地盯着她,再后来,甚至害怕照镜子,做任何事都充满未知的恐惧。 睡梦中,嗡嗡嗡,震动连绵不绝,景宁摸来手机,撑开眼睛一看,陈总监,母亲的代言人。 迷迷糊糊看到时间,早上十点,景宁瞬间清醒,连忙换好衣服,洗漱出门。 得抓紧回去拿身份证,等母亲中午回家就完蛋了。 电梯里,景宁给陈总监回了条信息,让他不用担心。 发出信息,心还是乱的,看着小区陌生的景致,总觉得不真实,昨晚发生的一切和做梦似的。 走出小区,看到自己停在路边的车时,景宁呼吸一滞,连空气都沉默了。 汽车右边的两个车轮没了,几块砖垒高,垫着车轴。 景宁堵得慌,这一带的治安,无话可说。 她拿出手机准备报警,按下110还没拨出,视线里驶来一辆黑色汽车,一个漂亮倒车,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稳稳停在她的车旁。 驾驶技术挺溜的,她不自觉多看了一眼,看到车牌号,目光定住——这不是昨晚那位“好心大哥”的车吗? 挡风玻璃反光,看不清里面那人的长相,但看他的动作,要下车了。 景宁的心提起来,莫名紧张。 车门打开,一条长腿先迈下来,男人利落下车,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大步往这边走。 景宁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这这这,这人是她的房东兼邻居,张驰? 不会这么巧吧?不过同一条路回来遇上也正常,可是,她要说认出他了吗?他昨晚肯定已经认出自己了,尴尬...... 景宁脑子里一瞬间涌出的想法太多,卡壳了。 张驰大阔步走来,就见景宁盯着自己看了一路,走到她身边时,她受惊似的,迅速收回目光,而举起的手机上是未播出的110。 他停下脚步,略一扬眉,问:“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