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踩在我心上了

娱乐圈不一样的烟火,承包一整个春天的快乐 轻松小甜文 黑红偶像偏要当摇滚歌手,糊了 五百万词作家从天而降,“我买你一年时间。” “呵呵,谢谢,不约。” 不料,她就馋他的才华。 糟了,心动的感觉竟这般甜美! “这是我全部家产,你要不要再喜欢我?”扑街的摇滚男歌手林绥觉得,那个一首词“五百万”知名女作词人鹿予,脑子可能有病,竟然打算用金钱利益买断他一年时间?!他这样又好看又有才华还坚持职业道德的人,只会冷漠拒绝她!没想到,鹿予一边请他吃饭,邀他一起晒太阳玩音乐,一边百般试探他的底。想到鹿予跟死对头廖琰之间不可言说的传闻,林绥认定鹿予只是想搞到他的黑料,整垮他,好让廖琰独霸娱乐圈!林绥将计就计,却发现自己竟然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喜欢鹿予!“这是我全部家产,能不能换你一句喜欢我?”

作家 稚初 分類 出版小说 | 14萬字 | 10章
Chapter 05 你是不是喜欢我
01
林绥刚出道时凭着高颜值的“撕漫脸”好一阵火热,众人都说他是撕开漫画走出来的男人。林绥那会儿大学毕业不久,网络上流传着他在毕业典礼的晚会上,拉小提琴的视频。浑身都透露着干净直率少年感的林绥,瞬间吸引了一大批人。后来便有好几家娱乐公司向他伸出橄榄枝,其中包括星途公司。
林绥最终决定与星途签约,理由很简单,星途的福利好,公司大,品牌响亮。
但是,大公司有一个显著的问题,资源分配不均。林绥上面有两三个影帝影后,身旁有一众二三线的明星,下面还有一群嗷嗷待哺的练习生。
所以林绥刚火了一阵子之后就渐渐销声匿迹,除了网络上评选高颜值的艺人时会被人拖出来讲评几句之外,很少能够在其他地方看见他的踪影。
娱乐圈向来现实,没有热度的艺人,公司也会逐渐减少关注度,林绥就这样不温不火地过了三年,但他的脸是活字招牌,依旧有层出不穷的“金主”找上他,他从头到尾都只有一句“滚”。
有人劝他,娱乐圈有娱乐圈的规则,顺者昌逆者亡,要活着就得去适应这个大环境。但是,林绥完全就是裂缝中求生,他不去破坏规则,也不会去顺应规则。
别人是抱着混不下去就得完蛋的想法,但林绥无所谓,他想演戏,想唱歌,如果不行,那他就回家当个小提琴老师,混吃等死。
他身上没有束缚自己的枷锁,所以活得比一般人都自由。
宇宙有多大,林绥的心就有多大。
所以方易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看到林绥低声下气哄人的模样。
林绥揉了揉头发,脸上还落着刚睡醒的痕迹,方易坐在沙发上跟他干瞪眼。远处的大床上突然传出窸窸窣窣的响动,林绥立马站起身,走到床边腿下一弯“砰”的一声,直接跪下了。
方易被对方一连串的动作震慑在原地,愣是半天没说话。
鹿予从被窝里探出头,刚一脸茫然地坐起身就看见林绥端端正正地跪在床边。
林绥搓了搓脸,红着脸道:“我今年二十四岁,是家里的独生子,爸爸妈妈是小学教师,家庭和睦,没有家族遗传疾病,老家有三百多亩地,我手上有好几处房产,你可能看不上,但是……”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我会努力赚钱,好好照顾你的。”
鹿予抬手束起长发,轻飘飘地看他一眼。
“你没事做吗,一大早表忠心?”
林绥一愣:“我昨晚喝醉了,我、我们……”
“你昨晚吵着要吃糖,我说下楼给你买你又不要,转头把我压在大床上让我睡觉之后,你就抱着被子去沙发上躺着了。”
所以,他这一身腰酸背痛是因为从沙发上摔下来?
林绥耳尖一红,扒着床沿坐起身,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落下一句“我一会儿过来”,就站起身拉着方易出去了。
鹿予抬手摸了摸脖子,愣了一会儿才下床洗漱。
林绥全程恭恭敬敬地把鹿予送回家,半点废话都不敢讲。他的心路历程从乘人之危到第三者插足再到虚惊一场,转换之间几乎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气。
而方易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你太差劲了。”
林绥红着脸没搭话,不好意思说自己“母胎单身”至今,简直是单身狗中的黄金VIP。
方易也没纠缠在这个话题上,推着林绥一块回公司参加会议。
02
星途最近出了一出丑闻,底下的练习生外出喝酒和街头混混打了一架。
他们怕请假更引起领导注意,便想着偷偷摸摸溜进练习室养几天伤,但不想隔天去公司时正好在大门口遇到张总。
“要不是知道是我们公司的艺人,我还以为是上门收保护费的!一个个挂彩挂得跟花孔雀似的。”
以上是张总原话。
张总向来嘴毒,林绥以前没少被骂,之后遇到鹿予……他就一路顺风顺水了。想到这里,林绥才记起,他忘记去看陈止了,再怎么说他也是蹭了对方的光。
公司召开会议,严厉禁止私自外出,后续又多提了几句注意事项。林绥百无聊赖地坐在后面,余光还瞥见江一言的背影。
江一言自从出事之后就被公司雪藏了一阵子,但因为他背后有人,公司没敢明目张胆地放任不管,偶尔给点小恩小惠,参加一些小节目。
江一言也是个暴脾气,直接摔门走了,还扬言要解约。林绥一直以为这么久没见到他,是他已经解约走人了,不料这会儿竟然在会议上遇见他,就是……这人怎么看着这么憔悴?
会议结束之后,林绥问起方易,方易才意有所指道:“没人撑腰了呗。”
林绥脚下一顿,危机感油然而生。
他和鹿予的关系原本就不似常人,他们因为合约羁绊在一块,像上司与下属,又像不同寻常的朋友,上前一步安稳无恙,退后一步就岌岌可危。
林绥之前有私心,鹿予愿意帮他,他也就厚着脸皮接下来,但现在这私心里又衍生出另一种私心。
林绥说不清那种感觉,但总觉得不愿意跟她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方易要回休息室拿东西,林绥坐在公司大厅一旁的座椅上等他。
等了一会儿后,不见方易下来,林绥才起身去侧边的洗手间,但他走到门口才瞥见男洗手间挂着“维修中”的小牌子。
林绥顿了顿,刚转过身突然听到里面传出一声响,洗手间在维修,有声音传出很正常,但不正常的是随之而来的声音。
“黄益,真的是难为你了,人前一套,背后一套,表面上和我称兄道弟,帮我撑腰,背地里捅我一刀,给我戴绿帽,你可真行啊,你比我更适合当演员呢。”江一言咬牙切齿道,“你这么恶心,哪里还有脸来让我放过你,你不是聪明吗,那你怎么猜不到我手上的黑料是什么,不过也不用猜了,一会儿让媒体告诉你,你去跟你爸解释吧!”
林绥脚步一顿,江一言虽然没有明说,但林绥转念一想便明白过来,这是和“身后人”闹翻了。
江一言口中的“黄益”是一个富二代,看着人模狗样,其实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最喜欢在圈内玩两面人的游戏,林绥之前就略有耳闻,恶心得不行,但显然江一言这会儿才明白过来。
林绥这时候才想起来,江一言今年也就二十岁,刚踏入娱乐圈不久,完全是涉世未深的“新人”。
林绥不愿意和对方起冲突,刚停了一会儿便打算走人,但不想江一言下一秒直接挂了电话,走出门时正好看见他。
时间正好,尺寸拿捏得分毫不差,我一个抬脚,你一个眼神,完全就是战争爆发前的号角。
林绥张了张嘴刚想解释就被对方拽着衣领往洗手间门上一推,“哐当”一声,林绥的背脊瞬间一阵发麻。
江一言的眼眶因为怒气还泛着红,脸色苍白得很难看,林绥原本满上头的火气迎上他的眼睛后顿了顿,忍着没发出来。
林绥正想举手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江一言就抢先一步开口:“你就是故意的!”
林绥:“……”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很开心,看见我这么狼狈,心里都笑疯了吧?”江一言咬牙切齿地瞪着林绥,“我识人不清是我活该,但林绥你以为你能得意多久,你以为鹿予为你出头是因为喜欢你吗?你沾沾自喜,说不定她这会已经跟别人唾弃你了!他们有钱人不就爱玩这一套吗,鹿予能比黄益好多少,她也不过是玩弄别人感情的人渣!她……唔……”
林绥抓住对方的衣领手腕一转,直接反过来将江一言压在门上,大门磕在墙上发出一阵巨响。
林绥垂下眼,面无表情地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江一言的脸:“你脑袋不清醒我能理解,你被人背叛,被人欺骗,冲我发火我也能理解,但你不能把鹿予跟那个人渣并列在一块,那个人渣就算回炉重造八百回都不配跟鹿予相提并论。”
林绥的目光很冷,江一言喉间动了动,没说话。
林绥松开手,刚转了转手腕就听到外面的长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侧头看过去正好看见一脸焦急的黄益。
黄益有点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立马恢复一脸君子样:“林绥,你怎么也在这儿?”
江一言在一旁顿时冷哼一声,林绥不咸不淡地扯了扯嘴角,胸腔里莫名压着一团火。
林绥转头看江一言:“江一言,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他这样。”
江一言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林绥转身就一拳砸向黄益,黄益后退了几步摔在长廊上,眼镜被打歪在一边,嘴角破皮冒着血珠。
黄益反应过来顿时撕破脸皮,破口大骂:“林绥你疯了吗!你敢打我!”
林绥“啧”了一声,拎起对方的衣领就摔在墙上:“黄益你是个垃圾就算了,你怎么还连累其他人了?”
黄益骂骂咧咧反抗,抬手用力冲林绥挥拳,林绥躲了一下,他就顺着力度摔在另一边,正撑着脸哀号。
啧,这也太弱了。
林绥喟叹一声,刚往黄益身边走了两步,余光却瞥见了什么,硬生生地停住脚,顺着长廊往前方望过去。
方易一脸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身边站着蹙眉不语的鹿予。
方易吓破了胆,每往林绥身边走一步身子就平白无故抖三抖。鹿予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神色如常,半点讶异的踪迹都没有。
林绥转头冲江一言打了个响指:“过来。”
江一言正深陷在“林绥动手打黄益”的惊讶里没回过神,下意识地走上前,再乖乖被林绥押着拉到鹿予面前。
林绥掐住江一言的后颈微微用力往前一压:“道歉。”
江一言眨了眨眼,迎上鹿予一头雾水的脸,片刻才闷声道:“对、对不起。”
林绥松开手乖乖站在一边,鹿予虽然不明所以,但也隐隐察觉到大概是对方说了什么,她皱眉想了想,片刻才叹出一口气。
方易在一旁冷不丁又抖了抖肩膀,他方才探头看了眼,对方是黄家的小公子,听说黄家最近正跟鹿家有合作,鹿予刚才的神情显然是认出了对方,如果她顾及家里的产业不插手的话,黄益估计能把林绥抽筋剥皮地整一顿。
方易闭了闭眼,正想开口求情就听到鹿予平淡的声音响起:“自保?”
林绥顿了顿:“没,我先动手。”
“为什么?”
“为民除害。”
鹿予扫了他一眼:“打残了?”
林绥乖乖回答:“就一拳,顶多嘴疼一会儿。”
“林绥。”
“嗯?”
“下不为例。”
“好。”
原本打算三跪九叩求情的方易:“……”
一旁持续呆滞的江一言:“……”
林绥没顾上管他们,连忙跟在鹿予身后往外走。
林绥一边回想方才自己的动作是不是太粗暴吓到鹿予了,一边偏头看鹿予的反应。
走出长廊之后是公司的大厅,大厅平时没什么人在,来来回回都是公司的工作人员,此刻角落里却集聚着一群人,一边装模作样地低头,一边将视线落在他们身上。
林绥想都没想,抬手就将头顶的帽子压在鹿予脑袋上。
鹿予拿指背顶了顶帽檐,侧头看林绥:“嗯?”
林绥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脸认真地冲外面抬了抬下巴:“太阳大。”
鹿予没反驳又往前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你跟着我干吗?”
林绥刚才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这会儿也有点愣,但他刚停了一会儿,鹿予就善解人意地为他找好借口。
“你是担心刚才的事情?”鹿予捋了捋耳边被帽子压住的头发,斟酌道,“你先动手打人确实不对,无论是什么事情,能动嘴就别动手,这道理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绥站在旁边没说话,他们站在大门口,从室外漫进来的阳光从脚踝慢慢向上攀爬,落在鹿予的脸上,他只能看到她的半边侧脸和落着光点的睫羽。
鹿予眼球的颜色很浅,印象中好像更偏向茶褐色,在阳光下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林绥莫名其妙地想着,冷不防鹿予突然转过头,视线直接撞上他的目光。
林绥手指很细微地抽了一下,感觉脑袋有片刻的空白。
鹿予迎着日光,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继续道:“但是我这人有个毛病,我护短,而且特别护短,所以你就别操心了。”
林绥笑着凑近看她:“鹿予。”
林绥比鹿予高了差不多一个头,一大片阴影突然往前压过来让鹿予心里莫名地一跳,她连忙往后仰了仰脖子。
“怎么了?”
“你是不是……”林绥伸手抬了抬鹿予的帽檐,强硬地将自己的额头与对方的帽檐相碰,“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鹿予愣了一会儿,下一秒突然抬手将林绥的脸一把推开,自顾自压着帽子往外走。
鹿予的力度有点大,甚至带点恼怒的意味。
林绥摸了摸脸,一脸茫然地看着对方的背影:“不喜欢就不喜欢啊,怎么还生气了……”
林绥耸耸肩往里走,长廊上已经没有黄益和江一言的影子,只有方易在一旁听电话,林绥走近时方易正好挂了电话。
方易一边摇着脑袋一边看林绥,表情十分微妙。
林绥问:“很麻烦?”
方易摇了摇头。
林绥继续猜:“张总让我上去?”
方易又摇了摇头。
林绥的耐心彻底告罄,抬手压住对方摇摆的脑袋:“说话。”
“黄益刚才接了个电话,一脸怒气冲冲地往后门走了,江一言也被他的经纪人带去楼上了,这会儿估计正上思想教育课。”方易顿了顿,“张总已经知道了,但他说不追究你的责任,因为他那边已经接到鹿总的电话了。”
“鹿总?”
不会是鹿铮吧?林绥脑袋刚冒出这个念头,方易就有所感知般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是的,就是鹿铮,鹿影帝,鹿小姐的父亲。”
林绥:“……”
后来方易每一次想起这一段就感叹鹿予是现世菩萨,让林绥怎么着都得去一趟庙里为对方求神庇佑,点一盏长明灯供着。
林绥虽然不知道鹿予说了什么,但能够让黄益忍气吞声不计较,应该不仅仅是口头上的和解而已,但后来鹿予一直没提,他便没问,只是变本加厉地给对方送吃的。
然而,林绥的“讨好计划”刚实行没几天,就迎来了《醺光》的试镜。
03
潘导的朋友叫徐江,算是业界小有名气的青年导演,最擅长拍青春片,现下即将进行选角的戏也是一部校园青春剧。
林绥压力很大,他虽然脸长得嫩,但心智、年龄已经二十四岁了,而这部片子前期是高中生,生机勃勃,积极向上的青春故事。
所以林绥一早就准备好,实行戏里大口大口喝可乐,戏下红枣枸杞泡热水的策略。
潘导当时说男二号的角色是个精神病人,一部分是为了逗林绥,另一部分也是为了让林绥做好心理准备。
《醺光》这部戏的男二号,是个外表体贴温柔,内心阴暗偏执,默默爱慕女主的男生,算是一个天使与恶魔的结合体。这种角色很吸睛,但也非常考验演技。
林绥试戏时,能一眼被相中完全是因为他脸蛋符合,演技说不上多惊艳,但徐江最喜欢这种演技过得去又不算太厉害的演员。
“因为调教起来有成就感。”徐江笑着道。
林绥问:“您就不怕调教不起来吗?”
徐江似笑非笑:“怎么会呢?在我手上就没有调教不出来的人。”
林绥:方易,爷爷好害怕。
这部青春剧不算太长,但预计也要进组三四个月,而在进组之前林绥又再一次上了微博热搜。
罪魁祸首是林绥节目上的那把小提琴。
“你不是不会拉小提琴吗?”林绥问。
鹿予一脸无辜地点点头:“我是不会。”
林绥的眼睛顿时瞪圆了,将脑袋凑近视频镜头:“那他们怎么知道那把琴是你的?”
“因为那把琴是我姐姐鹿音送我的。”鹿予顿了顿,微微懊恼,“她专门让品牌公司在上面刻了我的名字。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但她的微博之前发过照片,估计是不小心被人认出来了。”
名字雕刻的位置并不显眼,在侧板下方处,所以林绥一直没有看见,但网友作为列文·虎克的继承人,自然轻而易举就能发现。
事出突然,鹿予显然也是一脸茫然的模样,林绥虽然着急,但还是安慰了鹿予一番才挂了视频通话。
当时镜头拍出的名字明晃晃是鹿予的英文名,所以不存在“撞琴”的问题,媒体又正好借着之前“互关”的东风乱带节奏,一时之间三方粉丝都暴跳如雷。
为何是三方?因为廖琰的粉丝摔桌不干了。
在廖琰的粉丝心里,鹿予等于是廖琰的官配,将来民政局盖章、按手印的那种。
放浪不羁小歌星VS才华横溢作词家,这配置一看就是高级。
高级个锤子!
林绥看着底下吹嘘鹿予与廖琰绝美爱情,惨遭第三者倒贴的言论,气得眼前一片发白。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不受丈母娘家喜爱的小白菜,风吹雨打,颓败凋零,凄凄惨惨戚戚。
小白菜林绥正忙着用小号回怼网友,公司那边就已经定下决策。
林绥现在完全辩无可辩,公司给出的最稳妥的方法,就是让鹿予发文告知众人,她将小提琴外借给林绥上节目,明里暗里表示两人在私下是朋友,但那也就是变相地承认他们关系密切。
星途公司还是暗藏了私心,这种方式不仅能给网友一个说法,也能再将热度炒上几天。但林绥不想利用鹿予,而且他与鹿予的关系有点复杂,他怕万一牵扯出不好的影响,难以收场,所以他一直没吭声。
直到谭蓁蓁告诉他,这是鹿予自己提出的解决方法。
“老大左右也算是星途的少东家,事发时公司就马不停蹄地联系了她,询问她要怎么处理,言外之意就是问她要不要把自己完全择出去,但没想到老大提出了这个处理方法,别说是你了,我都吓了一大跳。”
林绥诚惶诚恐:“为什么啊?”
谭蓁蓁停了好一会儿没说话,最后才意味不明地道:“老大纯情着呢。”
林绥一头雾水,但因为鹿予的出面,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他终于能够安心进组拍戏。
林绥进组之前还专门去鹿予的工作室看望她,当时她正窝在地毯上吃巧克力,旁边一众人聚在一块商讨曲子,现场就像是在中间放了一块透明隔板,一边是工作区一边是休闲区,完全是两种风格。
而且鹿予坐着的毛绒地毯只有三米见方,落在作曲室的角落,分明是为了她单独空出来的位置。
林绥来时跟鹿予打过招呼,鹿予当时只回“知道了”三个字,所以他以为鹿予会事先隔开其他人,但没想到一拉开门,齐刷刷一群人望过来,耐人寻味的视线全方位狙击着他。
林绥干巴巴地打了招呼,众人也笑着停下来看了看他又转头看鹿予,最后嘻嘻哈哈地退出作曲室。
林绥把手中提着的甜点放在旁边的桌上,抬头问道:“你怎么没跟我说,这里有这么多人呢?”
“嗯?”鹿予低头拆包装盒,“为什么要说?”
“避嫌啊。”
鹿予目光坦荡,语气坚定:“为什么要避嫌?”
网友都开始为我们挑选良辰吉日和结婚进行曲了,你还问我为什么要避嫌?你的心会不会太大了点?林绥摸了摸鼻尖,但他也只敢在心里暗想,没敢说出口。
林绥在一旁的沙发坐下,支着脑袋看鹿予慢条斯理地吃小蛋糕。
鹿予吃甜点的速度很慢,食物入口之后会习惯性地抿抿嘴,如果喜欢就会微微眯起双眼,如果不喜欢就会皱眉转手开始吃其他的点心,但她属于哪怕吃到讨厌的东西,也会硬撑着往下咽的人,只不过不会再咬第二口。
这段时间里,林绥一直在暗中观察鹿予的口味,现下见对方全程下来都没怎么蹙眉不满,顿时成就感横生,它们酸酸麻麻地挤在胸口,让他有一种养了一只宠物的错觉。
林绥正暗自想着,冷不丁回过神时遇上鹿予望过来的目光,他心下一慌,视线辗转在四周。
林绥:“怎么了?”
“你怎么了?”鹿予抽了张纸巾,压压嘴角,“你刚发呆了,在想什么?”
林绥没办法实话实说,胡乱地把要提升自己演技的事做挡箭牌。
鹿予此刻才想起来,林绥不是科班出身,演技缺乏系统性的教学,应该要给他找个老师。
鹿予心里想着,嘴上便提了一句。
林绥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过了会儿才故作镇定地问:“廖琰说,你让他在节目上多照顾我?”
鹿予垂下头:“嗯。”
作曲室里有一扇很大的窗户,窗帘被高高挽起,细微的秋风争先恐后地从半开的窗里闯进来。鹿予低着头,乌黑长发落在身后微微晃动,撩起时能看到通红的耳尖。
他这才提了一句廖琰,鹿予就害羞了。
林绥内心一阵天人交战,赌气般问:“廖琰没来找你?你们感情不是很好吗?”
鹿予莫名其妙地扫了对方一眼:“他最近很忙,没空过来找我。”
其实是没空过来烦我,但鹿予斟酌了下还是选择用相对礼貌的“找”字。
林绥胸腔里的一口气不上不下,在他看来,鹿予与廖琰的这段感情里,鹿予向来是弱势的一方,鹿予对廖琰全心全意,廖琰非但爱搭不理还到处拈花惹草。林绥越想越气,暗自脑补了一场,“我爱你,你却利用我”的剧情。
“鹿予!”
林绥骤然抬高音量。鹿予吓了一跳,一脸迷糊地“啊”了一声。
林绥临到嘴边的话,霎时说不出口,气势全无地转移话题:“我过几天进组了,是徐江导演的戏《醺光》。”
“嗯,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林绥困惑。
鹿予停顿了一会儿:“不是你告诉我的吗?你之前说潘叔给你介绍了他朋友的一部戏。”
鹿予和潘导熟,猜到是谁也不足为奇。
林绥模棱两可道:“我……我可能得进组好几个月。”
“嗯。”
鹿予点点头,林绥却没了下文,只是抬头看着她。
鹿予突然想起那天晚上,林绥醉酒后看她的眼神,湿漉漉的,像撒娇的大型犬。
鹿予笑了笑:“那我,有空去探班。”
“啊……”林绥抬手捋了捋头发,佯装无所谓道,“也行,我虽然忙,但也可以抽时间见见你。”
04
林绥拉小提琴一事也上过热搜,虽然因为小提琴归属权的原因让这一热度降低了不少,但在粉丝里早已号破天际,短短两分钟的表演被反复剪辑、配乐、抠图制作成大手笔的演出。
林绥偶尔空闲下来会上自己的超话看看,最近新增了不少新粉,在首页询问如何为林绥打榜、带超话话题和怎样支持他,底下一众老粉宛如老母亲般勤勤恳恳地回复。
林绥越看越欣慰,往下滑时突然又看见上次发“双鹿CP真相是真”的粉丝,她新发布了一条长达三四页的“巨糖合集”。
林绥因着好奇心点开看了看,里面事无巨细地一一列举了林绥与鹿予之间的交集,最初的时间甚至定格在林绥刚踏入娱乐圈时的那部电影上。
林绥当时不过十一岁,脸蛋精致,眼睛带光,全身上下充斥着对演戏的热情,其中有一个电影花絮是林绥坐在小板凳上写作业,导演问他大学想考去哪里,他说想去北京,因为那边有吸引他的东西。
林绥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当时想的是,北京有北京烤鸭,他一直很想去吃,在文章中却变成了他为了鹿予去北京。因为鹿铮第一次带鹿予出现在媒体面前时,小鹿予就冷着小脸表示,自己要考首都的临安音乐学院。
一场偶然之下的巧合瞬间衍变成了青梅竹马、天生一对的戏码,而且作者显然是个“抠糖能手”,从陈年旧事里也能找出“糖点”自圆其说。
比如林绥出席活动喜欢穿白色西装,鹿予喜欢穿白色长裙,那就是情侣装。
林绥发布第一首摇滚歌曲时,鹿予正好给歌坛一哥高崇写了一首摇滚歌曲,那就是夫唱妇随。
林绥兴高采烈地发微博称和朋友一块吃饭时,正好鹿予拿下了“圣言最佳作词人”,那就是为爱普天同庆。
甚至连林绥从机场出来时戴的白色鸭舌帽,都能和鹿予最近衣服的品牌挂上钩……
林绥看得叹为观止,肃然起敬,他差点就相信情比金坚、心心相印的人是他和鹿予,而不是廖琰和鹿予。
最后结尾时,作者还狂喊一声:“人间自有真情在,‘双鹿’是爱无意外!”
下面留言的粉丝列队般整齐划一地喊着这一口号,场面十分振奋人心,简直闻者落泪,听者动容。
林绥关掉手机搓了搓脸,大概是被粉丝们的气氛所感染,他突然心生悲哀,很想把廖琰拖出来打一顿。
但不等他付诸行动,《醺光》这部戏就急急忙忙地开拍了。
林绥大学毕业那年被星探挖掘,走上摇滚歌手的道路,其实他最初的想法是当一个演员,但奈何进圈后扮演的角色不是“傻白甜”就是“冷冻机”,都是无脑狗血剧里的标配人物。渐渐地,他“林一糊”“林花瓶”的称号就响遍全网,而摇滚歌手不过是借了出道时的摇滚风,等风声一过,他的优势就消失无痕。
所以无论是《云锦》,还是眼下的这一部戏,林绥都全心全意地去努力诠释好角色,力图打破“林一糊”的称号。于是,在片场里时常能看到林绥搬着小板凳,坐在戏外看别人演戏。
《醺光》这部戏的主角是一位童星出道的男艺人,平时十分低调安静,在剧组也不怎么说话,年龄比林绥还小两岁。
林绥不耻下问,抓住机会就问两句。好在对方虽然不喜欢说话,但脾气很好,而且对唱歌很感兴趣,但他的兴趣点有些奇怪,经常问林绥作词作曲方面的问题。林绥自己也写过歌,但无一例外都毫无亮点,他不能误人子弟只能打哈哈地糊弄过去。
直到有一天,鹿予来探班,林绥看见这小兔崽子眼睛“噌”的一下闪闪发光。林绥才知道,对方感兴趣的点压根儿就不是作词作曲,而是擅长作词作曲的鹿予。
林绥坐在树荫下,江一一在一旁帮他架起小风扇。秋风萧瑟,但中午时分还是热得吓人,更何况林绥刚拍完一场篮球赛的戏,在太阳底下晒得两眼发昏。
远处的鹿予正与小兔崽子坐在一块说话,那架势说不上熟稔但也礼貌得体,应该是认识的人。
林绥蹙眉靠在椅背上,抬手扯了扯额头上的发带,心里一阵说不出的烦躁。
“哥,你刚让我拍的照片!特别帅!青春阳光!英气逼人!”江一一痴迷地看着林绥,抬手把手机正对着林绥让他看照片。
照片确实拍得好,他穿着蓝白色校服高高跃起,日光从头顶倾斜而下,侧脸的轮廓模糊又亮眼,难得透露出少年的朝气与活力。
林绥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远处的鹿予,半晌才清咳一声。
林绥说:“你把照片发给方易,让他用工作室的号发微博。”
江一一开心得一蹦三米远,这可是她亲手拍的偶像!第一手资料!史无前例!
江一一边低头傻笑边把照片发给了方易,林绥拿着手机等了一会儿,不到五分钟林绥的工作室就发了两张照片,配文说“阳光正好”。
林绥立马转发了微博,并配文:“举报!有人偷拍。”
江一一在一旁一脸迷茫,这是什么操作?
“哥,你怎么不直接用自己的微博发?”
那不就显得太刻意了吗!他的美貌不能只通过他自己来展示!
林绥心里想着,嘴上却说:“工作室太久没营业了,我带‘小室’营营业。”
江一一眼里的一汪崇拜之情满得都快溢出来:“哥,你真好!”
林绥谦虚地摆了摆手,站起身时正好看见徐江让工作人员喊男主角过去。林绥抬手揽住往前跑的工作人员,友善地表示自己愿意帮他去叫人。
林绥走到鹿予身边直接拖了一旁的椅子坐下,往导演的位置抬了抬下巴,冲对面的人道:“导演喊你呢。”
小兔崽子顿了顿,转头看鹿予:“鹿予,我……”
“叫姐。”林绥一脸严肃,“人家大你一岁呢,喊鹿姐姐。”
鹿予喝着水猝不及防被呛了一口。小兔崽子显然不想叫,支支吾吾半天说了句“一会儿见”,就走了。
林绥嗤笑一声:“见什么见啊,还一会儿见,买门票了吗你?”
鹿予饶有兴趣地看着林绥,转瞬又被林绥拿走了手边的饮料。
“知道他是谁吗,你就喝他给的东西?”林绥把饮料放在角落,顿了顿又推远了一点。
鹿予笑了笑:“他爸跟我爸是朋友,之前来我家吃过饭。”
林绥一愣,怎么这一抓一个星二代啊!就他自己是默默无名的小白菜吗?所有人混不下去就得回家继承亿万家产,就他回家继承三百亩地?
“那也不能喝,别动不动就喝这么多饮料。”林绥抬手喊江一一,“把我那红枣枸杞水拿过来。”
鹿予:“……”
江一一连忙小跑着将保温杯送过来,还懂事地拿了两个一次性杯子,最后一脸悲痛地跑远了。
林绥拧开保温杯,郑重其事地给鹿予倒了一杯:“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鹿予握着杯子,指腹贴在温热的杯壁上,一点点被染红。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林绥拿起杯子掩饰般喝了一口:“我没有啊,我是问你想不想听小提琴曲,但我在组里呢,不方便过去,才问你要不要过来。”
鹿予笑着没说话,盯着他手上微微晃动的红色编织绳看了眼。
林绥的手腕很细,指节修长又白皙,那抹红色便异常显眼,鹿予视线转了转,最后又转回绳上挂着的小麋鹿上。
林绥手腕晃了晃,小麋鹿形状的铅块便随之转了转。
“好看吧?”林绥伸手抓住鹿予的手,直接将手链扯过去套在她的手腕上,“你戴着比我好看。”
鹿予看着他没说话,林绥没注意到对方的视线,自顾自捏着鹿予的手指左右摆动—鹿予的手好小啊,手指看着纤细,但捏起来很软。
林绥手腕一转,下意识地往前握住对方的手心捏了捏,软绵绵的,一点都不像鹿予本人那么冷淡。
鹿予本人……
林绥指尖一僵,后知后觉地抬头看向鹿予,鹿予乖乖让他握着手,神色不明地直视他。
林绥脑内灵光一闪,手腕转了个角度,将四指塞进对方的虎口处一把握紧。
林绥:“掰手腕吗?”
鹿予:“……”
鹿予将手从林绥手心里抽出来,垂着头喝了一口水:“你买的吗?”
林绥的手心里一片燥热,他故作镇定地将手心贴在裤子上用力搓了搓,恍惚道:“嗯,那天跟方易出去买东西,刚好在小摊上看见了,就买了两条。”
鹿予的睫毛一颤,握着杯子的手指用力捏了捏,但面上仍旧若无其事地喝着水。
“两条?”
林绥的手心里一团火似的越烧越旺,左右手在底下掰着较劲:“对啊,因为……因为老板说买一送一!对,买一送一!太便宜了!我一激动就买了。”
林绥当时看见小麋鹿的第一眼就想起鹿予,等反应过来后他已经紧紧捏着两条一样的手链不放。方易以为他喜欢,直接掏钱帮他买了。
林绥原本只是戴着过瘾,但不想导演说好看,让他这么戴着拍也行,所以他才一直没拿下来,说起来,另一条还在他口袋里。
林绥为了证明真的是买一送一,连忙将口袋里的另一条手链掏出来给鹿予看。鹿予兴致缺缺地扫了两眼,正准备将自己手上的手链拆下来还给他。
林绥原本就藏着送给鹿予的小心思,现下便没忍住阻拦。
林绥抓了抓鹿予的手腕,很快便松开:“我送你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鹿予一愣:“送我?”
“对啊,反正也是店家送的。”
林绥漫不经心地喝着水,视线却小心翼翼地顺着杯沿望过去,见鹿予没有要继续拆手链的意思才松下一口气。
鹿予转着手上的手链没说话,估计是感觉新奇,一转再转。林绥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扯开话题,他的余光瞥见不远处喝着西瓜汁的工作人员,便又开始跟鹿予提起西瓜,说他小时候喜欢吃西瓜,硬是买了一堆西瓜苗在前院里种西瓜,但因为土壤原因一直种不起来,害他还难过了好一阵子。
林绥挠头笑了笑:“好像挺幼稚的。”
鹿予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听起来……好像很好玩。”
“你小时候没做过这种事吗?种水果、爬高树、下河之类的……”
“没有。”
“那你小时候干吗?”
鹿予一顿,认真地思考一番后才说:“旅游,练钢琴,上补习班。”
林绥眨了眨眼,闭上嘴低头继续喝水。
后面鹿予接了个电话,大概是工作室的事情要急着回去。林绥十八相送地将对方送出去,等看到谭蓁蓁等在外面的身影才停住脚。
鹿予往外走了两步,转过头时正好看到林绥站在原地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林绥不明就里,抬手用力挥了挥,见对方上车后才返回,走到半路上时鬼使神差地掏出口袋里的另一条手链戴上。
他站在日光下,突然有那么一刻的不清醒。
如果鹿予没有和廖琰在一起……如果是他误会了……
“林绥!”
林绥的心跳一滞,转瞬又剧烈跳动起来,猛一抬头看见徐江时才暗自缓出一口气。徐江走近林绥,手上拿着卷成圆筒的剧本敲在林绥肩膀上。
“干吗呢,傻站着晒太阳,你缺钙啊?”
林绥脑袋一蒙,脱口而出:“我缺你。”
空气一滞。
徐江避如蛇蝎地往后退,一脸惊恐地连连摆手:“我、我结婚了啊!我不会给你加戏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不是,”林绥揉了揉太阳穴,“我刚晒蒙了。”
徐江半信半疑,催促着他快点过去补拍刚才的几个镜头。
05
补拍镜头对于林绥来说比较简单,左右都是一个转身,一个站立,一个近景的眼神,所以耗费的时间不多。
林绥结束后的下一场是男女主角的对手戏,女主角蒋雨甜等在一边看剧本,余光瞥见林绥走近时突然冲他招了招手。
蒋雨甜坐在小凳子上,仰头好奇地看他:“你跟鹿予认识啊?”
林绥蹲下身,直视对方:“嗯,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好奇,我一直觉得她是徘徊在娱乐圈边缘的人,没想到你们会认识。”
蒋雨甜笑了笑,过了会儿又怕林绥误会连忙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挺……神奇的。”
“确实挺神奇。”林绥声音带笑,直起身往后面看了看,“快到你了,过去准备吧。”
蒋雨甜点了点头,抱着怀里的外套就往那边走。
林绥呆站在原地,抬手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链,小麋鹿在日光下转了两个圈又稳稳停住。
林绥,你在想什么呢!
林绥闭了闭眼,抬手准备扯下那只妄想继续转的麋鹿,但他指尖刚搭在编织绳上就被身后的一股力道撞歪了肩膀。
林绥暗骂一声,刚直起身就看到三三两两的工作人员快速往他身边跑过去,其中一人正听着电话,着急地询问着什么。
林绥莫名其妙地转身离开,耳边却断断续续飘来几个字眼,里面还夹杂着鹿予的名字。
林绥眉间一跳,抬手拉住一人的手臂:“怎么回事?”
对方正顾着往前跑,连忙道:“今天有粉丝来探班,但工作人员忘记拉警戒线,刚有人看到鹿予被粉丝围堵在角落,轮值的保安这会儿又出去吃饭了……哎,哥,别过去啊!你去也是被围啊!”
林绥脑袋一热,没顾上听后面的话就往前跑。方易突然从前面蹿出来,一把抱住林绥:“你干吗啊?”
林绥一着急,语气很冲:“你没听见吗,鹿予被粉丝围了!”
“那你过去也没用啊!”方易死死抱住他,“保安已经过去了,一会儿就没事了,到时候给你鹿小姐打个电话问问……”
林绥挣脱不开,直接开骂:“方易你脑袋有毛病吗,万一鹿予出事了怎么办?”
“哥,”方易神色复杂地抬头,“你现在出去也会出事,你跟鹿小姐的绯闻已经够多了,万一被人抓住把柄……”
“那就抓住好了,”林绥捏住方易的手腕一转,“爱怎么写怎么写。”
方易哀号一声,刚蹲下身就被林绥甩在一边。
方易甩了甩手腕,气息不顺地掏出手机给江一一打电话:“一一啊,你快给你哥我拿点速效救心丸,我估摸着我这心跳有点快……”
粉丝来剧组探班是常事,林绥之前也出去见过几次,但他一般都是隔着警戒线跟他们打招呼,粉丝也会懂事地不走得太近,只远远地把带来的零食转交给工作人员,又叮嘱他拍戏注意身体之类的,苦口婆心的模样非常像他的母亲安冉,导致他每一次都会觉得这是一场“探监”活动。
但是,这还是林绥第一次看见一大群粉丝把艺人围困住。林绥匆匆扫了一圈,眼尖地看见人群中有人架着小型摄影机,上边贴着某个杂志社的标签。
这是有人趁乱混进来了。
林绥憋着一股火闯进包围圈里,立马有人反应过来惊呼一声,开始喊林绥的名字。四周的保安正在疏散人群,林绥很快便在人群中看到鹿予,鹿予垂着头靠在角落的墙上,谭蓁蓁和另一个人正挡在鹿予前面阻挡伸过来的镜头。
旁边有一个男生,偷空将手机从缝隙里塞进去直接凑到鹿予脸上,鹿予往一旁偏了偏,对方不依不饶地继续往前伸,嘴上正兴奋地喊着话:“鹿予!鹿予!你看一下镜头啊!”
人群拥挤,角落更是被挤压得密密麻麻,那男生伸长手,指尖不慎从鹿予脸上滑了过去。林绥的眼睛瞬间一冷,上前握住对方的手腕直接往下一压。
男生哀号一声,破口大骂,看清是林绥之后直接敞开嗓子喊:“明星打人了!林绥打人了!”
周围瞬间一阵闹哄哄,林绥不管不顾地挤到鹿予身边,捏着她的脸看了看。
“疼不疼?”
鹿予肤色白皙,那道红痕便异常明显,林绥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一阵跳,隐隐有发火的冲动。
鹿予的脑袋还有点蒙,半晌才蹭了蹭脸,摇摇头。林绥揽住鹿予的肩膀护着她从旁边离开,其间不断有人将镜头凑到他眼前,不停地嚷让他说几句。
林绥心里正一阵怒火,但他刚捏了捏手,鹿予就凑到他耳边小声提醒:“别动手。”
林绥顿了顿。
鹿予瞬间看破林绥的迟疑,有些着急地压低声音:“也别发火。”
林绥压着一口气,冲其中一个镜头彬彬有礼地笑了笑:
“你挡住爸爸的路了。”
06
方易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小祖宗啊,我之前不是说了吗,这种情况下千万别发脾气,不然黑你的通稿分分钟激起千层浪。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他们就喜欢看你发脾气啊,那样才有话题可写!”
林绥坐在沙发上,视线投射到站在窗边的鹿予身上,狡辩道:“我没发脾气。”
“你都自称爸爸了!”
“那我也没发脾气。”林绥一脸认真,“我说我是爸爸,那我就是爸爸吗?我自称爸爸是闹着玩,他要对号入座叫我爸爸,我有什么办法?”
条理清晰、有理有据,方易一时哑然,无从反驳。
鹿予伸手敲着窗棂,不紧不慢地冲电话道:“嗯,友和杂志社?我不确定,我只匆匆扫了一眼,就看到摄像机上有个‘和’字……你跟对方沟通一下把事情压下来吧,如果对方不同意……”
鹿予握着手机偏了偏头,终于追寻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林绥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鹿予原本想说“如果对方不同意那就算了”但不知道为何一对上林绥的视线,她就转口了:“我这边如果行不通,你就联系我爸吧。”
鹿予挂掉电话,走到林绥身边坐下。
谭蓁蓁在方才拥挤的人流中被扯了一下,衣角撕裂了一块,这会儿已经去更衣室换衣服了。周围的工作人员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空气,尽力让自己变成隐形人。
林绥和鹿予身边的气场太奇怪了,连方易都借口倒茶走到一旁的角落待着。
林绥的手肘撑在膝盖上,半俯着身子看鹿予:“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鹿予勾了勾嘴角,语气很轻,“谢谢你。”
林绥莫名气馁:“没什么好谢的,本来就是应该做的。”
“没有什么事情是应该做的,”鹿予突然在这件事上较劲,态度十分认真,“谢谢你过来找我。”
林绥揉了揉耳朵,换了一个话题。
“你怎么突然又回来了?落下东西了吗?”林绥问。
鹿予抿了抿唇:“你不是想吃西瓜吗?”
“啊?”
“你盯着别人看了很久。”
鹿予说得含糊其词,林绥却是瞬间反应过来,当时他提起自己小时候种西瓜经历时,视线确实是看着一位喝西瓜汁的工作人员。
林绥有点茫然:“所以,你是去给我买西瓜?”
“嗯。”鹿予语气一沉,“但是掉了。”
真要命啊。
林绥突然说不出话,他感觉眼眶都有点热,但也只是如坐针毡地往沙发里蹭了蹭,半天没有开口。
过了会儿,鹿予接了一个电话,说是已经联系当时在场的记者,将事情压了下来,但是人群中大部分都是粉丝,没办法将所有视频都删除干净。
鹿予道了谢才挂掉电话。林绥坐在旁边听了个大概,怕鹿予担心,直接抬手让方易过来。
林绥站起身拍了拍方易的肩膀:“没事,剩下的方易会处理的!”
方易肩膀歪了歪,立马接上:“对对对,当时在场的人当中也有林绥的粉丝,如果爆出什么不好的影响,到时候联系后援会让当时在场的粉丝出来澄清一下就行了。”
鹿予点了点头,余光瞥见谭蓁蓁从门口进来才看向林绥:“我有事得先回一趟家里。”
林绥下意识地道:“鹿先生会骂你吗?”
鹿予一愣,模棱两可道:“大概吧。”
林绥皱了皱眉:“他要是骂你,你把我供出来吧,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方易小声反驳:“你刚还自称爸爸。”
林绥心里一急:“我哪敢啊,他才是我爸爸!”
话音刚落,四周一片寂然。
林绥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句话好像不太对劲,但鹿予已经笑着转过身,同谭蓁蓁一块离开了。
方易悄悄冲林绥竖起大拇指:“你真棒!当场认爸!臣佩服。”
林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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