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哲羽双唇阖合,声音几不可闻,我皱着眉头蹲在一旁,追问:"喂!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你一定是在骗我对不对?如果你知道他还活着,gān嘛还跳到深潭里去找?" "他刚落崖不久的事……你还记得吗?"蓝哲羽缓缓眨了眨眼睛,似乎随时都要昏厥。 我拧眉:"什么事?" "有人劝你……他不一定死了……所以让你好好活下来"蓝哲羽唇色开始由深紫变得青紫,"那个人……就是我……当时我在大胤边境等着你……得知此事后就、就派人……派人去查……之前一番心思……都在你身上,所以、所以这件事……被我忘到了脑后……"他喘息几声,继续道,"昨天你找我们要银票……我就猜到了你要来找他,但、但没想到平常嗜睡的你竟然起得那么早……呼呼……呼呼……我追来的时候,你正站在崖边……我就现身了……" "那为什么你刚才不说冷傲尘的事?" "刚才……我、我也没得到……确切情报……"蓝哲羽指了指天空盘旋的信鸽,道,"我刚爬上来的时候……它就落在我手上……现在、情报被我吃了……你若想找到冷傲尘……只能靠我……" 蓝哲羽闭上眼睛,双唇发抖,已经转为了苍白。 "那你告诉我,冷傲尘在哪儿?如果我真的能找到他,我就原谅你,怎么样?"我诱惑道。 蓝哲羽艰难的摇了摇头,依旧说着方才的话:"不能说……" "你不想让我原谅你了?" "我知道你只是想套我的话……如果我说了……我就真的离死不远了……你一定会狠心把我丢在这里自生自灭……洛洛……我答应你……只要我不死……我一定亲自带你去……找他……"蓝哲羽颤抖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喂!你告诉我的话,我不会丢下你的!相反,如果你不说,我就让你在这里被活活冻死!"我威胁道。 然而再得不到回应,蓝哲羽被冻晕了过去。 该死!狡猾可恶的蓝哲羽! 我起身恨恨的踢了他一脚,很想转身就走,把他丢在这里让他死得彻底!可是,不知道他吃下去的情报究竟是真是假,万一是真的,我岂不是会错过找到傲尘的机会? 思来想去,我决定,把他带下山去。 如果那情报是假的,是他为了骗我救他的鬼把戏,我一定扒了他的皮! "嘶……真冷!"我艰难地把他弄上马背,极不情愿地将白狐裘解下裹在他身上,然后牵着马儿下山。 因为怕他死了我就无法得知傲尘的情报,所以我走得有些急,本来山风阵阵,又是寒冷刺骨,白狐裘还给了蓝哲羽,我会冻得发抖,但硬生生因为我的步伐很快导致自己出了汗,竟没觉得冷。 不过我心口有些发闷,步子也有些发抖,看来重病初愈,实在不适宜走这么长的路。 掏出千露丹服下两颗,我继续赶路。 一路走一路咒骂,总算到了镇上,我找了间客栈,让小二帮忙把已经冻得不成样子的蓝哲羽扶进屋去,然后吩咐小儿快些准备热水。 好在有银子好办事,热水很快端进来,我脱下蓝哲羽的衣服,把他丢进了浴桶里。 "小二,记得帮我请大夫!"我隔着房间喊了一句,小儿屁颠颠的点头称是,"客官您放心!小的马上就去!马上就去!" 我明白,有钱能使鬼推磨,刚才只是帮我准备热水就让他赚了一两银子的打点费,他不殷勤才怪呢。 回过神来,蓝哲羽竟沉到浴桶水面以下去了,我顿时一惊,架着他的肩膀把他捞上来,弄得自己也是一身的水,不由皱了皱眉。 "蓝哲羽?你可别死啊!你死了谁告诉我傲尘在哪儿啊!"我拍拍他的脸,探了探他的鼻息,还好还好,没有停止呼吸…… 视线忽然一滞,我探头过去,盯着他胸口的类似太极的怪异图案微微一愣。伸指描摹着图案的形状,我忖度:这应该就是他口中的yin阳咒印了…… yin阳咒……究竟是什么呢?威力还真大啊! "洛洛……"蓝哲羽蓦然出声,我吓了一跳,忙收回手,再次凝眸,才发现他并未醒来,只是在梦魇,顿时松了口气。 "洛洛……洛洛……"蓝哲羽叫着我的名字,表情痛苦。 我捧了一捧热水浇到他脸上,该死的,什么时候还在做戏!苦肉计已经过时了,我才不会心疼呢! "客观,大夫已经请来了,可以进来吗?"小二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还带着兴奋的喘息声,我不由苦笑,这家伙,为了得到赏钱,竟是跑着去的。 "等一下。"我瞟了一下蓝哲羽赤luo的身体,总不能让他这样见人吧? 唉! 我叹了口气,费力把他弄出浴桶,然后用搭在自己肩上的浴巾在他身上胡乱擦了擦,推到chuáng上,给他盖好被子,这才对着门口道:"好了,进来吧!" 门被推开,小二点头哈腰的对我道:"客观,我帮您请的可是大胤最有名的大夫!" 我明白他的话中之意,掏出一枚碎银扔给他:"赏你的!待会儿也帮我在隔壁准备好热水!" "得嘞!客观你忙着,有事您吩咐!"小二接住银子,美滋滋的朝外走去。 那大夫还驻足在门口,踟蹰着没有进来。 "还愣着做什么?进来给人瞧病啊!"我用肩头的浴巾随手抹了抹汗,抬眸时动作不由顿住----门口站着的不是旁人,竟是秦逸之! 卷二 相思苦 第一百零三章 如果你要他活,我就有办法 秦逸之的视线从浴桶掠过,然后扫过chuáng榻上的蓝哲羽,最后定格在我身上,仿佛不太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事。 其实说实话,我也没料到小二请到的所谓的大胤最有名的大夫竟然是他。 他不是以大将军的身份威震大胤吗?什么时候百姓也知道他的医术高明的? 难道……除却战事期间他带兵遣将、保家卫国,和平时期他便如现在一样,穿着最普通的最纤尘不染的白袍,背着药箱,悬壶济世? 高洁如兰。 一瞬间我只想到这个词来形容他。 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夹杂着酸楚的甜蜜,自我小时候便崇拜依赖喜欢的人,果然是人中龙凤。只是……我们错过了太多,太多……横亘在我们之间的不仅仅是责任,更多的是两颗时过境迁的心。 轻柔的指尖拂过我的眼角,我恍然回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流下泪来。 我侧头躲过秦逸之的手指,很快平复了情绪。 "熙儿……"秦逸之似乎有话要说,我指了指chuáng上昏迷不醒的蓝哲羽,道,"你帮他看看吧!"